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CBD的另一……另十一面

你想象過北京的平行宇宙嗎？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所處的北京是若干平行宇宙中的一個版本，在很多重要的時間節點，城市的面貌曾與其他的可能性擦肩而過。

這一次，我們將用北京一個十分特殊的地區——CBD核心區，來展示這種平行宇宙。CBD核心區擁有北京第一高樓，也是北京摩天大樓最密集的區域，沒有之一。事實上，越是像這樣重要且特別的區域，它們曾擁有的不同版本的想象就越多。

首先，我們有必要回顧一下CBD核心區當前的版本：

我們繪制了一棵不完整的平行宇宙樹，你能看到當前版本（編號11）的位置，以及其他十一個即將被展示的版本的關系（數字編號1~12代表本文涉及的十二個CBD版本）：

下面讓我們先回到30年前的C(da)B(bei)D(yao)——

1《CBD之前》1993年

在CBD核心區開發之前，這片土地大部分繼承了上世紀50年代始建的工廠，地塊西北角則坐落著清華美院的前身——中央工藝美術學院，標志性的大白樓是老清美人的珍貴回憶。

如果沿著這條宇宙線發展，今天的大北窯地區可能會成為和798同樣知名的工業遺產，正經歷著如火如荼的城市更新，但命運的齒輪在1993年開始轉動：《北京城市總體規劃》首次提出了建設CBD的構想。盡管當時還有王府井、南中軸和北中軸三個備選地點，但它們因為開發空間有限、基礎設施條件差、奧運建設等原因最終被棄用。

2《西北漂移》1993年

不過，在1993年總規的最終構想中，CBD的核心地帶被設定為今天的東大橋-金臺夕照地鐵站之間，也就是今天CBD核心區的西北方向，二者隔東三環相望。

在這一版本中，核心區采用了傳統的中軸對稱布局，中央是有大噴泉的中軸步行廣場，并和公園連接——今天的CBD歷史文化公園可以說是延續了這一思路。核心區還構思了將建筑群跨區相連的暖廊天橋，實現人車分離。但是，在1998年《北京市中心地區控制性詳細規劃》將CBD范圍調整后，這個版本的CBD核心區便銷聲匿跡了。

3《世界第一高樓》2000年

1998年的《控規》將北京CBD的范圍調整為我們今天熟悉的CBD范圍，而兩年后，第一次針對CBD的規劃設計方案征集啟動了，共有國內外8家設計機構參與。

在上圖展示的獲得一等獎的CBD版本中，北京將擁有世界第一高樓！這組摩天大樓如階梯般螺旋上升，與今天的城市天際線截然不同。這一版本更特別的則是當當正正建在國貿立交橋上的環形建筑，就像一座屬于當代甚至未來的“城門”。

4《作為居住區》2000年

因為在2000年的競賽中，還沒有確定CBD的核心區在哪里，所以每個方案對于今天CBD核心區所在的位置都有不同的定位。比如，在一個版本的宇宙中，這里成了居住區。你可以看到，地塊中的大部分區域都被設計為建筑密度較低的住宅樓。商務區和居住區的融合可能會讓這個宇宙中的CBD在晚上和周末更熱鬧一些，但在現實宇宙中，它獲得了第三名，并沒有被采納。

5《核心區就位》2000年

在城市規劃和建筑設計領域，把多個方案綜合在一起的做法十分常見，2000年的CBD方案征集最終就形成了這樣一個“綜合方案”，并在兩年后正式發布。

隨著這版方案確定的，是“CBD核心區”的稱謂和位置。在圖中，你已經可以看到今天CBD核心區的影子了。當然，還是有很大區別，主要在于建筑物更加對稱的布局，以及那座醒目的門形建筑。

6《空中環廊》2003年

2003年，又一輪國際公開方案征集啟動了，競賽的內容限定在了已經確定的CBD核心區。

此次競賽一等獎空缺，上圖展示的是獲二等獎的方案。這個版本以寬闊的綠地為基底，最高的一棟大樓高275米，矗立在區域的中心，旁邊是“中央公園”和另外三座高塔。飄帶一樣的空中環廊和漣漪般從中間散開的草坪圖案讓這個版本的CBD核心區多了一分自由。

7《"殺死摩天樓"》2003年

剛剛在2002年贏下中央電視臺總部大樓競賽的OMA建筑事務所也參與了這次CBD核心區的設計競賽，而他們提出的方案也如“大褲衩”般獨樹一幟：與其他競賽方案中遍布的高樓大廈不同，建筑師以“殺死摩天樓（Kill the Skyscraper）”為口號，將集中的高塔拆解為分散的低層建筑。不過，超高層建筑并沒有被完全舍棄，然而是被設置在了國貿立交橋的正上方。這座集合辦公、住宿、酒店的超高層綜合體，無疑成為了坐落在邊界上的核心區地標。

