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6元跌到1元，還是賣不出”

5月25日，南都N視頻記者獲悉，福建省漳州市龍海區依規依程序，已對“部分楊梅收購點違規使用添加劑”問題中的相關責任人員，作出問責處理，其中2人被免職。

不過，“泡藥楊梅”事件的處置結果，并不能結束這場信任危機。在龍海區浮宮鎮際都村種植楊梅的高女士告訴南都N視頻記者，“收購價從6元左右，跌到現在的1元。”她嘗試線上銷售，卻發現成本過高：“十斤楊梅的快遞費需要65元，再加上楊梅本身的成本20元，單件成本就高達85元。”

在浮宮鎮收購楊梅多年的鄭先生表示，他堅持以2元的價格收購，“給農戶兜底”，冷庫內已經囤積了約10萬元的楊梅，“一車楊梅要虧1萬元左右”。漳州市龍海區楊梅協會會長曾行貴介紹，“目前有問題的楊梅已經銷毀了，各個批次的楊梅都有溯源碼，更加透明。”

高女士的父親載著楊梅去銷售。受訪者供圖

農戶：曾以為“過水”是清洗除塵

楊梅種植戶高女士介紹，她家在際都村承包了3000棵楊梅果樹。據漳州市龍海區浮宮鎮際都村“一村一品”專業村建設方案，際都村是“浮宮楊梅”的發源地，常年以楊梅種植為主導產業，全村從事楊梅種植的農民2500多人，楊梅產業的收入占全村經濟收入的57%。

5月15日，“泡藥楊梅”被曝光當天，高女士的父親像往常一樣，將成筐的楊梅采摘收納好后，騎著摩托車帶往10公里外的收購點，“他跑遍了鎮里的每一家收購點，都被拒收”。

高女士告訴南都記者，以往浮宮楊梅七至八成的收購訂單來自外地商戶，“風波一出，外地收購商直接跑了，整條馬路的收購點幾乎都拉閘關門了，一下子沒人收。”

浮宮楊梅的收購價最初每斤可以賣到6元左右，現在跌至1元。“這樣的價格，我們還要和同村的果農搶（收購商）的筐子裝楊梅，但有時搶到了，收購商也會說今天收滿了、不要了。”

收購陷入停滯后，高女士向本職工作請了假，嘗試在線上銷售自家楊梅，但這只是杯水車薪。“以上海地區為例，十斤楊梅的快遞費需要65元，再加上楊梅本身的成本20元，單件成本就高達85元。”線上成本較高，解決滯銷問題，還是得靠市場收購，“我們已經主動做了專業檢測，卻依舊無法正常外運銷售”。

“楊梅保質期極短，我們每天忙著上山采摘、轉運楊梅，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監督收購商的操作。”高女士對南都記者說，她的父親只有小學學歷，分辨不出“藥水”和清水的不同。她的父親曾看過收購商過水的操作，還以為是清洗除塵、晾干保鮮的正常操作。

面對連日持續降雨、無法打通銷路，高女士表示，只能將樹上來不及采摘的楊梅打落在地。“能賣出一點是一點，實在賣不出去，就只能當給土地施肥了。”

5月20日，漳州市龍海區楊梅協會會長曾行貴曾告訴南都記者，今年是楊梅的豐收年，龍海區的楊梅產量達到了7萬噸左右，原本計劃銷往全國各地市場。但現在，各地市場普遍抵觸龍海楊梅，訂單斷崖式下降。楊梅出現大面積滯銷，好的楊梅也賣不出去了。

收購商：冷庫囤積了約10萬元楊梅

在浮宮鎮收購楊梅多年的鄭先生，貨品主要銷往北京市場，遠距離運輸對楊梅鮮果的品控是不小的考驗。

鄭先生告訴南都記者，他們有專門的冷鏈庫、冷鏈車，不需要違規使用添加劑。“最近，政府工作人員通知我，使用冷鏈車運輸楊梅每車可獲得1500元的補貼。”

鄭先生說，“泡藥楊梅”事件發生之前，政府其實一直在嚴查。據他了解，不少違規操作的收購商多為外地客商，本身沒有冷庫，才需要違規使用防腐劑來避免鮮果腐爛。“這些不良商家多選址在城郊，地理位置偏僻才能規避日常檢查。”

農戶在關門的收購點前等候。受訪者供圖

楊梅季原本熱鬧的收購市場如今陷入冷清，收購價格也一度跌至1元，而鄭先生決定以2元的價格收購。“只要品質過關，所有的楊梅我都可以收購。”鄭先生說，他了解果農種植楊梅的不易，“我也從來沒有低于兩元收購過，也是想給果農們兜底”。

鄭先生說，冷庫囤積了約10萬元的楊梅，雖然他在北京的銷售渠道并未遭受明顯沖擊，但價格卻因為消費市場的疲軟而一壓再壓，“一車楊梅要虧1萬元左右”。

當地也在組織社會力量共同解決楊梅滯銷問題。5月24日，龍海區工商聯組織會員企業、異地龍海商會成員開展楊梅采摘活動。活動中，12家會員企業認購（采購）量達37350斤。

此前，漳州市食品安全委員會辦公室通報，從5月15日開始，漳州市組織開展為期45天的專項整治行動，時間段覆蓋楊梅采摘上市全周期。

曾行貴介紹，“目前有問題的楊梅已經銷毀了，我們通過市監局和農業局啟用了‘一品一碼’的機制，各個批次的楊梅都有溯源碼，掃描二維碼后會顯示發貨時間，提供產品的農戶聯系方式等，更加透明。”

他表示，希望不要因為個別不法商家的違規行為，全盤否定整個福建楊梅產業。

南方都市報（nddaily）報道

出品：南都即時

采寫：實習生 陳昱宏 南都N視頻記者 付冰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