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2:17，鬧鐘還沒響，手機先亮了。
不是長篇大論的告白，也不是電影里的深情臺詞。就五個字，帶著睡意的——"吃了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明明該高興的，卻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異地戀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想念"本身。想念是誠實的，它有形狀，會老老實實坐在你旁邊，告訴你：是的，今晚床太寬了，是的，呼吸變重了。想念不騙人。
真正難的是，你們之間明明什么都沒錯。
你還愛他。他還愛你。沒有出軌，沒有爭吵，沒有摔門而去，沒有哪句話殘忍到可以成為結局。你們的關系完好無損，像一件疊得太整齊的衣服，找不出理由扔掉。
但你的身體知道。
有些夜晚，皮膚會突然想念另一個人的溫度，不是視頻里像素化的臉，不是耳機里延遲半秒的聲音。是真實的、有重量的、會把手臂搭在你腰上的那種存在。
電話打再久，也填不滿床的另一側。
你們都在努力。他記得問你有沒有吃飯，你記得拍下今天的云發給他。這些細小的、笨拙的、跨越時區的溫柔，像兩個人隔著河互相扔繩子——接住了，卻拉不動彼此。
沒人教過我們怎么愛一個不在場的人。電影只演重逢的擁抱，沒演凌晨三點盯著"對方正在輸入"的煎熬。朋友會說"熬過去就好了"，但他們不懂，這種"好"里面沒有壞人，沒有可以恨的東西。
你只能怪夜晚太長，怪WiFi信號太弱，怪自己的身體太貪心。
可我還是會回他消息。會打字說"吃了"，會加一個小表情，會假裝這個對話足夠讓我安心入睡。
因為這就是異地戀的真相：你不是在戰勝距離，你是在學習用碎片拼湊完整。一個"吃了嗎"，一次視頻通話，一張模糊的照片——你把這些東西攢起來，騙自己這就是擁抱。
有時候騙得過，有時候騙不過。
凌晨2:17屬于騙不過的時刻。但我會等到下一個早晨，等到陽光照進來，等到"想念"重新變回可以承受的形狀。
然后繼續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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