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4S店的休息室里，銷售小姑娘關上了磨砂玻璃門。
"姐，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她壓低聲音，眼神在我和沈雨之間飄忽不定，"我能單獨跟您說句話嗎？"
我正要刷卡付定金，聽到這話愣了愣："有什么問題嗎？"
銷售看了眼外面等候區的沈雨，咬了咬嘴唇："姐，您看中的這款寶石藍頂配SUV……"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您那位朋友，昨天剛提走了一輛一模一樣的。"
我握著銀行卡的手僵在半空。
"您說什么？"
"就是剛才陪您看車的那位女士。"銷售快速說道，"昨天下午三點，她全款提車，39萬8，寶石藍，頂配，連選裝包都一樣。我們店就到了兩臺這個配置的現車，她提走了一臺，展廳里這臺是最后一臺。"
我的大腦開始嗡嗡作響。
三個月前，沈雨哭著跟我說她前夫只肯給五萬塊贍養費，連房租都交不起。上個月她借我兩萬塊說要交女兒的學費。上周末我們一起逛街，她看到打折的包都說太貴舍不得買。
就在一個小時前，她還拉著我的手說："親愛的，這車真好，你買了以后一定要帶我兜風啊，我這輩子估計是買不起了。"
"會不會是重名？同名同姓的……"我的聲音開始發飄。
銷售搖搖頭，從電腦里調出一張照片："訂車時要拍身份證照片存檔的。您看，是不是她？"
屏幕上，沈雨拿著身份證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清清楚楚——昨天15:37。
我機械地抬起頭，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沈雨模糊的身影。她正低頭玩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偶爾輕笑一聲。
那雙手，昨天剛握過方向盤，簽下三十九萬八千元的購車合同。
那張嘴，今天上午還在車上跟我說："這車太貴了，咱們看看二十來萬的吧，其實夠用就行。"
"姐？"銷售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這定金您還交嗎？"
我看著手里的銀行卡，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休息室的門外，沈雨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隔著磨砂玻璃,她沖我揮了揮手,嘴型像在說："怎么這么慢？"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在她臉上打出一片光影。
那張我熟悉了十年的臉，此刻突然變得無比陌生。
01
認識沈雨的時候，我剛大學畢業。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我入職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沈雨是設計部的。她比我大三歲，性格爽朗，常常帶著我這個職場新人躲開各種坑。第一次加班到凌晨，是她叫了車送我回家，還塞給我一盒餅干："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老板娘人很好，以后晚了餓了就去買。"
那盒餅干我記了十年。
后來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她結婚的時候我是伴娘，我結婚的時候她幫我張羅了整場婚禮。她女兒小柚子出生，我在醫院守了一整夜。我懷孕時妊娠反應嚴重，是她每天給我煲湯送來。
三年前，沈雨離婚了。
那天她站在我家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手里拖著一個行李箱："蕭蕭，我沒地方去了。"
她前夫趙明軒是做投資的，離婚前半年突然說要創業，把婚后所有積蓄都投進去，公司沒開起來，還欠了一屁股債。離婚的時候沈雨凈身出戶，只帶走了女兒。
"他說房子車子都要拿去抵債，給我五萬塊贍養費，讓我自己想辦法。"沈雨那天哭得撕心裂肺，"蕭蕭，我該怎么辦？小柚子才五歲，我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讓她在我家住了三個月，直到她找到新工作，租了個一室一廳的老房子。我和老公程遠幫她搬家，看著逼仄的出租屋，程遠皺著眉說："條件是差了點，但好歹有個窩了。"
沈雨抱著女兒，眼淚又掉下來："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不會再這么慘了。"
這三年，我見證了她的艱難。
小柚子的學費，補習班的錢，生病住院的費用，每一筆都讓她焦頭爛額。我能幫的都幫了，借錢從來不催，逢年過節給小柚子包紅包，我媽做了好吃的也讓我給她們送去。
上個月，沈雨又找我借錢。
"蕭蕭，小柚子要上暑期班，我手頭實在緊，能借我兩萬嗎？"她在電話里聲音很低，"我下個月發獎金就還你。"
我二話沒說就轉了賬。程遠知道后皺眉："你都借給她多少次了？加起來得有十萬了吧？"
"她不容易。"我說，"而且她每次都還了，就是時間長點。"
程遠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就在上周末，我和沈雨一起去商場逛街。她看中一個打折的包，標價三千多，拿起來又放下，反復好幾次。
"真好看，可惜太貴了。"她嘆氣，"還是算了，小柚子下學期要交學費呢。"
我勸她："打折呢，買一個吧，對自己好點。"
"不了不了。"她拉著我走，"我現在看到價簽就心慌，能省就省吧。"
那天我們在美食城吃飯，AA制，一人五十多塊錢。她掏出手機掃碼的時候，我看到她微信零錢余額——284元。
當時我心里一酸，想著回家就讓程遠再給她介紹點兼職，能多賺點是點。
就是這個沈雨，昨天提走了一輛三十九萬八千元的車。
現在坐在4S店等候區，翹著腿玩手機的這個沈雨。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深吸一口氣，朝她走去。
"怎么樣？"沈雨抬起頭，笑容明媚，"定金交了嗎？"
"還沒。"我在她旁邊坐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銷售說還有些手續要確認。雨雨，你陪了我一上午，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弄就行。"
"不累不累。"她擺擺手，"買車是大事，我得幫你把把關。而且說實話，我也喜歡這款車，就是買不起，看看也好啊。"
她說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當然。
我盯著她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但沒有，她的眼神清澈，表情真誠，就像過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雨雨。"我試探著問，"你最近手頭寬裕點了嗎？"
"哪有啊。"她苦笑，"還是老樣子，月光族。上個月小柚子生病，我又向我媽借了五千，到現在都沒還上呢。"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哦對了，我借你的那兩萬，我這個月發工資就還你一萬，行嗎？"
"不急不急。"我擺擺手，心里卻在翻騰。
她說得這么可憐，可昨天，昨天她全款買了一輛車。
三十九萬八千元，全款。
"蕭蕭，你怎么了？"沈雨盯著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熱了？"
"有點。"我扯出一個笑容，"雨雨,你說我買這款車會不會太高調？"
"不會啊,這車挺適合你的。"她笑道,"你老公事業做得好,你自己也有收入,買得起。不像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就只能坐坐你的副駕駛了。"
她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銷售告訴我真相，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喊著沒錢的閨蜜，昨天剛花了將近四十萬買車。
"那我去交定金了。"我站起來，"你在這兒等我。"
"好。"沈雨沖我眨眨眼，"買完請我吃飯啊。"
我轉身走向銷售臺，背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像芒刺一樣，扎在我的后背上。
02
"姐，您還是決定訂這臺？"銷售小姑娘接過我的銀行卡，欲言又止。
我點點頭："訂。"
她看了眼等候區的沈雨，小聲說："那您……"
"我知道。"我打斷她，"就當不知道吧，謝謝你告訴我。"
刷完卡，我拿著定金收據回到沈雨身邊。她立刻湊過來："讓我看看！哇，真的訂了，恭喜恭喜！"
"一起去吃飯吧。"我提議。
"好啊。"沈雨挎著我的胳膊往外走，"吃什么？"
"你選。"
"那就吃火鍋，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就是有點小貴……"她頓了頓，"要不我們吃麻辣燙吧？其實也差不多。"
我看著她，這個女人三年來一直在我面前扮演著窮困潦倒的單親媽媽，現在還在演。
"吃火鍋。"我說，"我請客，你今天陪了我一上午,辛苦了。"
"那怎么好意思。"沈雨笑道,"我知道你對我好,但也不能老讓你破費。"
我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火鍋店。路上,沈雨一直在說話。
"蕭蕭，你買了車以后，我們可以一起自駕游了！去年你說想去青海，今年就能去了。"
"你不是要上班嗎？"我問。
"我可以請假啊。"她笑得開心，"反正那份工作也就那樣，工資低還累。"
"那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嗎？換工作？"
"沒有沒有，現在這樣挺好的。"她擺擺手，"我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把小柚子養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對了，小柚子下周生日，你來嗎？"
"當然去。"我說，"要不要我準備禮物？"
"不用不用，你來就行。"沈雨連忙說，"你已經幫了我太多了。"
出租車停在火鍋店門口。我付了車費，沈雨搶著要給，被我攔住了。
"姐請客，你就別搶了。"
"好吧。"沈雨吐吐舌頭，"那我下次請你。"
