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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彩虹,人間長虹”,這句蘊含一代人記憶的廣告語,見證了四川長虹從“中國彩電大王”到千億級企業集團的輝煌發展歷程。
只是,后續APEX欠款事件和技術豪賭的折戟,成為長虹發展轉折的標志性事件,2024年中國電視市場中,海信系、小米系、TCL、創維占據前四,長虹與康佳、海爾的合計市占率僅13.8%,已不復當年之勇。
為了緩解業務壓力,長虹開啟了與小米等互聯網品牌的代工業務。只是,能將多余產能蓄水的代工業務,代價往往是將原本屬于品牌的高溢價出讓,這也進一步侵蝕了長虹的利潤空間,以至于到了2024年,公司出現了“千億營收,四億利潤”的尷尬境地。
主業增長乏力,長虹則將突破口瞄準了AI領域。這些年,公司通過智能制造和供應鏈優化,已經實現了一定程度的業績增長。如何將智能與高端更好綁定,將長虹缺失多年的高端品牌溢價一步步收回,在市場重現老牌榮光,持續的轉型與必要的耐心,都是前置條件。
一、爆紅的長虹為何退居二線?
2024年柏林國際消費電子展上,長虹全球首款滄海智能體AI TV高調亮相,憑借極強的人機交互與問答對話,一舉吸引了市場眼光。數月后,2025年滑雪世界杯,長虹電視搭載了更新的AI大模型再度登場,人們開始重新審視長虹身上的創新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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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長虹對外密集傳達AI賦能的利好消息,卻未能徹底打消資本市場的焦慮。2025年上半年,四川長虹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預計下滑約2.17%至25.82%,這是自2021年以來的首次下滑。
回望長虹的來時路,其前身是國內唯一的機載火控雷達生產基地,1972年,隨著第一臺黑白電視機試制成功,“長虹”品牌正式誕生。
1985年,倪潤峰執掌國營長虹機器廠后,毅然全力進軍彩電領域,推出了中國第一臺國產化彩色電視機CJ37A,使長虹迅速崛起為當時全國最大的彩電生產基地。
這一舉措雖然填補了國內彩電市場的空白,但彼時正值國家開征特別消費稅,彩電成本應聲上漲。加上家電購買仍需憑票供應,真正能擁有彩電的家庭數量不多,國內的彩電市場依舊沒有太多起色。
彼時,為了減緩庫存壓力,倪潤峰做出另一個大膽決定,將每臺彩電降價350元,并抓住國慶黃金周促銷,順勢一舉打開了市場。
這場中國家電史上爆發的首輪價格戰,收獲了市場的熱烈反響——長虹近20萬臺庫存迅速清空,質優價廉的彩電從此進入更多尋常百姓家。
由此,長虹步入高光了時刻。1996年,公司再次憑借價格戰擊退國際品牌的競爭,登頂中國彩電市場銷量冠軍。
1997年,長虹售出第1000萬臺彩電,成為國內首家電視機產量突破千萬的企業。當時有媒體稱:“每賣出三臺彩電,就有一臺來自長虹。”
只是到了后來,長虹發展過程中出現了兩次較為重大的戰略失誤,則成為公司發展的關鍵轉折點。
第一次是2001年APEX欠款事件,彼時,44億元的壞賬讓長虹元氣大傷,而幾乎在同一時期,四川長虹又做出了第二個具有爭議性的戰略決策。
2004年,國內彩電企業正處在由顯像管(CRT)向等離子、液晶電視升級的技術路線十字路口。彼時的長虹堅定押注等離子技術,豪擲20億美元收購歐麗安等離子公司,后續又追加6.75億美元投入等離子面板生產,試圖掌控核心技術話語權。
然而,由于等離子技術前期相對封閉,而液晶技術應用規模持續擴大、迭代加速,市場最終走向了液晶電視的陣營。
這場技術押注的失利,讓長虹等離子業務累計虧損超20億美元,大量研發投入付諸東流。與此同時,海信、TCL等競爭對手,則憑借液晶布局迅速搶占了市場。
數據顯示,到了2024年,中國電視市場中海信系、小米系、TCL、創維占據前四,長虹與康佳、海爾的合計市占率僅13.8%,已不復當年之勇。
二、代工的解藥
為了抵消自有電視機品牌市占率下滑帶來重大影響,四川長虹開啟了和小米等互聯網品牌代工的業務。
數據顯示,2024年長虹電視生產量高達1654萬臺,但自有品牌出貨僅約495萬臺,超過三分之二的產能用于代工。
代工與分銷業務雖在短期內緩解了營收壓力,例如在2024年,以上兩項業務為集團營收貢獻超過819億元,占比近79%,卻進一步侵蝕了利潤空間。
數據顯示,長虹的ICT分銷業務毛利率長期徘徊在3%-4%,遠低于競爭對手20%-30%的綜合毛利率。同時,公司的電視業務毛利率雖然達到16%,但規模不到60億元。
種種因素作用下,也讓長虹在2024年陷入了“千億營收,四億利潤”的尷尬境地。
另一方面,代工模式能為集團產能兜底的前提,在于將品牌原本可能的豐厚溢價出讓,本質是一種妥協的發展路線。并且,隨著代工模式的深入,一些潛在的問題也會浮出水面。
