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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里翻了個底朝天,不見蹤影;昨畫間小憩,微云中卻意外相逢。那一刻的驚喜,怕是只有失而復得的人才能體會。南通市檔案局名人檔案庫F144號柜中,這份1993年10月的《江海晚報》靜靜地躺了二十多年,(2002年入庫)紙頁已然泛黃,墨跡卻依然清晰。宋捷兄的《儒商鄭忠》,于我而言,早已不只是一篇簡單的新聞報道。
然而,重讀之下,竟生出三分冷汗、七分感慨——這哪里是新聞特寫,分明是一份提前三十年寫就的鄭忠人生預言書。
其一,宋兄開篇便道:“在許多人眼里,文人‘下海’不被淹死,也會被水嗆個半死。”1993年初,廠里成立了八家公司,六家由原經營人員操辦,他們是“老殼槍”,熟門熟路。另兩家是知識分子下海,一是M工,二是我“鄭工”。全廠人都在等著看笑話:“看這兩個書呆子怎整?”結果半年后,M工被人騙了170萬,關門歇業,后悔莫及。而我經歷半年煎熬后,漸入佳境。宋兄此文一出,如助燎原之勢。到年底財務科結賬,我的絲藝公司上繳利潤名列全廠第二,僅次于老供銷崔科長。次年,因經營活動的佳績與印花工藝的成就,鄭經理榮任印花廠廠長——又一幕好戲就此拉開帷幕。宋兄那時便能看出端倪,其眼光不可謂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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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參加江蘇省第二屆青年科技博覽會的海安絲綢印染廠設計師鄭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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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參加第二屆中國青年科技博覽會的海安絲綢印染廠設計師鄭忠接受共青團中央記者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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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印染工藝中格物窮理,探尋藝術與技術的契合點;又將藝術思維外化,在染整過程、技藝與材質之間,發掘藝術語言的奧秘與嶄新的形式感——這是一次前無古人的探索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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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中國青年科技博覽會上,鄭忠榮獲中國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頒發的金獎。這不僅是他事業上的一座新高峰,更是一個嶄新的起點,為這位年輕工程師注入了無窮的創造力與想象力。而另一份不期而遇的驚喜也隨之而來——他的版畫處女作《米字格系列之一》被共青團中央遴選收錄進《當代中國的青年和共青團》。可謂雙喜臨門,為鄭忠的青春篇章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其二,文中寫道:“鄭忠不諱言,無論干什么事,他都喜歡從極限考慮,努力使自己成為‘最優秀的’。”讀者或許以為這只是文人的豪言壯語,殊不知,在大學同學們眼中那個“畫畫平平的同路人”背后,是怎樣的來路。進大學之前,我是我軍工程潛水國家隊的種子選手,創造過我國工程潛水海底作業最長時間紀錄。那是過人的體能、技術、毅力才能鑄就的品質。經過六年的從軍生涯,我僅憑六年前的基礎復習一個月便考入了大學。“曾經滄海難為水”,盡管舉步維艱,技不如人,但我已經看到了遙遠的星辰——宋兄僅憑一次交談,便洞悉了這一層,實在是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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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最令我動容的是這句:“盡管眼下鄭忠的‘水性’已修煉得不錯,盡管他‘海’中的事業也正紅火,但他似乎并不戀戰,更讓他魂牽夢繞的還是他的藝術。”宋兄慧眼如炬,這簡直是預言了此后三十來年的軌跡。其后發生的跌跌絆絆,幾欲置于死地而后生,一唱三嘆,真如《紅樓夢》所云:“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好在心中有藝術,好在藝術與我同行。我頓悟:藝術于我,從來不是閑暇時的消遣,而是一只諾亞方舟,載著我在波詭云譎的人海中,朝著彼岸艱難執著地前行。
