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開始大規模接種白喉疫苗以來,澳大利亞人幾乎沒再見過這種病。但今年,這個"老古董"細菌突然殺了個回馬槍——230例確診,1例成人死亡,數字還在往上躥。更奇怪的是,出事的地方疫苗接種率并不低,5歲兒童覆蓋率高達92%。問題到底出在哪?
北領地首席衛生官Paul Burgess最近向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透露了疫情的起點:2022年昆士蘭州的一例海外輸入病例。這個"火種"跨過州界進入北領地,隨后在偏遠地區的原住民社區里傳開了。傳播路徑很清晰,但背后的推手卻有點復雜——疫苗保護力會衰減、青少年加強針接種率滑坡、社區之間人員流動頻繁,再加上住房擁擠,幾件事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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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個反直覺的細節:北領地5歲兒童的疫苗接種率是92%,但13歲青少年打加強針的比例最高只有67%。新南威爾士大學的Raina MacIntyre解釋得很直白:"疫苗會衰減,需要補打。"換句話說,小時候打的那針不是終身飯票,到了青春期如果不補一針,保護罩就會變薄。這或許解釋了為什么這次中招的多是青少年和年輕人。
那為什么青少年不打加強針?MacIntyre提到了兩個現實因素。一個是"新冠后疫苗錯誤信息的增加和反疫苗情緒的抬頭"——疫情把疫苗信任度折騰得不輕,后遺癥波及到了常規免疫。另一個是偏遠地區醫護人手短缺,學校里的接種項目執行起來磕磕絆絆。
說到白喉本身,它其實是個"老派"細菌—— Corynebacterium diphtheriae,專門攻擊皮膚或呼吸道,還會分泌一種毒素。感染后要么皮膚長潰瘍,要么喉嚨里長出一層厚厚的灰膜,堵得呼吸困難。更麻煩的是,毒素一旦入血,可能引發心臟衰竭或癱瘓。傳染途徑也很樸素:摸到患者的潰瘍,或者吸入他們咳嗽、說話時的飛沫。
治療手段倒是有——抗生素加上能中和毒素的抗毒素,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救不回來。在疫苗出現之前,白喉是全球兒童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澳大利亞在1920年代末到1930年代初,每年因此死亡超過4000人。這個數字放在今天幾乎不可想象,但它真實發生過。
政府現在的應對是砸錢和派人:720萬澳元(約380萬英鎊)專項資金,往疫區加派醫生和護士,專門打加強針和做治療。Burgess提到一個讓人稍感寬慰的信號——"目前社區對疫苗的需求相當強勁"。恐懼有時候比宣傳管用,但這話他沒明說。
這件事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在于:它不是"沒疫苗"的悲劇,而是"有疫苗但沒打全"的漏洞。92%的幼兒接種率聽起來很漂亮,但67%的青少年加強針覆蓋率把缺口暴露了出來。疫苗保護像一張網,網眼大小取決于最薄弱的環節。新冠后全球都經歷了一輪疫苗信任危機,澳大利亞這次疫情或許是個提醒——常規免疫的"基礎設施"一旦松動,老敵人就會趁機回來。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琢磨:為什么偏偏是原住民偏遠社區?原文沒展開說,但"人員流動頻繁"和"住房擁擠"這兩個詞已經暗示了答案——傳染病的溫床從來不只是病原體本身,而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在擁擠的屋檐下,一個咳嗽可以傳遍全家;在社區之間來來回回的走親訪友中,細菌搭上了便車。疫苗是個人防護,但疫情是群體事件,中間隔著社會條件的鴻溝。
澳大利亞政府這次反應不算慢,但720萬澳元能填上多大的坑,還得看后續數字。白喉不是新冠那種全球頭條級別的威脅,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很多人以為它已經被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但細菌沒有退休制度,只要條件合適,它們隨時可以再就業。
對普通人來說,這件事的 takeaway 可能很簡單:看看自己的疫苗記錄,該補的針別拖著。尤其是那些"小時候打過就以為萬事大吉"的疫苗——白喉、破傷風、百日咳,它們往往捆在一起, adolescence 時來一針加強是標準操作。疫苗不會永遠待機,這是澳大利亞這次疫情用最生硬的方式告訴所有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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