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法自然----鐘義信先生中國式人工智能之我見

~V~楚水

數字作為生產資料，計算成為生產力的元宇宙已成為無法回避的客觀存在時，我們還需要秉承世界是物質還是意識，物質決定意識抑或意識決定物質，唯物主義或唯心主義的世界觀與方法論嗎？

一個身影，一個剛毅堅定的身影從北京大學英杰交流中心走出，一步一步，堅定而有力走向北大東南門。那身影就像四十多年前，季羨林先生從博雅旁邊的湖東橋，北大人稱糊涂橋經過，前往圖書館，開始《糖史》寫作的資料查閱與考證。從北京大學副校長退下來的季羨林先生老驥伏櫪，壯心不已，終于在87歲時定稿長達73萬字，晚年最有分量的學術代表著作《糖史》。

歷史有偶然的相似，今年業已87歲，也是從北京郵電大學副校長退下來的鐘義信老先生，在作完“人工智能新范式與道德經濟”論壇首場報告后，走出會場。像季羨林先生數十年如一日寫作《糖史》那樣，堅守捍衛著自己開拓中國式人工智能的理想與追求，一絲不茍，始終如一。

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就像歷代大哲先賢必須面對存在與思維，物質與意識一樣，人工智能的研究更是如此。然而怎樣才能尋找符合客觀規律、又適合中國國情的正確道路，卻是困擾世界學界、亟待破解的時代難題。早在1962年，鐘義信先生就敏銳發現國際人工智能研究采用的“信息理論”存在嚴重問題。若不糾正，很容易南轅北轍，物極必反。于是他秉承著若不探路、必走錯路的初心，以敢為天下先的勇氣，踏上了探索人工智能本土理論的坎坷道路。風雨如磐，矢志不渝，從青春韶華到耄耋之年，深耕不輟，爾來至今已有64年矣。終于完成《中華文明范式引領的機制主義通用人工智能理論》，開創了獨屬于中國的人工智能理論體系，即“中國式人工智能理論”。

莊子云：道通為一，道法自然。鐘義信先生中國式人工智能理論，秉承道法自然的中華文明之大道，立足天人合一的東方哲思，融匯儒釋道的中國理念，完成了中國式人工智能理論與實踐的知行合一、智行合一。先生嘔心瀝血，鞠躬盡瘁，不計名利、潛心治學，堪稱中國式自主人工智能范式的開拓之父。而鐘義信先生淡泊名利，大道至簡，依舊像過去那樣鎮定從容，簡樸安靜，靜水流深，盡顯一位大國科學家最純粹、最樸素的家國情懷，讓人發自內心的崇敬。

縱觀世界風云變幻，國際競爭在人工智能時代，首先是國家頂層理論與核心戰略能力的競爭。如何跳出西方技術范式的桎梏，實現科技自立自強，中國式人工智能承載著特殊的時代使命，亦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關鍵支撐。道法自然，德法自然，根植中華文脈的理論創新，正是中國式人工智能最根本、最深厚的文化自信。

季羨林先生曾言，和諧社會，需要人內心的和諧。這一理念，曾寫入2006年十六屆六中全會《決定》：

注重促進人的心理和諧，加強人文關懷和心理疏導，引導人們正確對待自己、他人和社會，正確對待困難、挫折和榮譽。加強心理健康教育和保健，健全心理咨詢網絡，塑造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

科技的終極意義，終究是以人為本、和諧向善。季羨林先生畢生求索人文和諧，鐘義信先生潛心深耕智能正道，二者殊途同歸，皆是大道踐行。二十多年過去了，季羨林先生走過博雅塔與湖東橋的身影恍然若現。那便是鐘義信先生接續初心、砥礪前行的堅定身影，為中國式人工智能自立自強的明天，步履不停，行穩致遠，久久為功！

附：

讀《德法自然——鐘義信先生中國式人工智能之我見》

呂勉思

楚水先生此文，以文心觀科技，以哲思照時代，落筆從容，格局闊大，讀之令人心生感慨、肅然起敬。

文章開篇便跳出尋常科技評述的窠臼，由元宇宙、數字生產力之現實，重審物質與意識、唯物與唯心之千年哲學命題，將人工智能的發展，拉回到人類文明本源的思辨高度，眼界之高、立意之深，殊為難得。

最見筆墨匠心處，是以季羨林先生晚年潛心編撰《糖史》為映襯，比對鐘義信先生耄耋之年仍躬身拓荒中國式人工智能。二人同為高校耆宿，皆至八七高齡，一守文史絕學，一開智能新范式，皆是老驥伏櫪、壯心不改。先生以身影互照、精神同頻的筆法，把文人風骨與科學家情懷融為一體，文脈與學脈相映，讀來尤有厚重之感。

世間做學問者眾，敢辟新路者寡。早在六十余年前，鐘義信先生便洞見國際人工智能理論的偏頗，深知若盲從西學，必會南轅北轍。懷“若不探路，必走錯路”的孤勇，以敢為天下先的擔當，風雨如磐、矢志不渝，深耕一甲子，終成中華文明范式引領的機制主義通用人工智能理論，為中國式人工智能立根、立魂、立范式。此等嘔心瀝血、不計得失之堅守，堪當“中國人工智能之父”之譽，實至名歸。

文中引莊子“道法自然”，進而升華為“德法自然”，融匯儒釋道天人合一之理念，將人工智能從技術層面，拔高到知行合一、智行合一的文明境界。大道至簡，鐘先生淡泊從容、簡樸自守，靜水流深之間，藏著科學家最純粹的家國情懷，這正是當代學人最可貴的操守。

放眼當下，國際博弈日趨激烈，人工智能已是國家戰略競爭的核心場域。楚水先生點破關鍵：中國式人工智能不僅是科技賽道的突圍，更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支撐，更是根植中華文脈的文化自信所在。以道法自然為根，以德法自然為魂，方是中國智能發展的正途。

文末以季羨林先生湖畔身影恍然若現，映照鐘義信先生前行之姿，前后呼應，意蘊悠長。前賢治學立文，今人拓路興智，身影相接，精神永續。有此等學人堅守初心、躬身拓路，中國式人工智能的未來，必行穩致遠，愈發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