重讀斯文,心中固然欣慰、感恩。這是我藝術生涯中的及時雨。更令我感慨的是,一個真正的記者,一支誠實的筆,有時比我們自己更早地看清了我們生命的軌跡。這份報紙安安靜靜地躺在檔案館里,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見證著一個年輕版畫家的倚天之夢,以及那個夢如何穿越商海的驚濤駭浪,最終抵達彼岸。
感謝宋兄,也感謝那個不忘初心的自己。
2026年5月 7日于逍遙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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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90年代中期,在蘇中小鎮、名不見經傳的藝術青年鄭忠驀然收到國家文化部“中國展覽交流中心”的邀請函,一下子為他打了國際藝術交流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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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國家核心期刊《美術觀察》1997年第五期“本期名家”隆重推介鄭忠版畫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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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稱:大漢之聲系列之一
尺寸:65x34cm
材料:紙本、彩墨
創作年代:2026年
備注:日本第十九屆國際藝術大賞展榮獲金賞
從絲綢圖案設計師到新產品開發辦主任,從工程師到發明家,從工藝實踐中無師自通地闖入版畫世界——二十余年深耕之后,他又在深圳觀瀾湖畔觸摸“水墨畫”的邊界,再經十余年“綜合繪畫”的潛心探索。這份獨特的人生經歷,滋生出獨樹一幟的藝術之路:異質同構。鄭忠以其獨到的見解與思維,詮釋了一種融中國傳統人文精神與當代藝術為一體的藝術形式。這是鄭忠的,也是中國的,更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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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1993年10月20日《江海晚》宋捷撰“儒商鄭忠”全文:
儒商鄭忠
下海已半年多的年輕版畫家鄭忠,前天又從海安殺到通城,創辦了南通絲藝工貿公司。在時下不少公司紛紛收攤歇業的季節,搞藝術的鄭忠卻能將原先經營的海安絲藝公司“蛋糕”做大,這不能不算是一則新聞。
在許多人眼里,文人“下海”不被淹死,也會被水嗆個半死,而鄭忠卻不以為然。他認為,經商與畫畫,雖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碼事,但都是一種智力的行為。他自信智商不低,又肯吃苦,為何不能與別人在商海里比個高低呢?
翻開鄭忠31年的人生履歷,便會發現他的這種執著與好勝,由來已久。無論做什么事,他都很少輸給別人。在南海艦隊6年的潛水員生涯里,他的總潛水量比同去的4位老鄉的總和還多;做俯臥撐,他一氣能做300多個,曾獲得過全省臥撐電視擂臺賽亞軍;練健美,原先只有54公斤的他,通過鍛煉,竟成了本市首屆健美賽上75公斤級亞軍得主;學書法,他的行書作品獲得市級大賽的優秀獎;在師專美術系讀書時,他身兼班長、系學生會主席、校團委宣傳部長,又是全校屈指可數的一等獎獎學金獲得者;成為海安絲綢印染廠的一名設計師后,他獨創了一種彩虹特種工藝,并設計出“彩虹色彩柔和漸變印花方巾”,獲去年“全國星火計劃成果及專利技術治談會”金獎等多項大獎。身為版畫家,今年5月,他的作品《米格子系列之一》獲得“中國版畫版種大展”和“全國第五屆三版展”銀牌獎,這是我省版畫家在本屆畫展上得到的最高榮譽……
鄭忠不諱言,無論干什么事,他都喜歡從極限考慮,努力使自己成為“最優秀的”。這自然不易。問他有什么捷徑,他答曰:“古人云,取法乎上,得乎其中”,而我是“取法乎上上”,唯其如此,才能“得乎其上”。
鄭忠“下海”后,家中書櫥多了一排經濟類著作,與原先清一色的藝術類書籍倒也成趣。而他的朋友中也冒出一股“新軍”其中多半是“商海”中的驕子。平時已深埋在書齋里的鄭忠,開始在工廠與客戶之間穿梭,雖然一切從頭學起,但不滿半年竟把自己鍛煉成一個老到的儒商。
盡管眼下鄭忠的“水性”已修煉得不錯,盡管他“海”中的事業也正紅火,但他似乎并不戀戰,更讓他魂牽夢繞的還是他的藝術。他在經商間隙,創作的版畫《序曲NO.1》一個月前入選“第十七回日本神奈川國際版畫展”好評如潮贏"。
物質的基礎,可以幫助我們盡早地實現藝術家之夢,這也許是他下海的初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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