下次？
我想起銷售給我看的照片——沈雨拿著身份證，笑得那么燦爛。她有三十九萬八千元買車，下次請我吃頓火鍋，應該不難吧？
點菜的時候，沈雨很克制。
"我要一份牛肉，一份毛肚就夠了。"她說，"蕭蕭你多點點，我吃不了多少。"
我盯著菜單："雨雨，你不是最愛吃蝦滑嗎？今天不點？"
"太貴了。"她搖搖頭，"一份蝦滑八十多，夠我買兩天的菜了。"
我叫來服務員，點了三份蝦滑，三份牛肉，兩份毛肚，還有各種菜品。
"蕭蕭你點太多了！"沈雨睜大眼睛，"我們兩個人吃不完的！"
"吃不完打包。"我合上菜單，"雨雨，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有嗎？"她低頭看看自己，"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沒顧上好好吃飯。"
"那今天多吃點。"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沈雨夾了一片毛肚放進鍋里，眼睛盯著翻滾的湯底，突然嘆了口氣。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苦笑，"那時候趙明軒還沒出事，我們也會經常出來吃飯。那時候我從來不看價格，想吃什么點什么。現在……"
她沒說完，但眼眶紅了。
我遞給她紙巾："都過去了。"
"謝謝你，蕭蕭。"她握住我的手，"這三年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就像我親姐姐一樣。"
親姐姐。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淚光閃爍。
如果她真把我當姐姐，為什么要瞞著我買車？為什么要繼續跟我哭窮？為什么昨天剛花了四十萬，今天還要跟我借錢？
"雨雨。"我突然問，"你昨天干什么了？"
她愣了一下："昨天？在家啊，收拾屋子，陪小柚子寫作業。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隨口問問。"我低頭涮菜，"我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有嗎？"她拿出手機翻看，"哦，下午三點多那個？我在睡午覺，手機靜音了。你找我有事？"
下午三點多。
正是她在4S店拿著身份證拍照的時間。
"沒事，就是想問你晚上吃什么。"我笑了笑，"后來我自己做了。"
"不好意思啊。"沈雨歉意地說，"我最近睡眠不好，好不容易能睡著，就關了靜音。"
她撒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吃完火鍋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
"蕭蕭，我得去接小柚子了。"沈雨看看時間，"今天謝謝你請客。"
"沒事，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車就行。"她連忙擺手，"你快回家休息吧，折騰了一上午，累了。"
"那好，你路上小心。"
沈雨揮揮手，轉身走向路邊。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開口："雨雨！"
她回過頭："怎么了？"
"你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手機沒電了，想給程遠打個電話。"
"哦，好。"她走回來，遞給我手機，"密碼是小柚子的生日，你知道的。"
我接過手機，輸入密碼。屏幕亮起，我快速掃了一眼——
微信零錢余額顯示在頂部：￥127。
比上周末商場里看到的更少了。
"怎么了？"沈雨問。
"沒事。"我把手機還給她，"我突然想起來我帶充電寶了。"
"那行，我先走了。"
我看著她打了輛車離開，然后給程遠發了條消息："晚上早點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三十九萬八千元全款買車，但微信零錢只有一百多。
說沒錢交學費，但花得起四十萬。
在我面前哭窮，背地里卻提車。
我想不通。
除非……她的錢不是她自己的。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發涼。
03
晚上七點，程遠回來了。
"什么事這么急？"他換下鞋子，在沙發上坐下，"你中午說訂了車？"
"嗯。"我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程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銷售沒認錯人？"他問。
"不可能認錯，有照片，有身份證，還有提車記錄。"我說，"就是沈雨，昨天下午三點提的車。"
程遠揉了揉太陽穴："這就奇怪了。她哪來的錢？"
"我也想不通。"我坐到他旁邊，"她微信零錢只有一百多，上個月還借我兩萬，說是給小柚子交學費。"
"會不會是……"程遠頓了頓，"找了新男朋友？有錢的那種？"
我愣住了。
這個可能性我沒想過。沈雨離婚后，我從沒見她跟哪個男人走得近。她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帶孩子，朋友圈里除了小柚子就是感嘆生活不易，從來沒有任何曖昧的蛛絲馬跡。
"不太可能吧。"我說，"她如果有男朋友，不可能瞞著我。"
"那她買車的錢從哪來的？"程遠反問，"你說她微信余額只有一百多，那錢肯定不是她自己的。要么是借的，要么是別人給的。"
我沉默了。
"你想想，她這三年什么狀況你最清楚。"程遠分析道，"突然能拿出四十萬全款買車，肯定有問題。而且她為什么要瞞著你？如果真是自己賺的，或者找了有錢男朋友，她沒理由藏著掖著。"
"那她為什么還要跟我哭窮？"我問。
"這才是關鍵。"程遠盯著我，"她瞞著你買車，還繼續在你面前裝窮，說明什么？"
說明她心虛。
說明她不想讓我知道她有錢。
說明她還想繼續從我這里借錢。
"我明天去查查。"我說。
"你打算怎么查？"
"先從她朋友圈看起。"我拿出手機，"她如果真買了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打開微信，找到沈雨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晚上十點發的："終于忙完了，累死了。晚安。"配圖是一杯茶。
往前翻，全是小柚子的照片，讀書、畫畫、寫作業。偶爾感嘆一下生活不易，或者轉發一些心靈雞湯。
沒有任何關于車的內容。
"沒有。"我給程遠看手機，"她沒發過車。"
"設置分組可見了吧。"程遠說，"有些人發朋友圈會屏蔽特定的人。"
我心里一沉。
她屏蔽我了？
"我用小號看看。"我切換到一個很少用的微信小號，那是幾年前注冊的，沈雨也加了好友，但我從來沒發過朋友圈。
我點開沈雨的朋友圈——
第一條，昨天晚上十一點發的。
照片里，一輛寶石藍的SUV停在地下車庫，車身反射著明亮的燈光。沈雨站在車旁，比著勝利的手勢，笑得燦爛。
文字是："新座駕，新開始！感謝自己的努力！"
下面有幾十條評論，全是恭喜和羨慕。
我一條條往下看——
"雨雨好棒！這車得四十萬吧？"
"羨慕！姐姐果然是女強人！"
"什么時候請我們坐坐新車？"
沈雨一一回復："謝謝啦！""還行還行，攢了好久的錢。""歡迎來坐！"
我的手開始發抖。
攢了好久的錢？
上個月她借我兩萬說交不起學費，上周她看三千塊的包都說太貴，今天她微信余額只有一百二十七塊。
她哪來的錢攢？
"找到了？"程遠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她還真發了，而且屏蔽了你。"
我繼續往前翻。
三天前的朋友圈："今天去看車，好激動！"配圖是4S店的外景。
一周前的朋友圈："終于要實現買車夢了，努力沒有白費。"
兩周前的朋友圈："這個月獎金下來了，離目標又近了一步。"配圖是一張銀行短信截圖，入賬5000元。
每一條，我都看不到。
而在我能看到的朋友圈里，她發的全是"生活好難"、"又要吃土了"、"希望明天會更好"。
"她把你屏蔽了。"程遠說，"問題是，為什么？"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翻。
一個月前，她發了一張照片：一個名牌包，配文是"獎勵自己"。
我記得那個包，在商場里看到過，標價一萬多。
兩個月前，她發了自拍，背景是高檔餐廳。配文："好久沒吃這么好了。"
三個月前，她發了一雙鞋，我認識那個牌子，兩千多一雙。
我心里越來越冷。
就在這三個月里，她總共借了我五次錢。每次都說手頭緊，孩子要用錢，房租要交了。
我每次都毫不猶豫地轉賬。
"蕭蕭。"程遠握住我的手，"我覺得這事不對勁。你被騙了。"
"不只是買車的事。"我抬起頭，"她這幾個月的消費水平完全不對。名牌包，高檔餐廳，名牌鞋，現在又是車。她的錢從哪來的？"
"而且她為什么要瞞著你？"程遠說，"如果真是自己賺的，她完全可以告訴你，甚至跟你炫耀。但她選擇屏蔽你，繼續在你面前哭窮。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在騙我。
說明她拿著我的錢，過著富足的生活，然后回頭跟我說她窮得揭不開鍋。
"我明天去找她。"我說，語氣前所未有地冷。
"別沖動。"程遠攔住我，"你先冷靜一下。也許有什么誤會。"
"誤會？"我冷笑，"你看看這些朋友圈，哪里像誤會？她就是在騙我！"
程遠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么辦？"
"問清楚。"我說，"問她錢從哪來的，為什么要瞞著我，為什么還要繼續借我的錢。"
"如果她不肯說呢？"
"那就斷交。"我斬釘截鐵地說，"我不需要這樣的朋友。"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
腦子里全是這十年的畫面。
她在我家住了三個月，我給她做飯，陪她哭，幫她找工作。
她借我的錢，十萬多，我從來沒催過，甚至她沒還的時候我都會主動忘記。
我以為我在幫一個走投無路的單親媽媽。
結果她拿著我的錢，買名牌，吃大餐，最后買了一輛四十萬的車。
凌晨三點，我給沈雨發了條消息："明天中午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她秒回："怎么了？有事嗎？"
我回："見面說。"
"好，那中午見。"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知道真相。
04
第二天中午，我約沈雨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她來得很準時，還是那副憔悴的樣子，素顏，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舊款的雙肩包。