2017年長虹美菱和小米達成深度合作后,對小米這位大客戶逐漸形成了了依賴。近幾年,小米開始推進“去代工化”。2025年10月,小米武漢智能家電工廠正式投產,2026年將實現年產300萬臺空調,這意味著長虹的代工訂單也將面臨被分流的風險。
并且,代工另一個潛在風險,或許在于對自身品牌力的變相透支。
事實上,這些年長虹代工在為大客戶服務過程中,自身的品牌也不斷邊緣化。數據顯示,長虹自主品牌電視市場份額從2020年的9.8%下滑至2024年的6.3%。
為了爭奪存量市場,長虹在2024年再度祭出價格戰,通過“百城千店”促銷活動,將每臺55英寸4K電視價格壓至1000元甚至更低,遠低于同行1200-1800元的正常售價。
值得注意的是,長虹以價換量的策略卻在升級的市場中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失靈。當海信、TCL等對手憑借Mini LED、高端畫質芯片構建技術壁壘時,長虹在核心顯示技術上的投入不足,使其產品在消費者眼中缺乏足夠的吸引力。
由此,單純的低價,已無法彌補創新缺失帶來的競爭力斷層。
與此同時,持續上漲的原材料成本進一步吞噬了集團本就微薄的利潤,最終導致2025年上半年長虹電視業務收入同比下滑12%。
三、押注AI,做高端“解”
先前,長虹董事長柳江曾明確提出:“所有業務都可以用AI重做一遍。”
增量突破,長虹將解題思路開始瞄準了AI領域。2024年初,長虹自主研發的“長虹云帆AI大模型平臺”通過備案,成為四川省首個獲批的AI大模型平臺。基于該平臺,長虹AI TV語音交互能實現“毫秒級響應簡單指令”,多輪交互理解準確率達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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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賦能確實在短期內為長虹注入了強勁動能,通過智能制造和供應鏈優化,公司顯著提升了效率、降低了成本,并推動了業績增長。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長虹智慧家居業務營收達251.24億,同比增長超12%,在總營收中占比44.31%,成為公司第一大收入來源。
只是,以上由內部效率提升的增長模式,要想在大眾消費市場施展,還需時間驗證。當下的大眾消費端,市場對過度智能化的反應并不熱烈,多數用戶對家電智能功能的需求仍停留在“能用即可”,功能繁復往往伴隨操作復雜與價格上升,反而抑制了購買意愿。
由此,AI適配的消費場景則更加聚焦于高端賽道,而電視高端品類的打造則是一場復合大考,技術、場景、協同盛通、品牌調性等等方面都是一場精細較量。
值得注意的是,在技術沉淀領域,長虹研發投入相較競對者出現了長期不足。數據顯示,2020年至2025年上半年,長虹研發費用率始終維持在2%左右,顯著低于海信家電、TCL科技等同行3%-6%的投入水平。
目前,傳統家電行業已全面進入存量競爭階段,向高端化突圍成為企業共同的戰略選擇。而研發上的落后,直接導致長虹在Mini LED等關鍵顯示技術迭代中逐漸掉隊。
2024 年,海信、TCL、創維、小米已搶占國內 Mini LED 電視市場九成份額,而長虹卻遲遲未能推出有力的競爭產品,在高端戰場幾乎失聲。
技術賽道擠不進高端,長虹轉而試圖通過體育營銷重塑品牌形象。2024年,公司相繼成為國際雪聯滑雪世界杯官方合作伙伴、澳大利亞橄欖球悉尼龍隊贊助商,并亮相德國保時捷網球大獎賽,試圖通過體育營銷沖刷自身的低價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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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長虹品牌在常年的低價比拼中,形象已被逐漸固化,加之產品這些年技術亮點與沉淀相對有限,尤其是,品牌認知的轉變往往需要時間和持續的投入,但從長虹目前較為有限的利潤來看,似乎難以支撐長期的高端化戰略。
以上種種掣肘的存在,無疑對長虹的高端化營銷帶來了更多不確定性。此時,要讓大多數消費者去為品牌支付更多溢價,難度實在不小。
近年來,長虹積極拓展多元布局,逐步構建起涵蓋智慧家居、通用設備ICT綜合服務等領域的業務版圖,只是,現階段來看公司的業務競爭壁壘相對有限:目前,長虹家電業務在價格戰中起伏,ICT服務毛利率僅3.7%。
從這點上說,廣泛的業務線雖能分散經營風險,卻也稀釋了公司的戰略聚焦與資源投入,導致各板塊都難以實現突破性發展和樹立競爭壁壘,成為營收支柱,反而還讓公司陷入“樣樣通、樣樣松”的境地。
多年轉型過后,這家老牌企業仍在努力探索著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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