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一般的捧杯 夢一般的阿森納

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不能不說，2025-26賽季的英超冠軍頒獎儀式有些不完美。由于是在客場塞爾赫斯特公園，阿森納必須等待主隊水晶宮先進行完自己的賽季告別儀式，才能讓工作人員入場，緊急搭建起頒獎臺等設施。而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轉播鏡頭一度轉向了安菲爾德和曼城大球場，在那里有薩拉赫和瓜迪奧拉的告別，一個時代結束了，論話題性并不比冠軍領獎差。

不過不完美不要緊，22年都等了，最重要的還是如今冠軍獎杯真的就捧在槍手們的手中。這份榮耀是他們應得的，在歷經千難萬阻之后，這支隊伍終于來到了英超的頂峰。而這并非終點，應該還會有更美好的東西在后面。

圓夢時分

不知你是否有過這樣的感覺：即便銀燦燦的獎杯就在眼前，被隊長厄德高、主帥阿爾特塔等人舉過頭頂，你也依然會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它就像一場夢，有不少阿森納的擁躉都曾經夢見過，但當它真的在現實世界中發生了，有些東西又與想象的不太一樣。簡而言之，逐夢太久，顯得美夢成真相當不可思議。所以一位80歲高齡的英國槍迷才會向BBC表示：“做了70年的阿森納擁躉，我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

那么，阿森納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認定，自己肯定應該回到冠軍的行列當中呢？對于年長一點的球迷來說，溫格時代的輝煌必定還在腦海之中，但即便那些經典場面讓人記憶猶新，也很難填滿此前漫長歲月的起起伏伏。其中有那么一段時間，人們甚至開始懷疑阿森納應該不能算是豪門球隊了，因為他們一度遠離歐洲最頂級的歐冠聯賽，更不要說參與獎杯，參與那些真正有份量獎杯的競爭。

當“觸底反彈”發生時，那個轉折點在當初可能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2020年，新帥阿爾特塔在一個因疫情而變得很特殊的賽季里拿到足總杯冠軍，不過與此同時，槍手的聯賽排名第8也是自1995年之后的最低。接下來的2020-21賽季，槍手仍是英超第8，但再往后，歷史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阿森納迅速重返“爭四”行列，接著又冷不丁地成為了英超冠軍的爭奪者之一。

此時再回首那段時光，相信不少人都會會心一笑。不少足球相關從業者，包括非阿森納的支持者，都曾贊嘆“槍手是豪門重建的典范”，相較于后弗格森時代曼聯的路線飄忽不定，發展計劃前后矛盾，后溫格時代的阿森納雖然也經歷過混亂，但在認準阿爾特塔之后就開始步步為營一路向前。當然了，在量變終于引發質變，槍手成功重新登頂英超之前，世人對于他們的懷疑與嘲諷還是不少的。就連那些并非“倒塔派”的阿森納擁躉也會不時地調侃自嘲：我們的主帥最擅長做PPT。

換種說法，就是阿爾特塔總能畫出讓老板相信的餅。但如今這餅已然不是紙上空談，而是讓兵工廠里里外外都品到了甜蜜。當科倫克父子攜手把英超冠軍獎杯搬到場地中央，小老板喬什·科倫克又與阿爾特塔共唱《北倫敦永恒》，這場面和舉杯一樣夢幻。畢竟在那段遠離聯賽冠軍的日子里，“美國老板都不是好東西”也曾經時常掛在球迷們的嘴邊。

擊碎懷疑

所以阿爾特塔的才能是非凡的，他也是幸運的，他成功說服了自己的老板，而老板也給予了他幾乎足以令其他所有球隊主帥羨慕的支持——單就去年夏窗凈投入2.45億英鎊引援這一條，就非常說明問題。不過關于這筆巨額花銷，我們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在連續三年英超屈居亞軍之后，“放大招”的最重要理由就是俱樂部的目標只剩下捧杯。正所謂不成功便成仁，阿爾特塔之前面對的狀況，給人感覺就是這樣。