"蕭蕭，什么事啊？"她在我對面坐下，"看你昨晚消息，挺嚴肅的。"
"點杯咖啡吧。"我說。
"我就白水就行。"她擺擺手，"咖啡太貴了。"
我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美式。
"雨雨。"我盯著她的眼睛，"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她笑道，"搞得這么正式。"
"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啊，就那樣。"她嘆氣，"工作不溫不火的，工資也不高，勉強夠生活。"
"那你最近有什么大的開銷嗎？"我繼續問。
"沒有啊。"她搖搖頭，"我現在能省就省，哪敢有大開銷。"
咖啡端上來了。我沒動，只是看著她。
"雨雨，你知道嗎？"我慢慢說，"昨天在4S店，銷售告訴我一件事。"
她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什么事？"
"她說你昨天提了一輛車。"我說，"寶石藍的SUV，頂配，三十九萬八，全款。"
沈雨的臉色變了。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
她低著頭，好一會兒才開口："蕭蕭……"
"所以是真的。"我的聲音很平靜，"你確實買了車。"
"我……"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我本來想告訴你的……"
"什么時候？"我打斷她，"繼續借我錢的時候？還是下次跟我哭窮的時候？"
"不是你想的那樣！"沈雨急了，"蕭蕭，你聽我解釋！"
"那你解釋。"我靠在椅背上，"我聽著。"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掉下來："車確實是我買的。但那是我媽給的錢。"
"你媽？"
"對。"她擦掉眼淚，"我媽把她的拆遷款分了一部分給我，讓我買個車，說這樣接送小柚子方便。我本來不想要的，但我媽堅持……"
"你媽什么時候拆遷的？"我問。
"上個月。"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她低下頭，"我怕你多想。"
"多想什么？"
"怕你覺得我有錢了，就不借給我了。"她的聲音很小，"蕭蕭，我知道我不對。但我是真的沒錢。車是我媽給買的，我自己還是窮得叮當響。你看我的微信余額，就一百多塊錢，連小柚子下周的補習班費用都湊不齊……"
"所以你打算繼續借我的錢？"我冷笑，"一邊開著四十萬的車，一邊跟我說沒錢交學費？"
"我……我可以把車賣了……"
"別演了，沈雨。"我拿出手機，打開小號的截圖，"你的朋友圈，名牌包，高檔餐廳，名牌鞋，這些也是你媽給買的？"
她的臉徹底白了。
"你把我屏蔽了，在朋友圈里秀你的新生活，然后回頭跟我說你窮得吃土。"我一字一句地說，"沈雨，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蕭蕭……"她伸手要抓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你借我的錢，加起來有多少？"我問，"十萬？十二萬？"
"我會還的！"她哭著說，"我真的會還的！"
"用什么還？用你媽的拆遷款？"我站起來，"還是用下一個被你騙的人的錢？"
"我沒有騙你！"她也站起來，聲音變得尖銳，"蕭蕭，你聽我說！我真的有苦衷！"
"我不想聽了。"我拿起包，"沈雨，我們的交情到此為止。你借我的錢，一個月內還清，否則我就報警。"
"蕭蕭！"她追出來，在咖啡館門口拉住我，"求你不要這樣！我們十年的感情，難道就這么沒了？"
我甩開她的手："是你自己毀了這十年。"
"我真的沒有騙你！"她哭得撕心裂肺，"車確實是我媽給買的！那些東西也是！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攀上高枝了！"
"那你借我錢的時候，為什么不說實話？"
"我……"她說不出話。
"還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來，"你這幾個月花的錢，遠遠不止四十萬吧？名牌包一萬多，鞋子兩千，餐廳消費也不便宜，加上車，至少五十萬。你媽的拆遷款有這么多？"
沈雨愣住了。
"說實話，沈雨。"我盯著她，"你的錢到底哪來的？"
她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程遠。
"蕭蕭，你在哪？"他的聲音很急，"你快回來，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當面說。"程遠頓了頓，"跟沈雨有關，很嚴重。"
我掛了電話，看向沈雨："我老公找我有事，今天就到這里。記住，一個月內，把錢還清。"
"蕭蕭……"她還想說什么，但我已經轉身離開了。
坐在出租車上，我給程遠發消息："我馬上到家，你查到什么了？"
他回："到了再說，電話里說不清楚。"
二十分鐘后，我到家。程遠坐在電腦前，臉色凝重。
"怎么了？"我問。
"你過來看。"他指著屏幕，"我剛才讓公司財務部的小王幫忙查了一下沈雨的征信。"
"征信？"
"對。小王以前是銀行的，有些渠道。"程遠調出一份文件，"你看這個。"
我湊過去看——
那是沈雨的個人征信報告。
上面顯示，最近半年，她在四家銀行辦了信用卡，總授信額度三十萬。
全部刷爆了。
還有三筆網貸，總計二十萬。
也全部逾期。
"她欠了五十萬。"程遠說，"而且全是最近半年借的。"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五十萬債務。
四十萬的車。
一萬多的包。
兩千多的鞋。
高檔餐廳。
還有她借我的十二萬。
"她瘋了。"我喃喃自語，"她怎么敢……"
"還有更離譜的。"程遠又調出一份文件，"小王還查到，她三個月前注冊了一家公司，法人是她自己。公司名義上是做教育咨詢的，但實際上……"
"實際上什么？"
"什么都沒做。"程遠說，"空殼公司。但她用這個公司的名義，又貸了三十萬。"
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懵了。
"她總共欠了八十萬。"程遠總結道，"信用卡三十萬，網貸二十萬，公司貸款三十萬。而她每個月的工資才八千塊。"
"那她怎么還？"
"還不了。"程遠說，"所以她才會拼命借錢。她在拆東墻補西墻，用新債還舊債。"
"那她買車的錢……"
"也是借的。"程遠指著屏幕上的一筆記錄，"她上個月辦了一張大額信用卡，額度四十萬，分期購車專用。她用這筆錢買了車，然后每個月要還一萬多的分期。"
我終于明白了。
沈雨不是攀上了高枝，也不是她媽給了拆遷款。
她只是一個欠了八十萬外債、靠借新債還舊債維持體面的騙子。
而我，是她最好騙的那個人。
"蕭蕭。"程遠握住我的手，"你借給她的錢，可能拿不回來了。"
我沒說話。
手機突然響了，是沈雨發來的消息。
"蕭蕭，對不起，我剛才沒說實話。我確實欠了很多錢，但我真的會想辦法還你的，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緊接著，又是一條。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過好日子了。離婚后這三年，我受夠了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我想讓別人知道，我沈雨離了婚也能過得很好。"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突然想笑。
想過好日子，所以借錢買車買包買鞋，然后在朋友圈里演一個光鮮亮麗的女強人。
想讓別人看得起，所以在我面前繼續裝窮，繼續借錢，繼續騙。
我回了一個字："滾。"
然后把她刪除了。
程遠看著我："你沒事吧？"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就是覺得這十年的感情，挺可笑的。"
"報警吧。"程遠說，"她這是詐騙。"
"再等等。"我說，"我想知道，她是不是還騙了別人。"
那天晚上，我給我們共同的幾個朋友打電話。
第一個，張晴，我的大學同學。
"蕭蕭？這么晚打電話，什么事？"
"想問你件事。"我說，"你最近有借錢給沈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張晴的聲音變了，"她也找你借了？"
我心一沉："借了多少？"
"五萬。"張晴說，"上個月借的，說是小柚子要做手術，急需用錢。我當時還挺著急的，二話沒說就轉了。結果前兩天我看她朋友圈，她帶小柚子去游樂場玩，一點事都沒有。"
"她還找誰借了？"
"我不清楚。但我聽說……"張晴壓低聲音，"王梅好像也借給她錢了，具體多少我不知道。"
我又打給王梅。
"八萬。"王梅說，語氣很冷，"她說要還前夫的債，否則會被起訴。我當時覺得她可憐，就借了。現在想想，全是假的吧？"
我又打了幾個電話。
李敏，借了三萬。
趙娟，借了兩萬。
孫靜，借了四萬。
加上我的十二萬，還有張晴的五萬、王梅的八萬。
沈雨從我們這些朋友身上，至少騙了三十四萬。
我把這些數字告訴程遠，他倒吸一口冷氣。
"她真敢啊。"程遠說，"這是把你們當提款機了。"
"她欠了八十萬外債，肯定不止騙我們幾個。"我說，"也許還有別人。"
"現在怎么辦？"
"明天我去找她。"我說，"把事情問清楚。如果她還不說實話，我就報警。"
但第二天，我沒等到沈雨。
等到的，是一個更震撼的真相。
05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去沈雨家找她。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程蕭女士嗎？"對方是個男聲，很客氣。
"我是，您哪位？"
"我是華信銀行的客戶經理，我姓林。"他說，"是這樣的，有筆貸款的擔保人信息里留的是您的聯系方式，我想跟您核實一下。"
"貸款？"我愣了，"我沒給任何人做過擔保。"
"借款人是沈雨女士。"林經理說，"三個月前她在我們銀行辦理了一筆二十萬的個人信用貸款，擔保人填的是您。現在這筆貸款已經逾期兩期了，我們聯系不上她本人，只能聯系擔保人。"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等等，我沒簽過任何擔保協議。"
"我這邊的資料顯示，您的身份證信息和簽字都在。"林經理說，"如果方便的話，您能來銀行一趟嗎？我們需要核實情況。"
我立刻打車去了銀行。
林經理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確實有我的身份證復印件，還有一個簽名。
