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一年后,我發現最難適應的不是工作,是通勤。
在UNC讀書時,我從公寓走到教學樓只要十分鐘。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現在住在西班牙瓦倫西亞,每天火車加步行,整整四十分鐘。有些同事住得更遠,單程就要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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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十分鐘,我試過所有打發時間的方式。早上七點,車廂里所有人低著頭,拇指在屏幕上滑動。我也一樣。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大腦像被掏空,接下來一整天都提不起勁。
我也試過"高效利用":回郵件、寫方案、提前開工。結果更糟。還沒到辦公室,精力已經泄了一半。
后來讀到Macquarie大學Rebecca Mitchell教授的研究,才意識到我一直在對抗自己的大腦。她說,人需要"無目的的漂移"——讓思緒自由游蕩,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甚至什么都不想。這種狀態下產生的白日夢,和創造力共享同一套認知機制。普通人每天醒著的時間里,有30%到50%其實都在做這件事,只是我們自己沒察覺。
現在我每天刻意留一段"空白時間"。不看手機,不戴耳機,就讓眼睛落在窗外掠過的橄欖樹上。有時候想起大學室友,有時候琢磨晚上做什么菜,有時候什么具體的念頭都沒有。奇怪的是,這種"浪費"反而讓我到辦公室后更清醒。那些模模糊糊的思緒,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連成線——一個困擾幾天的翻譯問題,一段寫不下去的文章,答案往往就出現在這種神游里。
通勤不是生活的縫隙,是它的一部分。我們太習慣把每一分鐘都填滿,卻忘了大腦需要留白才能運轉。下次上車,試試把手機收進包里。四十分鐘很長,足夠你去任何地方——哪怕只是在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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