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要把一篇關于數據中心的報道寫得有意思，并不容易。我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前不久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就是寫出一篇不至于讓人昏昏欲睡的數據中心報道。
說實話，這并不輕松。至于我是否做到了，還有待判斷——最新消息是，我做到了——但在采訪過程中了解到的內容，過去幾個月已經成了我每次晚宴上都會談起的話題。
你大概已經聽說，數據中心正在美國各地像荒地里的野草一樣冒出來。你可能也聽說過，它們是耗水大戶，吞噬的水量驚人。你或許還不知道，它們對電力的巨大需求，已經導致全美多地能源賬單大幅上漲。它們對大片土地的需求，也讓從俄勒岡到佛羅里達的自然棲息地遭到推平。
如果非要用一種更戲劇化的說法——而我確實想這么說——那么，數據中心的擴張幾乎像是在預示：人類終將敗給人工智能主宰者。
但這場數字淘金熱威脅的，并不只是空曠土地或原本完好的鄉村流域。它也正在逼近美國大城市外圍的居民社區。事實上，開發商正試圖整片買下郊區社區，把這些地方改造成數據中心用地。
作為交換，數據中心開發商承諾，會為弗吉尼亞北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外圍等地的郊區帶來就業、基礎設施以及地方政府急需的財政收入，前提是拿到數千英畝住宅用地。
但問題在于：這些工作崗位只是臨時性的，所謂基礎設施并無實際用處，而財政收入也在減少，還會被巨額稅收減免所抵消。開發商顯然押注于公眾并不了解布魯金斯學會所說的數據中心“持久的本地經濟收益很少”這一點。
他們帶著大把現金進入像弗吉尼亞州威廉王子縣這樣的社區——我大部分采訪就是在那里完成的——向當地居民拋出某種浮士德式交易：要么拿一大筆錢離開自己的房產，要么繼續守著自己那一小塊土地，然后眼看四周被巨型數據中心包圍。這顯然不是什么好買賣。
過去幾年里，弗吉尼亞北部的開發商一直試圖推動迄今全球最大的一個數據中心項目。如果項目建成，“威廉王子數字門戶”的規模將大致相當于61座五角大樓，占地2100英畝。
其中相當一部分土地緊鄰馬納薩斯國家戰場公園。如果你不是南北戰爭歷史愛好者，不知道這處戰場是美國最重要的戰場遺址之一，也情有可原。但它的重要性確實非同一般。
對這一龐大科技項目提出抗議的，并不只有這位獨樹一幟的肯尼斯·勞倫·伯恩斯。當地鄰居們也站了出來。
在這一開發項目進入最終表決時，各種各樣的人都來到現場表達意見：有一家幾代人都在這片土地上耕作的男子，有一位穿著南北戰爭時期軍裝外套、戴著軍帽的歷史重演者，還有一位女士，按照喬尼·米切爾那首廣為人知的《大黃出租車》的旋律，唱了一首反對數據中心的小曲。
至于這場現實版“大衛對抗歌利亞”最終結果如何，我在這里先不劇透。想知道我們共同的數字未來會走向何方，你只能去收聽《揭露》里的這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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