但那不是我的字跡。
"這不是我簽的。"我指著簽名說，"我從來沒見過這份文件。"
林經理皺起眉："那就麻煩了。這可能涉及偽造擔保。"
"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她是怎么拿到的？"
"這個我們不清楚。"林經理說，"但如果確實是偽造，您可以選擇報警，我們銀行也會配合調查。不過在此之前，您最好先聯系借款人，看她是什么情況。"
我走出銀行，手都在抖。
沈雨不僅騙我的錢，還偽造我的簽名做擔保，從銀行貸了二十萬。
這是犯罪。
我立刻打電話給沈雨，她不接。
發微信，顯示"開啟了朋友驗證"——她把我刪了。
我直接打車去她家。
敲門，沒人應。
我問鄰居，鄰居說："雨雨啊？她昨天晚上搬走了，拉了好多東西，說是要換個地方住。"
"她搬哪去了？"
"沒說。"鄰居搖搖頭，"走得挺急的，連招呼都沒打。"
我站在門口，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跑了。
知道事情要敗露，所以連夜跑了。
我給程遠打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
"報警。"程遠說，"她這是詐騙，還有偽造證件。蕭蕭，別猶豫了，再不報警你的損失更大。"
"我再試著聯系她一次。"我說。
我給沈雨發了條短信："沈雨，我知道你看得到。你現在跑沒用，欠的錢還是要還的。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主動出來把事情說清楚，我可以考慮不報警。否則，我現在就去公安局。"
等了十分鐘，沒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我已經聯系了張晴、王梅她們，她們也都被你騙了。你覺得你能躲到什么時候？"
這次，她回了。
"蕭蕭，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缺錢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我發誓，我一定會還錢的！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冷笑著回復："你用我的身份信息做擔保貸款，這也不是故意的？"
她沒回。
過了五分鐘，又發來一條："那是我一時糊涂。我當時想，反正我會按時還款，不會影響到你。"
"結果呢？"我問，"現在逾期了，銀行找到我了。"
"我下個月就能還上！"她說，"我已經找到新工作了，工資很高！"
"我不信你了，沈雨。"我打字，"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主動來見我，把事情說清楚，把錢還了。第二，我報警，讓警察去找你。"
她沉默了很久，發來一條："蕭蕭，如果我說，我背后有更大的苦衷呢？"
"什么苦衷？"
"我不能說。"她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但我真的是被逼的。"
"那你就去跟警察說。"我不想再跟她廢話了。
"等等！"她突然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里面是她哭泣的聲音："蕭蕭，我知道我錯了，我現在說實話，求你別報警……"
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說。
"車確實是我買的，但不是我想買……是有人讓我買的……"
"什么人？"我語音回復。
"我……我不能說……"她哭得更兇了，"蕭蕭，我真的不能說……"
"那我報警了。"
"別！"她尖叫起來，"我說！我說！"
她發來一長段語音，我一句句聽。
"是趙明軒。"她說，"我前夫，他讓我買的車。"
我愣住了。
"他欠了很多錢，被人追債。他說如果我幫他個忙，就給我一大筆錢。"
"什么忙？"
"他讓我以我的名義去貸款，貸出來的錢給他用。"沈雨說，"他承諾三個月后連本帶利還給我，還額外給我十萬塊作為報酬。"
"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她哽咽著，"我當時太缺錢了，小柚子的學費，房租，生活費，我真的撐不下去了。他說只要三個月，我就答應了……"
"那車呢？"
"車也是他讓我買的。"她說，"他說要制造一個假象，讓追債的人以為他還有資產。他讓我買車，買名牌，在朋友圈發照片，營造一種我過得很好的樣子。"
"可你買車的錢也是貸的。"
"對……"她小聲說，"他教我的。他說用信用卡分期，先把車買下來，等他還了錢，我就能把車賣掉，還清分期。"
我深吸一口氣："那我的身份證信息呢？"
"是我偷拍的……"她聲音更小了，"有一次你來我家，你的包放在沙發上，我趁你不注意……拍了你的身份證……"
我閉上眼睛，心里全是惡心。
"蕭蕭，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著說，"我現在也很后悔……可是趙明軒失蹤了，他承諾的錢沒給我，我現在也還不上貸款……"
"你活該。"我說，"你現在在哪？"
"我……我不敢說……"
"我最后問一次，你在哪？"
她沉默了。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程遠的消息："蕭蕭，你快回來。"
我回家，程遠坐在電腦前，臉色鐵青。
"怎么了？"
"你看這個。"他指著屏幕。
那是我們的銀行賬戶。
聯名賬戶，我和程遠的共同賬戶，平時存著我們的積蓄，大概有五十萬。
現在余額顯示：￥203,574。
少了將近三十萬。
"什么時候轉出去的？"我的聲音在顫抖。
"昨天下午。"程遠說，"轉到了一個陌生賬戶。"
"誰轉的？"
程遠調出轉賬記錄，操作人顯示的是程遠的網銀賬號。
"是你？"我看向他。
"不是我！"程遠也慌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公司，根本沒動過手機銀行！"
"那這錢……"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程遠立刻打電話給銀行客服，查詢收款賬戶的信息。
五分鐘后，他掛了電話，臉色難看到極點。
"收款人是沈雨。"
我的腦子徹底炸了。
"她怎么能操作你的賬戶？"
"我也不知道！"程遠打開手機銀行，"等等，我的登錄記錄……"
他點開登錄歷史，發現昨天下午三點，他的賬號在另一臺設備上登錄過。
"我的密碼……"程遠突然反應過來，"上次我在你家電腦上登錄網銀，可能被沈雨看到了……"
"可是還需要短信驗證碼！"我說。
"會不會……"程遠臉色變得更難看，"你上次借給她錢的時候，她說手機沒電了，借你手機用了一會兒？"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沈雨來我家玩，說手機沒電了，借我的手機打電話。她拿著我的手機去了陽臺，打了很久。
那時候，她是不是復制了我的短信？
或者，她根本沒打電話，而是在我的手機上做了什么手腳？
"她把驗證碼轉發給自己了。"程遠說，"然后昨天趁我不注意，登錄了我的賬號，轉走了三十萬。"
我癱坐在沙發上。
沈雨不僅騙了我十二萬，還偽造我的簽名貸了二十萬，現在又從我和程遠的共同賬戶里偷了三十萬。
加起來，她從我這里騙走了六十二萬。
"報警。"程遠說，"必須報警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她說她前夫趙明軒也參與了……"
"管他是誰參與了！"程遠站起來，"蕭蕭，她騙了你六十多萬！這不是小數目！再不報警，錢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但就在電話接通的前一秒，沈雨發來了一條消息。
"蕭蕭，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程遠也不是無辜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他半年前開始就給我轉錢，每個月都有。"
"我買車的首付款，就是他給的。"
"如果你不信，可以查他的銀行流水。"
我看著這條消息，腦子里一片空白。
電話那頭，110接線員的聲音傳來："您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喂？您好？"
我抬起頭，看向程遠。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有疑惑："誰的電話？"
"110。"我說，"我要報警。"
程遠松了口氣："快說吧。"
"等一下。"我掛斷電話，把沈雨的消息遞給他，"這是什么意思？"
程遠看完，臉色瞬間變了。
"她胡說八道！"他說，"我什么時候給她轉過錢？"
"那你把銀行流水給我看。"我說，語氣前所未有地冷。
"蕭蕭，你不信我？"程遠瞪大眼睛，"我們結婚五年了，你居然信一個騙子的話？"
"我只是想核實一下。"我說，"如果你沒做過，那流水上就不會有記錄。"
程遠盯著我，好一會兒才說："你真要看？"
"對。"
他拿出手機，調出銀行APP，輸入密碼。
然后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點開轉賬記錄。
六個月前，轉給沈雨，50,000元。
五個月前，轉給沈雨，50,000元。
四個月前，轉給沈雨，50,000元。
三個月前，轉給沈雨，80,000元。
兩個月前，轉給沈雨，30,000元。
上個月，轉給沈雨，50,000元。
總計，310,000元。
我的手開始發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程遠。"我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怎么回事？"
06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程遠昨晚的解釋在腦海里循環播放。
"我是借給她的，不是給！"他急得臉都紅了，"她找我借錢，說是救急，我想著你們關系那么好，就幫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我怕你多想。"他說，"你知道的，男人給女人轉錢，容易被誤會。我是怕你不高興。"
"那她為什么說是你主動給的？"
"她在挑撥離間！"程遠說，"蕭蕭，她現在就是想讓我們吵架，這樣你就不會專心追究她了！"
我當時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我熟悉了五年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慌亂。