沒有退路！壓力不可謂不大。所以我們也才會曾經有所懷疑，尤其是在槍手們的心理素質向來給人感覺不夠穩的前提下。連續三年亞軍，阿森納有兩次都是自己無法堅持到最后，而更近一些的2024-25則是早早泄勁，有過那么一點水平已經到頭的感覺。所幸真正的天花板是還沒有摸到的，就此阿爾特塔也在英超捧杯后感嘆：“有很多事情我可以掌控，但也有一些事不在掌控范圍，這時你就需要身邊有最優秀的人。當你產生懷疑，正是這些人會告訴你：我們能做到，而且我們會和你一起做到。”

阿爾特塔并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些“最優秀的人”，但瞧瞧眼前這支槍手，他們確實已經成長為當今足壇最頂級的隊伍之一。其中像賴斯這種精神和身體屬性都拉滿的超級全能戰士，哪支頂尖球隊不想要？加布里埃爾配薩利巴則是當世最強的中衛組合之一，再加上撲救反應迅猛、腳法不輸外場球員的門將拉亞，贊一句他們是夢幻防線并不為過。包括薩卡、特羅薩爾、埃澤、廷伯、哲凱賴什、蘇維門迪、因卡皮耶等等等等，他們或多或少存在著一些不足，但都是這個冠軍集體中有所貢獻的一份子。

不可否認的是，即便阿森納重為“英超之王”，不少旁觀者也不愿稱頌前者的偉大。而相比過往那些稱雄的隊伍，今年的槍手也確實沒有那么霸氣十足。比如85分奪冠這條，便是10年來英超冠軍的第三低得分——僅高于2015-16賽季的萊斯特城（81）以及去年的利物浦（82）。不僅如此，定位球在阿森納破門中的超高占比也遭到了一些批評者的嘲諷：從“角球FC”到“擠地鐵”，仿佛槍手得位不正。

但瞧瞧18次聯賽角球破門的熱刺在干嘛，19次角球得分的阿森納又豈止是比北倫敦老冤家多進一個角球。阿爾特塔的球隊無疑還有別的絕活，比如密不透風的防守。38輪聯賽，丟球僅27粒，比其他球隊少至少8粒，這就是奪冠的基礎，正應了那句老話“贏球靠進攻，冠軍靠防守”。誠然，曾經以球風優雅為名的阿森納，祭出實用主義難免為人指指點點。但為冠軍，“忍一時”不可恥，更何況是在這個特別的時代。

送別霸主，成為霸主？

這是什么時代？是英超霸主倒臺，群雄蠢蠢欲動的時代，就連那些標準的中小球會也時刻夢想著歐戰，敢與老牌豪門叫板。四連冠之后，曼城不復壟斷英超的才能，所以才有了2024-25賽季利物浦在斯洛特治下的“輕松復興”。而今年瓜迪奧拉更是決議拂塵而去，不過這并不代表阿森納只是“撿了個便宜”，至少在告別曼徹斯特之前，瓜迪奧拉還是曾經想盡辦法讓自己的離開顯得更美麗一些。除了“小雙冠”這個句點，冬窗的緊急補強，4月的連勝追擊，一代宗師其實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前助手逼入了絕境。

直到“5月放晴”，阿森納才重新奪回爭冠的主動權，他們并非沒有對手，而是有個幾乎糾纏到最后的對手。冠軍不是曼城的饋贈，而是槍手不懈努力為之付出而最終收獲的成果。這里用“最終”二字還不太準確，因為登上領獎臺，阿森納只是登上了新的臺階。捧杯不是終點，球迷們還等著看更美麗的畫卷。就此阿爾特塔也和隊員們說過：“我們是冠軍了，這會帶來巨大的自信以及不同的氣場和能量，同時也意味著另一種責任。我的工作，以及俱樂部所有人的工作，就是要維持這樣的標準，并不斷取得更多成就。因為我認為我們有能力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