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暫安全，參議員淪為被告，軍方立場錯，2028大選真戰場

2025年2月5日，菲律賓眾議院第一次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發起彈劾，結果2025年7月25日，菲律賓最高法院裁定該彈劾案違憲，禁止在2026年2月6日之前對她提起任何新的彈劾申訴。一年禁令一過，馬科斯陣營立刻動手，2026年2月23日，四份新的彈劾訴狀被正式送交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委員會將其中包括律師卡布雷拉以及一批神父和律師聯合提起的訴狀合并審議。2026年4月14日的首場聽證會上，被羈押的商人馬德里亞加作證稱，老杜特爾特曾與馬科斯達成秘密的權力分享協議，并討論過若協議被毀就采取暗殺或政變除掉馬科斯的方案。

2026年5月11日，眾議院以257票贊成、25票反對、9票棄權通過四項彈劾條款，主要指控涉及濫用機密資金、來源不明財產、行賄以及對政府高層的嚴重恐嚇。第一條罪名直指副總統辦公室和教育部下的6.125億比索機密資金被系統性挪用，包括2022年末突擊撥付的1.25億比索。

同一天參議院上演劇本之外的劇情：在眾議院投票之前不久，曾誓言要立刻開庭審理副總統的參議長索托，被24名參議員中的13人罷免，倒戈者中包括副總統及其父親老杜特爾特的支持者。卡耶塔諾頂住了試圖罷免他議長職位的反撲，胡安·米格爾·蘇比里和JV·埃赫西托倒向少數派陣營，多數派13人、少數派11人的新格局就此定型。

5月18日參議院當天正式組成彈劾法庭審理莎拉案，23名參議員身著深紅色法袍宣誓擔任審判官。缺席的只有羅納德·＂巴托＂·德拉羅薩，他在5月13日晚參議院發生涉及警衛處和國家調查局特工的槍擊事件后，于次日凌晨悄然離開參議院大樓。

卡耶塔諾當庭宣布簽發傳票，命令莎拉在收到之日起10天內（不可延展）提交答辯，并要求其本人接到通知后到參議院會議廳出席。由于10天截止日5月30日是周六，答辯書最終遞交期限被定到6月1日（周一）。控方陣容已經成型，眾議院選出由11人組成的檢察官小組，比科爾·薩羅黨的眾議員瑞頓是成員之一。

5月18日是程序起點，并非進入實質性審理。這一時間安排有講究——卡耶塔諾巧妙地把開庭日期卡在了菲律賓國會休會期的尾巴，既不能說他＂拖延＂，又給杜家律師團爭取了將近五十天的備戰期。控方按規則在收到莎拉答辯后只有5個日歷日的反應窗口，時間壓力反而壓在了馬科斯一方。

參議院的票倉博弈是這盤棋的真正勝負手。菲律賓參議院共24席，定罪需要16票。馬科斯陣營原本在去年中期選舉后的新參議院里大約掌握6席穩定支持，杜派也是6席，剩下12席屬于地方家族出身的中間派。如今卡耶塔諾已經把13人聚攏到多數派旗下，少數派增至11人。

這13人不等于全部反對定罪，但按規則，要定罪罷免副總統并永久取消其擔任公職資格，需要至少16票贊成，杜家只要確保有9人選擇反對、缺席或棄權，莎拉就能脫身。莎拉今年2月18日正式宣布參選2028年總統后，多項民調顯示其支持率超過40%，比第二名領先16個百分點。

5月13日參議院槍擊事件之后，武裝部隊總參謀長布勞納上將明確指示部隊＂專注于本職工作，把政治留給政客＂，國防部也對外強調沒有監測到軍隊現役隊伍內部任何與彈劾相關的不穩定企圖。馬科斯本人5月23日前后在菲律賓軍事學院2026屆畢業典禮上對學員訓話，要求他們的忠誠＂不屬于任何政治利益、任何個人、任何流行的意識形態＂，只屬于菲律賓共和國。這句話表面上是不站隊，潛臺詞正相反——只有當總統對軍隊忠誠不放心，才會反復強調＂不要站隊個人＂。

經濟基本盤正在快速塌陷，菲律賓國家統計局5月7日公布數據，2026年第一季度GDP同比僅增長2.8%，不僅低于政府全年目標，也遜于市場預期。野村證券指出，這一增速從上一季度的3.0%回落，主要拖累來自國內腐敗丑聞余波和持續的財政緊縮，私人投資支出明顯走軟。更扎心的是產業結構：服務業還能勉強撐住增長4.5%，但農業和工業分別同比下滑0.2%和0.1%，這在菲律賓近幾年極為罕見。經濟、規劃和發展部部長巴利薩坎已經公開表示要下調全年增長目標。

5月10日，由老杜特爾特領導、莎拉黨籍所在的菲律賓民主人民力量黨威脅要把投票支持彈劾的眾議員列入黑名單，禁止其加入黨、在黨下參選，并將在2028年選舉中派出對手候選人挑戰他們。莎拉的丈夫卡皮奧則把法律戰線打到了對手核心證人身上，他對負責彈劾條款的眾議員路易斯特羅以及其他議員和官員提起刑事訴訟，理由是眾議院聽證會上公開其夫婦銀行交易記錄違反了菲律賓銀行保密法。老杜的兒子塞巴斯蒂安已經牢牢掌握達沃市市長一職并接任黨總裁，這意味著即便莎拉真被定罪，杜家在棉蘭老島的政治堡壘還在，2028年仍有另立旗幟的余地。

杜特爾特執政時期奉行務實外交，擱置南海爭端，主張與中國共同開發，菲律賓基礎設施和農產品出口都吃到了實實在在的紅利。馬科斯上臺后掉頭西望，加強與美國軍事合作、允許美軍部署中程導彈，南海摩擦頻度急劇升高，也間接拖累了菲律賓的營商環境。

當下馬科斯政府陷入內斗，對外冒險的胃口短期內會收斂，但要警惕另一種可能——執政者越是國內失分，越傾向于在南海制造話題轉移矛盾。近期菲律賓防務部門高官多次蹭涉及臺灣地區的議題，菲律賓＂國防部＂和＂參謀總部＂也在和美方搞協同演練吹風，這種小動作背后正是政治焦慮的外溢。

莎拉暫時安全，參議員淪為被告，軍方悄然站位，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真戰場——2028年的總統大選。莎拉的第一次彈劾因參議院彈劾法庭依據最高法院裁定將彈劾條款封存而未能推進，這一回卡耶塔諾主導的法庭手里同樣握著大量程序工具：決定審理日程、控制辯論時長、裁定證據可否采納。7月6日開庭后，控方要在中間派面前證明那些＂策劃暗殺＂＂煽動叛亂＂的指控有鐵證而不是道聽途說，難度極大。馬科斯陣營即便最終無法定罪，也希望讓莎拉在2028年之前聲名狼藉、消耗殆盡。杜家則要在這兩年里一邊應對法律圍剿，一邊重建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