"把聊天記錄給我看。"我說。
"什么聊天記錄？"
"你和沈雨的。"我說，"既然是她找你借的錢，肯定有聊天記錄吧？"
程遠愣了一下："我們沒怎么聊，都是她直接說要借錢，我就轉了。"
"那你現在把記錄調出來給我看。"
他拿出手機，翻了很久，說："我和她聊得不多，而且我有定期清理聊天記錄的習慣……"
"那語音通話記錄呢？視頻通話呢？"我追問，"總有點痕跡吧？"
"蕭蕭，你到底信不信我？"程遠突然提高聲音，"我都說了是借給她的，你為什么一定要懷疑我？"
我們對峙了很久。
最后我說："我今天去找沈雨問清楚。"
"她現在失蹤了，你去哪找？"
"她總有同事，有朋友，有家人。"我說，"我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
程遠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書房。
整整一夜，他都沒出來。
現在是早上七點，程遠已經去公司了。
我起床，洗漱，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手機上有條未讀消息，是沈雨發來的。
"蕭蕭，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我說的都是真話。程遠確實主動給我轉的錢，而且不止錢的事……"
我立刻回撥語音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她接了。
"蕭蕭……"她的聲音很虛弱。
"你說清楚，程遠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什么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她說，"第一次是他主動找我，說你最近工作壓力大，讓我多陪陪你。然后給我轉了五萬塊，說是辛苦費。"
"辛苦費？"我冷笑，"陪朋友還要辛苦費？"
"我當時也覺得奇怪，但他說這是應該的。"沈雨說，"后來每個月他都會給我轉錢，說是感謝我照顧你。"
"為什么照顧我要他感謝？我自己不會感謝你？"
沈雨沉默了一會兒："蕭蕭，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說。"
"程遠說……"她的聲音變得更小，"他說他在外面有應酬，有時候回家晚，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所以讓我多陪陪你……"
我的心一緊。
"他還說什么了？"
"他說……"沈雨哽咽起來，"他說他虧欠你，希望我能替他照顧你……蕭蕭，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我缺錢，所以……"
"所以你就收了？"
"對不起……"她哭了起來，"我真的太缺錢了……而且我以為他只是想補償你……"
"那買車的錢呢？"我問，"三十萬首付，也是他給的？"
"對。"她說，"上個月他突然給我轉了三十萬，說是獎金發了，讓我去買輛車，這樣接送小柚子方便，也能多陪陪你……"
我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蕭蕭，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沈雨說，"但我發誓，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沒有！他就是單純給我錢，讓我陪你……"
"你覺得我會信？"
"你可以查他的手機！"沈雨說，"我和他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什么都可以查！"
"他說他都刪了。"
"那就是有鬼！"沈雨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蕭蕭，一個男人無緣無故給另一個女人轉幾十萬，還要刪聊天記錄，你覺得正常嗎？"
我不說話了。
確實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蕭蕭，我現在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你。"沈雨說，"我沒刪，都在。你自己看。"
掛了電話，我的微信很快收到了一堆截圖。
我一張張點開。
第一張，六個月前。
程遠：「雨雨，蕭蕭最近工作壓力大，你多陪陪她。」
沈雨：「好的，我會的。」
程遠：「辛苦你了，這是一點心意。」
隨后是轉賬記錄：￥50,000。
第二張，五個月前。
程遠：「這個月也麻煩你了。」
沈雨：「不麻煩，蕭蕭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遠：「那就好。」
轉賬記錄：￥50,000。
第三張，四個月前。
程遠：「周末我要出差,蕭蕭一個人在家,你去陪陪她。」
沈雨：「好的。」
程遠：「麻煩了。」
轉賬記錄：￥50,000。
往后的截圖都大同小異。
每次都是程遠主動提起，讓沈雨陪我，然后轉錢。
最后一張截圖，是上個月。
程遠：「雨雨，我知道你最近手頭緊，這筆錢你拿去用吧。」
沈雨：「這太多了……」
程遠：「沒事,你最近幫了蕭蕭很多,這是應該的。對了,你可以考慮買輛車,這樣接送孩子方便,也能多陪陪蕭蕭。」
沈雨：「可是我還不起……」
程遠：「不用還,就當是我送你的。」
轉賬記錄：￥300,000。
我看完所有截圖,整個人都呆住了。
三十萬,是程遠主動給的。
而且明確說了"不用還"。
他騙我說是"借"。
我立刻打電話給程遠。
"蕭蕭？"他接得很快,聲音里有些緊張。
"你在哪？"我問。
"公司啊,怎么了？"
"回來。"我說,"現在,立刻。"
"發生什么事了？"
"回來我們當面說。"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些截圖。
一切都對上了。
程遠給沈雨轉了六次錢,總計三十一萬。
最后一次的三十萬,他明確說了"不用還"。
而沈雨用這筆錢,買了那輛寶石藍的SUV。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程遠要給沈雨這么多錢？
為什么他要讓沈雨"陪我"？
為什么他要刪除所有聊天記錄？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讓我不寒而栗的念頭。
程遠和沈雨,是不是有什么關系？
07
程遠四十分鐘后到家,臉色陰沉。
"到底怎么了？"他進門就問,"你神神秘秘的。"
我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他。
他接過來,看到屏幕上的截圖,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
"沈雨發給我的。"我說,"你和她的聊天記錄。"
程遠翻看著截圖,額頭開始冒汗。
"蕭蕭,我可以解釋……"
"那你解釋。"我靠在沙發上,"我聽著。"
"我確實給她轉過錢。"他把手機還給我,"但真的只是想讓她多陪陪你。"
"為什么？"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我工作太忙了,陪你的時間少,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孤單……"
"所以你就花錢雇我閨蜜陪我？"我冷笑,"程遠,你把我當什么？當需要人陪的寵物？"
"不是！"他急了,"我是真心想對你好！"
"那為什么要刪聊天記錄？"我問,"如果真是光明正大的,為什么要刪？"
程遠不說話了。
"還有。"我繼續說,"你昨晚告訴我,你是'借'給她的。但截圖里明明寫著'不用還',這算什么？"
"我……"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程遠,我們結婚五年了。我以為我了解你,但現在我發現,我根本不了解你。"
"蕭蕭……"他想抓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么嗎？"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在想,你和沈雨是不是有什么關系。"
"沒有！"程遠立刻否認,"我和她什么關系都沒有！"
"那你為什么給她三十萬？"我提高聲音,"三十萬！程遠！那是我們半年的積蓄！你連跟我商量都不商量,就給了她！"
"我是想給你驚喜……"
"驚喜？"我打斷他,"什么驚喜？驚喜我閨蜜開著你買的車？"
程遠臉色煞白。
"蕭蕭,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了。"我轉身走向臥室,"我需要冷靜一下。"
"蕭蕭！"他追過來,攔在門口,"你不能這樣！我們得把話說清楚！"
"那你說清楚。"我看著他,"你給沈雨三十萬,到底是為了什么？"
程遠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不能說。"
"不能說？"我笑了,"那我們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推開他,進了臥室,反鎖上門。
程遠在外面敲門:"蕭蕭,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理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機。
給沈雨發消息:"我需要見你。"
她很快回復:"什么時候？"
"今天下午,老地方。"
"好。"
老地方是我們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館,在市中心的一個安靜角落。
下午三點,我到了。
沈雨已經在等我了,穿著一件簡單的T恤,頭發有些凌亂,看起來憔悴不堪。
"蕭蕭。"她看到我,眼眶立刻紅了。
我在她對面坐下,直接開口:"我今天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你和程遠是什么關系？"
沈雨愣了一下:"什么……什么關系？"
"別裝了。"我說,"他給你三十萬,而且是主動給的,還說不用還。你們倆要是沒關系,他為什么這么做？"
"蕭蕭,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沒有！"沈雨急得站起來,"我發誓,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頂多算是你老公和你閨蜜的關系！"
"那他為什么給你錢？"
