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謝杰
5月25日,云南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馬關縣上紅巖村的進村道路上,挖掘機來回作業(yè),56歲的村小組組長田如良站在路邊,盯著土方清運進度。一周前,他因暴雨夜搶險時渾身裹滿泥漿的照片刷屏網絡,被網友稱為“泥人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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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泥石流中掙脫的田如良。圖據(jù)馬關縣融媒體中心
如今洪水退去,清淤、重建等工作擺在眼前,他來不及關注網絡熱度,沙啞嗓音里滿是樸實。接受封面新聞記者采訪時,田如良說:“我只是做了分內事,鄉(xiāng)親們安全轉移了,現(xiàn)在把路搶通,比啥都強。”
“泥人”照片背后:
抱樹求生,他從洪水泥漿中爬起喊鄉(xiāng)親們轉移
這兩天,一張“泥人”照在網上引發(fā)關注。照片中的“泥人”是云南省文山州馬關縣篾廠鄉(xiāng)桂皮山村上紅巖村民小組組長田如良。
“我就是村里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這里生活56年了,這是最大的一次暴雨。”田如良向封面新聞記者介紹,他擔任村小組組長已有5年,此前也常年擔任村組干部,經歷過多次暴雨災害,但他坦言:“這是五十多年來最嚴重的一次,雨量、洪量都遠超以往。”
時間回到5月17日20時至18日8時,馬關縣篾廠鄉(xiāng)遭遇間歇性持續(xù)強降雨,最大降雨量達256.4毫米,上紅巖村小組突發(fā)大面積山體滑坡與山洪泥石流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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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泥石流的馬關縣篾廠鄉(xiāng)桂皮山村委會上紅巖村小組。圖據(jù)馬關縣融媒體中心
憑借多年防汛經驗,田如良總結出一套“一看雨量、二聽聲響、三查泥沙”的避險工作法。17日晚收到預警后,他第一時間轉發(fā)通知,當晚22時雨勢加劇,他披上雨衣三次冒雨出門巡查。
“前兩次水面還算平穩(wěn),直到18日凌晨3點多,河水猛漲,水流里全是樹枝,后山還傳來異響,我就知道險情要來了。”田如良回憶。
險情升級,分秒必爭。田如良立刻開啟應急大喇叭喊話,召集村里青年志愿者,分頭挨家挨戶敲門叫醒熟睡村民。“水太大了,快起來,轉到公房那邊去!”
轉移途中,一股裹挾碎石、泥漿的泥石流突然俯沖而下,瞬間將田如良裹挾掩埋。“當時幾乎整個人被洪水泥漿蓋住,腳下懸空,只能死死抱住一棵大樹,只想著不被沖走。”老田拼盡全力扛過沖擊,水勢稍緩,從泥濘中爬起,此時的他已渾身泥漿,眉眼難辨。
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繼續(xù)穿梭在村寨里,攙扶老人、轉移孩童,全程沖鋒在前。
在田如良和村干部們的組織下,全村21戶60名群眾僅用半個小時就全部安全撤離至公房安置點,無一人傷亡。
而那張刷屏網絡的“泥人”照片,正是凌晨洪水最猛的瞬間。網友熱評——“泥漿裹身,卻筑起山區(qū)防災減災最硬核的第一道防線”。
災后一周堅守搶修一線
“我只是做了分內事,鄉(xiāng)親們安全、路通了,比啥都強”
“那身泥巴是第二天18日早上,所有群眾都安全轉移后,我回家找清水沖干凈,換了衣服。”田如良說,這張照片流傳后,他收到關注與點贊,但這份認可在他看來,只是履職盡責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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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清晨,田如良換了衣服后在村里查看受災情況。圖據(jù)馬關縣融媒體中心
“沒什么看法,大家怎么評價是大家的事,我該做的就是我的工作。”面對網上“了不起”等夸贊,田如良反復強調“只是做了正常的工作。”
如今距離災情發(fā)生已過去一周,上紅巖村的清淤等災后重建工作正緊張推進。記者了解到,村里的主導產業(yè)草果等經濟作物,在此次洪水災害中,也受到影響。這些天,田如良和村干部們想的都是怎么減少后續(xù)影響,盡快恢復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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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村鄉(xiāng)親們正在清淤。田如良 攝
“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先通路、清淤泥。”接受記者采訪時,田如良說:“現(xiàn)在我就在進村路邊,挖掘機正在搶修,這條路通了,大型機械才能進來拉走淤泥,后續(xù)重建才能推進。”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目標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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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挖掘機正在清理村道。受訪者供圖
值得一提的是,云南省自然資源廳發(fā)布信息稱,5月17日,受極端強降雨天氣的影響,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馬關縣篾廠鄉(xiāng)多地發(fā)生滑坡地質災害,得益于預警及時、轉移果斷,有效避免了93戶229人可能的因災傷亡。
數(shù)字背后,站著無數(shù)個“田如良”。他們扎根鄉(xiāng)間村落,聞險而動、挺身在前,縱泥漿裹身,筑起鄉(xiāng)村防災避險、守護一方家園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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