忽聽琴鳴山水應 一縑收盡海天陽——節前拜望張仕森老師隨筆

作者：葉建華

節前同學叩云堂，氣貫毫端翰墨香。
忽聽琴鳴山水應，一縑收盡海天陽。

新歲將至，年味漸濃。臘梅初綻于庭前，寒枝綴玉；朔風雖冽，人心卻因情誼而溫潤如春。
2026年2月14日，我與師弟王建軍驅車三十里，穿行于京郊冬色之中，一路霜痕未消、枯柳搖風，心卻早已飛向人民畫院——那里，有我們敬愛的恩師張仕森先生在等。
十年光陰，倏忽而過。猶記2015年，我們在文化部書畫高級研修班初識張老師。彼時他任考評中心主任，已是聲名卓著的全景式山水畫傳承人，其作品屢被選為國家領導人出訪的文化禮品，承載著中華美學的深邃與典雅。于世人，他是藝壇巨擘；于我們，卻是引我們步入書法堂奧的明燈，是人生路上亦師亦友的知己。

常言道：“書非學不能精，藝非師不能成。”書法一道，尤重師承與切磋。數十年來，我雖筆耕不輟，晨起臨帖，夜半揮毫，然若無良師點撥、同道砥礪，恐難有今日寸進。在我所遇諸多師長中，張仕森老師指導最勤、影響最深。他不僅授我以技——如何運筆、如何結體、如何謀篇；更啟我以道——那“氣韻生動”之妙、“陰陽相濟”之理，早已悄然融入我的筆端心間，成為我藝術生命的底色。
猶記數年前，我誠邀張老師赴我故鄉江西永修。云居山下，清泉潺潺；真如禪寺，鐘聲悠遠。老師登高攬勝，仰首擁抱山間祥云，那一瞬被定格成照，竟在他手機中珍藏近十載。每每憶起，心頭便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師生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是藝術與山水共釀的情誼，更是心靈在自然與人文交匯處的共鳴。

這些年，我多次參加張老師的畫展，亦有幸參與組織現代書法網在順義南彩鎮河北村的活動。彼時張老師撥冗親臨，揮毫題字，為鄉村添文采，為活動增輝光。更難忘的是，他還應我之邀遠赴陜西渭南，參加紅色主題書畫展覽。在黃土高原的蒼茫中，他以筆墨書寫家國情懷，令在場者無不肅然起敬。他從不以名家自居，反以平易近人之態，與我們這些后學促膝長談，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近年來，每逢春節前后，我與建軍師弟總相約前往拜望張老師。一為拜年，二為匯報書藝，三為總結得失，四為慨嘆人生。每次相見，皆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他的話語不多，卻字字珠璣；他的笑容溫和，卻足以照亮我們前行的路。
此番再訪，老師精神矍鑠，笑語盈室。窗外冬陽斜照，室內茶香氤氳。他未展宏論，只聚焦于我們帶來的習作，細細點評。一句“單字雖美，合篇未必和諧”，如醍醐灌頂。他強調：上乘書法，不在一筆一畫之工巧，而在通篇氣脈貫通、陰陽調和、個性昭然。整幅作品當如一人呼吸，有起有伏，有靜有動，渾然一體，方為大美。此語令我與建軍師弟豁然開朗，頓覺多年迷障一朝冰釋——原來我們執著于“形”，而忽略了“神”；追求“工”，卻忘卻了“韻”。
更令人驚喜的是，近年張老師在精研書畫之余，竟愛上了音樂。臨別前，他即興為我們拉了一曲《少年與花兒》，二胡聲婉轉低回，如訴如慕，如泣如歌。琴弓輕顫，似山澗流泉；弦音悠揚，若云卷云舒。我們屏息聆聽，不禁感慨：人的潛能何其無限！藝術本無邊界，書畫可通詩文，筆墨能融音律。真正的藝術家，胸中有丘壑，手中有萬象，心中有天地。

臨別之際，張老師執意贈畫。他取出數幅新作山水，讓我們各自挑選。那畫中峰巒疊翠、云氣氤氳，既有北宗之雄強筋骨，又含南派之秀潤靈氣，正是他“全景山水”之精髓所在——咫尺千里，氣象萬千。我們各擇心儀之作，如獲至寶。捧畫在手，不僅因畫藝精湛而欣喜，更因其中飽含師恩深情而動容。
歲月如流，轉眼已過十載。師生之情，未曾因時光沖淡，反如陳年佳釀，愈久愈醇。張老師以藝立身，以德化人，以情待友，其人格之光，早已超越技藝本身，成為我們心中不滅的燈塔。

值此馬年春節將至之際，謹祝張仕森老師藝術之樹常青，星光璀璨，筆底河山永駐春暉！亦愿吾輩在龍馬精神之年，抖擻志氣，精進不懈，以筆墨承古開新，為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盡綿薄之力。
歸途之時，車內暖意融融，珍畫輕卷，師語猶在耳畔。窗外，京郊的田野已隱約透出春的訊息。
此情此景，何須多言？唯以寸心，敬頌春祺。

（作者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紀實文學研究會副會長、中國化工作家協會副主席兼報告文學委員會主任、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國家文旅部高級書法家、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理事、中國企業改革與發展研究會理事、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信息早報》社原黨委書記兼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