"我也不知道……"沈雨坐下來,低著頭,"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但他說是感謝我陪你,我就收了……后來慢慢習慣了……"
"你就沒想過,一個男人無緣無故給另一個女人這么多錢,背后肯定有原因？"
"我想過！"沈雨抬起頭,眼里全是淚,"但我真的太缺錢了！蕭蕭,你不知道我這三年怎么過的,房租,學費,生活費,每一筆都壓得我喘不過氣……程遠說愿意幫我,我……我就接受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收了他的錢,就等于背叛了我？"
"我沒有背叛你！"沈雨哭了起來,"我真的沒有！我和他什么都沒做過！"
"那你告訴我,他為什么給你錢。"我盯著她,"一定有原因。"
沈雨擦掉眼淚,猶豫了很久,最后說:"蕭蕭,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不管聽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靜。"
我的心一緊:"什么意思？"
"程遠……"她深吸一口氣,"程遠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你說什么？"
"我也不確定。"沈雨小聲說,"但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說漏嘴了。他說他最近壓力很大,因為要處理一些私人的事情……他說他愧對你,所以想通過我來彌補你……"
我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還說什么了？"我的聲音在顫抖。
"他說……"沈雨咬著嘴唇,"他說他可能要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希望我能在他做決定之前,好好陪著你……"
"什么決定？"
"我不知道。"沈雨搖搖頭,"他沒說清楚,我也不敢問。"
我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
程遠在外面有人了。
他給沈雨錢,是為了讓她在他"做決定"之前陪著我。
什么決定？
離婚嗎？
"蕭蕭……"沈雨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還好嗎？"
我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你還知道什么？"
"我……"沈雨猶豫了,"我還看到過一次,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什么時候？"
"上個月。"沈雨說,"我去商場買東西,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一家餐廳吃飯。那個女人很年輕,很漂亮……他們聊得很開心……"
"然后呢？"
"然后……"沈雨低下頭,"那個女人靠在他肩膀上,他沒有躲。"
我站起來,感覺腿都在發軟。
"蕭蕭！"沈雨扶住我,"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推開她,"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沈雨咬著嘴唇,"我在他車里發現過一個女人的發圈。"
"什么？"
"上個月,他開車送我回家,我上車的時候發現副駕駛座位上有個發圈。"沈雨說,"粉色的,很少女的那種。我問他是誰的,他說是你的。"
"我從來不用粉色發圈。"我說。
"我知道。"沈雨看著我,"所以我當時就懷疑了。但我不敢跟你說,怕你傷心……"
我轉身要走,沈雨拉住我:"蕭蕭,你要去哪？"
"回家。"我說,"我要問清楚。"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開車！"沈雨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甩開她的手,"我自己可以。"
走出咖啡館,我打了輛車。
坐在車上,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程遠在外面有人了。
他給沈雨錢,是為了讓她陪我,因為他自己要去陪別的女人。
他要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可能是離婚。
他刪掉聊天記錄,是因為心虛。
一切都說得通了。
車停在樓下,我上樓,打開門。
程遠坐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來:"蕭蕭,你去哪了？"
"我去見了沈雨。"我說,"她告訴了我一些事。"
程遠的臉色變了:"她說什么了？"
"她說你在外面有人了。"我盯著他,"是真的嗎？"
程遠愣了一下,然后搖頭:"不是,蕭蕭,她在胡說……"
"那你車里的粉色發圈是誰的？"
他的表情凝固了。
"我……"
"你送沈雨回家的時候,她在你車里看到了。"我說,"你說是我的,但我從來不用粉色發圈。"
程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我繼續說,"沈雨看到你和一個年輕女人在餐廳吃飯,她靠在你肩膀上。"
程遠的臉徹底白了。
"蕭蕭……"
"你別叫我。"我打斷他,"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想離婚？"
程遠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08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程遠。
"你什么時候開始想離婚的？"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蕭蕭……"程遠坐到我旁邊,想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回答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半年前。"
"為什么？"
"因為……"他低下頭,"因為我遇到了她。"
"她是誰？"
"她叫林舒。"程遠說,"是我公司新來的項目經理。"
林舒。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進我的心臟。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三個月。"
"所以你給沈雨錢的時候,就已經和她在一起了。"
"對。"程遠抬起頭,"蕭蕭,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我盯著他,"為什么要瞞著我？"
"我不敢說。"他的眼眶紅了,"我怕失去你。"
"可你已經有了別人。"
"但我舍不得你……"程遠的聲音在顫抖,"蕭蕭,我們在一起五年了,我舍不得這段感情……"
"所以你就腳踩兩條船？"我冷笑,"一邊和她在一起,一邊假裝愛我？"
"不是！"程遠急了,"我是真的愛你！"
"那她呢？你愛她嗎？"
程遠沉默了。
這就是答案。
"你愛她。"我說,"所以你才想離婚。"
"蕭蕭……"
"別叫我。"我站起來,"你讓我惡心。"
我轉身走向臥室,程遠追過來:"蕭蕭,你聽我說完！"
"沒什么好說的了。"我打開衣柜,開始收拾衣服。
"你要去哪？"
"離開這里。"我把衣服塞進行李箱,"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蕭蕭,別這樣……"程遠抓住我的胳膊,"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談什么？"我甩開他,"談你怎么背著我出軌的？還是談你怎么給我閨蜜三十萬讓她陪我,好讓你自己去陪小三？"
"我沒有小三！"程遠吼道,"我和林舒是真心相愛的！"
我停下動作,盯著他。
"真心相愛？"我笑了,"那我們五年的婚姻算什么？"
程遠不說話了。
"算了。"我拉上行李箱,"我不想聽你解釋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的。"
"蕭蕭！"程遠攔在門口,"你別走！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讓開。"
"不行！"
我們僵持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雨打來的。
"蕭蕭,你現在在哪？"她的聲音很急。
"在家。"
"快出來！"沈雨說,"我在你家樓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我看了程遠一眼,推開他,拉著行李箱走出去。
程遠在后面追:"蕭蕭！你別走！"
我沒理他,進了電梯。
下樓,看到沈雨站在樓下,臉色煞白。
"怎么了？"我問。
"蕭蕭……"她看著我,欲言又止,"你和程遠……吵架了？"
"不只是吵架。"我說,"我準備離婚了。"
"什么？！"沈雨睜大眼睛,"為什么？"
"因為他出軌了。"我平靜地說,"他在外面有人了,已經三個月了。"
沈雨愣住了。
"蕭蕭,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握住我的手,"你還好嗎？"
"不好。"我說,"但我會好起來的。"
"你現在去哪？"
"找個酒店住下。"
"別去酒店了。"沈雨說,"來我家住吧。"
"不用……"
"來我家。"她堅持道,"我一個人住,有地方。而且你現在這個狀態,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看著她,突然有些感動。
雖然她之前騙了我錢,但至少現在,她還在關心我。
"好。"我說。
沈雨的新住處是個一室一廳的公寓,裝修簡單但干凈。
"你隨便坐。"她給我倒了杯水,"我去給你鋪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陌生的環境,突然覺得很疲憊。
"蕭蕭。"沈雨從臥室出來,"床鋪好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我說,"雨雨,我想問你件事。"
"什么？"
"你今天給我打電話,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是什么事？"
沈雨猶豫了一下,坐到我旁邊:"蕭蕭,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現在既然你和程遠要離婚了……"