8《躺平》2003年

在2003年分出的另一個平行宇宙中，CBD核心區有一半的摩天樓躺平了下來。根據建筑師的介紹，這樣線性建筑有助于地塊之間的連接。而為了加強連接，核心區與周圍地區的建筑之間也通過空中廊道連了起來。

9《初具雛形》2010年

在本世紀的最初十年中，北京CBD建設迅速。在非核心區地塊內，央視總部大樓、國貿三期、銀泰中心等超級大廈拔地而起，但核心區的拆遷工作直到2007年才全部結束，進展明顯滯后。為使CBD核心區能更好地融入周圍環境，核心區在原規劃方案的基礎上提高了建筑與路網密度，并將標志性建筑的限高由300米調整到了400米。2010年，基于新規劃條件的又一輪方案征集開啟。

上圖所示的便是最終的“綜合方案”。九宮格式的地塊劃分、最高建筑的位置、以及中部、南部兩個地塊作為開放空間的設計已經和今天的CBD核心區基本吻合了。在圖中的“Z15”地塊，也就是今天中信大廈的位置，我們復原了2010年RSHP事務所參與此地塊單體競標的400米地標建筑。與中信大廈相比，你更喜歡哪個方案呢？

10《消失的大樓》2017年

從2010到2017年，CBD核心區的地塊逐漸完成招標并動工建設，包括Z15地塊的北京第一高樓中信大廈、Z1b的清華大學光華路校區、Z2a陽光保險金融中心、Z2b三星中國總部大廈、Z12泰康集團大廈、Z13國壽金融中心、Z14正大中心、Z14世界華商中心等等。

2017年，北京新頒布的總體規劃對建筑物高度提出了限制。受規劃的影響，CBD核心區的建筑高度被整體限制在了100米至180米之間，超過限高且尚未動工的大樓們均遭“腰斬”。在上圖中，我們還原了一個按照原方案建設，大樓沒有消失的平行宇宙，其中包括原425米的Z6遠洋、匯豐項目，原300米的Z8中投、中信項目，原368米的安邦項目等。

11《2023》2023年

這是我們當下所處的宇宙。核心區北區已經大致成型，南區仍在熱火朝天的建設中。

12《進入城市》2025年

根據北京的“十四五”規劃，CBD核心區將在規劃期（2021年-2025年）內基本建成。基于網絡上流傳的方案圖紙，我們繪制了上圖中CBD核心區一種可能的完全體形態。它最醒目的當然是那些密集的寫字樓，但不要忽略在地下聯通整個區域的商業空間、地上寬闊的“中央公園”以及中信大廈腳下的CBD文化中心等設計，它們可以讓CBD核心區不只是一個商務區，讓你即便不在這里工作，也有很多理由來到這里。

回到當下，2023年，已經有了一個理由讓你來到CBD核心區——

今年8月，CBD核心區內的泰康美術館開館。作為區域內的第一家民辦非營利美術館，它可以讓我們想象CBD核心區一個更加多彩的未來。

泰康美術館的開幕展——《入世：20世紀以來的中國現當代藝術》精選了82位藝術家的百件重要作品。展覽的策展方式讓人印象深刻，通過把跨越時代的不同藝術家同一類型（如“工廠題材”、“自畫像”等）的作品并置陳列，展覽直觀呈現了一段中國現當代藝術的發展史。本文用不同版本的平行宇宙講述CBD核心區歷史的思路正是從展覽中獲得的啟發。

展覽 “自畫像” 展廳

CBD核心區的多重宇宙

因為美術館周邊還在施工，以玻璃幕墻外的高樓大廈和正在建設高樓大廈的吊車、工地作為觀賞藝術的背景，也成為了當下的別樣體驗。

《宇宙船遠征虛擬金星》，白南準

無論你更喜歡CBD核心區平行宇宙中的哪個版本，未來的CBD核心區都值得期待。這其中，泰康美術館先行一步。事實上，藝術之所以迷人，且能給我們源源不斷的啟發，正是因為它提供了基于現實卻不同于現實的無數個平行宇宙。

最后，我們將很高興地與泰康美術館共同發起一場CBDwalk活動。在本周日（12月3日），花一個多小時，來CBD看看藝術，看看工地，全程將由帝都繪人員進行導覽。歡迎你在留言區寫下有關CBD的故事或看法，截至本周四 24:00 最靠前的 5 名留言者將獲得參與本次活動的機會和泰康美術館的門票，并可以攜一位友人同行。

策劃： 宋壯壯

信息、設計：李昊霖、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