"說吧。"
"我今天跟蹤程遠了。"沈雨說。
"什么？"
"我怕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跟蹤他了。"她拿出手機,"我拍到了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她遞給我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程遠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棟公寓樓下,女人抱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這就是林舒？"我問。
"應該是。"沈雨說,"他們進了這棟樓,我就沒再跟進去。但蕭蕭,我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什么意思？"
"這棟樓的地址……"沈雨頓了頓,"是翰林公館,那可是市中心最貴的公寓,一套至少八百萬起步。"
我愣住了。
"程遠的工資養得起那里的房子嗎？"沈雨問。
我搖搖頭。
程遠年薪四十萬,我年薪三十萬,我們的家庭年收入七十萬,在這個城市算是中上水平,但絕對買不起翰林公館的房子。
"那他和林舒是住在她家？"我問。
"我也不知道。"沈雨說,"但我覺得你應該查一查。"
"怎么查？"
"查房產登記。"沈雨說,"看看那套房子是誰的名字。"
我沉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一個在房管局工作的朋友發了消息。
"幫我查個地址的房產信息。"
朋友很快回復:"什么地址？"
我把翰林公館的地址發過去,加上一個門牌號。
"查到了告訴我。"
"好。"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我和沈雨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
半個小時后,朋友回復了。
"查到了。翰林公館2108室,產權人:程遠。購入時間:半年前。購入價格:850萬。"
我盯著這條消息,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了？"沈雨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程遠？！他買了房子？！"
"八百五十萬……"我喃喃自語,"他哪來的錢？"
我們家的存款,加起來也就一百萬出頭。
買翰林公館的房子,首付至少要三百萬。
程遠哪來的三百萬？
"蕭蕭。"沈雨看著我,"你們家的錢,你都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說,"我們的錢都在聯名賬戶里,我隨時都能看到。"
"那你現在查一下。"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密碼。
賬戶余額:￥203,574。
和昨天一樣。
"沒有變化。"我說。
"那他的個人賬戶呢？"沈雨問,"除了聯名賬戶,他有沒有其他賬戶？"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們結婚后,所有的錢都放在聯名賬戶里,我以為我們之間是透明的。
但現在想想,他完全可以有其他賬戶。
"我不知道。"我說,"我從來沒查過。"
"那你現在查。"沈雨說,"問他要所有賬戶的流水。"
我深吸一口氣,給程遠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蕭蕭？"
"你有幾個銀行賬戶？"我開門見山地問。
"什么……"
"你有幾個銀行賬戶？"我重復了一遍,"除了我們的聯名賬戶,你還有其他賬戶嗎？"
程遠沉默了一會兒:"有。"
"有幾個？"
"兩個。"
"把流水發給我。"
"蕭蕭……"
"發給我。"我的聲音很冷,"現在。"
程遠掛了電話。
五分鐘后,我收到了兩份PDF文件。
我打開第一份,是他的工資卡流水。
每個月定時入賬四萬多,然后大部分轉入聯名賬戶。
沒什么異常。
我打開第二份。
這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銀行卡的流水。
我從上往下看——
半年前,入賬:￥3,000,000。
四個月前,支出:￥850,000(備注:購房首付)。
三個月前,支出:￥300,000(備注:轉賬給沈雨)。
兩個月前,入賬:￥2,000,000。
上個月,支出:￥500,000(備注:購房裝修)。
我的手開始發抖。
"蕭蕭？"沈雨看著我,"怎么了？"
"他這張卡里……"我的聲音在顫抖,"半年里進出了五百多萬……"
"什么？！"沈雨睜大眼睛,"五百萬？！他哪來的？！"
我繼續往下看。
最近的一筆入賬,是昨天。
入賬:￥1,000,000。
備注:轉賬。
"他昨天又收了一百萬。"我說。
沈雨也看傻了:"蕭蕭,這不對勁……程遠到底在干什么？他哪來這么多錢？"
我點開最早的那筆三百萬的入賬,看備注。
備注:林舒。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林舒給他的。"我說,"三百萬,是林舒給他的。"
沈雨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小三這么有錢？！"
我又點開其他幾筆入賬。
兩百萬,備注:林舒。
一百萬,備注:林舒。
所有的錢,都是林舒給的。
"程遠不是出軌。"我喃喃自語,"他是被包養了。"
沈雨愣住了:"什么？"
"他是被包養了。"我抬起頭,眼淚終于掉下來,"林舒給他買了八百五十萬的房子,還給了他幾百萬現金……他不是出軌,他是當了小白臉……"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以為我嫁了一個上進的丈夫。
結果他在外面被一個有錢女人包養,拿著她的錢買房子,過奢侈的生活。
而我還蒙在鼓里,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以為我們在一起努力奮斗。
"蕭蕭……"沈雨抱住我,"別哭了……"
"我真傻。"我哭著說,"我真的好傻……"
"你不傻。"沈雨拍著我的背,"是他混蛋。"
我哭了很久,眼淚把沈雨的肩膀都打濕了。
等我終于平靜下來,我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
"雨雨,謝謝你。"我說。
"謝什么。"沈雨說,"我們是姐妹。"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之前借我的錢……"
"我會還的。"沈雨立刻說,"蕭蕭,我發誓,我一定會還的。"
"算了。"我搖搖頭,"你也不容易。"
"不行！"沈雨認真地說,"我欠你的錢,我一定要還。我現在找到新工作了,工資高了很多,我每個月還你一點,總能還清的。"
我沒再說什么。
現在我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我要離婚。
而且我要讓程遠付出代價。
他騙了我五年,背著我被包養,拿著別的女人的錢買房子。
這筆賬,我要好好算一算。
09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個女律師,姓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干練精明。
"程女士,請坐。"王律師給我倒了杯水,"聽你電話里說,你想咨詢離婚的事？"
"對。"我把昨天查到的資料都拿出來,"我想離婚,而且我要把屬于我的財產都拿回來。"
王律師接過資料,仔細看了一遍,表情越來越凝重。
"程女士,你這個案子……有點復雜。"她抬起頭,"你丈夫在婚姻存續期間接受了第三方的大額贈與,而且用這筆錢購買了房產。按照法律規定,這部分財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也就是說,那套八百五十萬的房子,有我一半？"
"理論上是的。"王律師說,"但實際操作起來會有難度。"
"什么難度？"
"首先,你需要證明你丈夫和第三方的關系。"王律師說,"如果能證明他們存在不正當關系,那在分割財產時,你可以要求多分。"
"我有他們一起進出公寓的照片。"我說。
"這還不夠。"王律師搖搖頭,"你需要更有力的證據。比如他們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或者其他能證明他們關系的證據。"
"轉賬記錄我有。"我把程遠的銀行流水給她看,"你看,林舒給他轉了好幾百萬。"
王律師看完,點點頭:"這個可以用。但最好能拿到他們的聊天記錄。"
"他把聊天記錄都刪了。"
"那就想辦法恢復。"王律師說,"或者,你可以嘗試接觸林舒,看能不能從她那里拿到證據。"
"接觸她？"我皺眉,"怎么接觸？"
"你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和她談判。"王律師說,"很多第三者在面對原配時,會因為心虛而說出真相。"
我想了想:"我試試。"
"還有一件事。"王律師說,"你剛才說你丈夫給你閨蜜轉了三十萬？"
"對。"
"這筆錢你也可以追回。"王律師說,"如果能證明這筆錢是他擅自動用夫妻共同財產,你可以要求對方返還。"
"但我閨蜜說,這錢是程遠主動給她的。"
"那就更好辦了。"王律師笑了,"婚姻存續期間,配偶一方擅自贈與他人大額財產,另一方有權撤銷贈與。"
我眼睛一亮:"也就是說,我可以把那三十萬要回來？"
"對。"王律師點頭,"而且如果你閨蜜拒絕歸還,你可以起訴她。"
我沉默了一會兒。
沈雨雖然之前騙了我,但這兩天她一直在幫我。
如果我起訴她,會不會……
"程女士,我理解你的顧慮。"王律師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但你要明白,法律是保護你的權益的。那三十萬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你丈夫無權擅自贈與他人。"
"我知道。"我說,"我再想想。"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坐在車里,給程遠打電話。
他很快接了:"蕭蕭？"
"我要和林舒見面。"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為什么？"
"因為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蕭蕭,沒必要……"
"你告訴她。"我打斷他,"今天晚上七點,藍灣咖啡廳。如果她不來,我就直接去她公司找她。"
說完我掛了電話。
晚上六點五十,我到了藍灣咖啡廳。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黑咖啡。
七點整,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職業套裝,化著精致的妝,氣質優雅。
她掃視了一圈,看到我,徑直走過來。
"你就是蕭蕭？"她在我對面坐下。
"你是林舒。"我說。
"對。"她打量著我,"程遠的妻子。"
"你的金主。"我冷笑。
林舒挑了挑眉:"看來程遠都告訴你了。"
"他沒告訴我,是我自己查到的。"我說,"你給了他幾百萬,還給他買了房子。"
"那又怎樣？"林舒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我有錢,我愿意給他花,礙著你什么事了？"
"你讓他背叛了婚姻。"
"婚姻？"林舒笑了,"蕭蕭,你不會真以為,你和程遠的婚姻有多牢固吧？"
"什么意思？"
"他早就不愛你了。"林舒說,"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提過你。在他心里,你只是個名義上的妻子。"
"那他為什么不離婚？"
"因為他舍不得你們共同的財產啊。"林舒笑得更燦爛,"蕭蕭,你以為你有多重要？在他眼里,你只是個提款機。"
我握緊拳頭,努力保持冷靜。
"那你呢？"我盯著她,"你花這么多錢養他,圖什么？"
"圖開心。"林舒聳聳肩,"我有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程遠年輕,帥氣,會哄人,我喜歡他,就養他,有什么問題嗎？"
"你不怕我告你破壞別人婚姻？"
"告啊。"林舒無所謂地說,"反正我不在乎。大不了賠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林舒,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個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程遠給我。"我說,"我可以放棄那套房子。"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你在開玩笑嗎？"
"我沒開玩笑。"我認真地說,"你給他買的房子,我不要了。但你也別再纏著他。"
"蕭蕭,你搞錯了。"林舒止住笑,"不是我纏著他,是他纏著我。"
"什么？"
"你以為他為什么和我在一起？"林舒說,"因為我有錢。他主動追的我,說他受夠了和你過苦日子,想要更好的生活。我覺得他有趣,就答應了。"
我的心一沉。
"你騙人。"
"我騙你干什么？"林舒拿出手機,調出聊天記錄,"你自己看。"
她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點開聊天記錄。
第一條,是半年前。
程遠:「林總,今天和您一起開會,很榮幸。」
林舒:「小程總客氣了。」
程遠:「不知道林總周末有沒有空,我想請您吃頓飯,感謝您對我工作的支持。」
林舒:「可以啊。」
然后是他們約會的聊天記錄。
程遠:「今天和您在一起,很開心。」
林舒:「我也是。」
程遠:「林總,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您有男朋友嗎？」
林舒:「沒有。怎么,你想追我？」
程遠:「我……我配不上您。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試試。」
林舒:「你結婚了。」
程遠:「我可以離婚。」
我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下看。
程遠:「林總,我老婆她不理解我。和她在一起,我感覺不到愛。」
林舒:「那你想怎么辦？」
程遠:「我想離婚,和您在一起。」
林舒:「可以啊。但你離婚了,什么都沒有了,你拿什么和我在一起？」
程遠:「我可以努力工作,賺更多錢。」
林舒:「那太慢了。這樣吧,我給你買套房子,你離婚后可以住。」
程遠:「林總,這……」
林舒:「別叫我林總了,叫我舒舒。」
程遠:「舒舒,謝謝你。」
我把手機還給林舒,整個人都在發抖。
"看到了嗎？"林舒說,"是他主動要和我在一起的。我只是滿足了他的愿望而已。"
"那他為什么現在還不離婚？"我問。
"因為他舍不得你們的存款。"林舒說,"他想等你們的錢全部轉到他個人賬戶里,再提離婚。"
我閉上眼睛,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這五年的婚姻,在他眼里只是一個提款機。
"蕭蕭,我勸你還是早點離婚吧。"林舒站起來,"反正你和他也沒感情了。放他走,對大家都好。"
"我不會放他走的。"我睜開眼睛,盯著她,"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林舒笑了:"隨便你。反正他最后還是會選擇我。"
她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那里,握緊拳頭。
程遠,你給我等著。
10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安局。
"警官,我要報案。"我把所有資料都拿出來,"我丈夫程遠,涉嫌詐騙和挪用夫妻共同財產。"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警官,姓張。
他看完資料,皺起眉:"程女士,你這個案子有點復雜。你丈夫接受第三方贈與,這不算詐騙。至于挪用夫妻共同財產……"
"他給沈雨轉了三十萬。"我說,"這三十萬是從我們的聯名賬戶轉出去的,但他沒經過我同意。"
"這個我們需要調查。"張警官說,"你先回去,我們會盡快給你答復。"
我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什么:"警官,我還要報另一個案。"
"什么案？"
"沈雨偽造我的簽名,用我的身份信息在銀行做擔保,貸了二十萬。"我拿出銀行給我的資料,"這是證據。"
張警官看完,點點頭:"這個涉嫌偽造證件,我們會立案調查的。"
從警局出來,我直接去了銀行。
"林經理,我要查一下那筆貸款的詳細情況。"我說。
林經理調出資料:"這筆貸款是三個月前辦理的,借款人沈雨,擔保人程蕭——也就是您。貸款金額二十萬,期限兩年,目前已經逾期兩期。"
"她用這筆錢干什么了？"
"這個我們不清楚。"林經理說,"不過根據轉賬記錄,錢是直接轉到她的個人賬戶的。"
"能查到她把錢轉給誰了嗎？"
"這個涉及客戶隱私……"林經理猶豫了一下,"不過既然您是擔保人,而且涉及詐騙,我可以幫您調取一下。"
十分鐘后,林經理打印出一份轉賬記錄。
"您看,這筆二十萬,她分幾次轉出去了。"他指著記錄,"第一筆五萬,轉給了一個叫趙明軒的人。"
我愣住了。
趙明軒,沈雨的前夫。
"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轉給了網貸平臺。"林經理說,"看來她欠了很多網貸。"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沈雨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蕭蕭？"
"你在哪？"
"在……在家。"
"我過來找你。"
掛了電話,我直接打車去了沈雨家。
敲門,她開門,看到我,臉色有些慌:"蕭蕭,你怎么來了？"
"讓我進去。"
她讓開,我走進去,直接開口:"你用我的身份信息貸的二十萬,給了趙明軒五萬,對嗎？"
沈雨的臉瞬間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銀行查了。"我盯著她,"沈雨,你為什么要給他錢？"
"我……"她低下頭,"我欠他的。"
"欠他什么？"
"他說當年離婚的時候,本來應該給我二十萬賠償,但他沒錢,就只給了五萬。"沈雨說,"他說如果我不還他十五萬,就去法院告我。"
"所以你就用我的身份貸款？"
"我沒辦法……"沈雨哭了起來,"我真的沒辦法……蕭蕭,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我提高聲音,"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現在也要承擔還款責任！"
"我會還的！"沈雨抓住我的手,"蕭蕭,我發誓,我一定會還的！"
"你拿什么還？"我甩開她,"你現在欠了多少錢？八十萬？一百萬？"
沈雨不說話了。
"我已經報警了。"我說,"警察會來找你的。"
"什么？！"沈雨瞪大眼睛,"蕭蕭,你報警了？"
"對。"我說,"你偽造我的簽名,這是犯罪。"
"蕭蕭,求你了……"沈雨跪下來,"求你別這樣……我真的知道錯了……"
"晚了。"我轉身要走。
"等等！"沈雨抓住我的腿,"蕭蕭,我還知道一件事！關于程遠的！"
我停下腳步:"什么事？"
"程遠給我轉的三十萬……"沈雨抬起頭,"不是他自己的錢。"
"什么意思？"
"那三十萬,是你父母給你們買房的首付款。"沈雨說。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你說什么？"
"你們去年不是計劃買房嗎？"沈雨說,"你父母給了你們三十萬做首付。但程遠沒有用來買房,而是轉給了我。"
我癱坐在地上。
去年,我和程遠計劃買套大一點的房子。我父母拿出了所有積蓄,給了我們三十萬。
我問程遠錢放在哪,他說放在他的個人賬戶里,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付首付。
后來他說房價太高,我們再等等。
我信了。
結果他把錢轉給了沈雨。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顫抖,"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也不知道。"沈雨說,"但我猜……他可能是想轉移財產。"
"轉移財產？"
"對。"沈雨說,"他把錢轉給我,然后等你們離婚的時候,這筆錢就不算夫妻共同財產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
程遠,你真狠。
那是我父母的養老錢。
他們攢了一輩子,就為了給我們買房。
結果你拿去轉移財產。
"蕭蕭……"沈雨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還好嗎？"
我睜開眼睛,擦掉眼淚,站起來。
"沈雨,我問你,那三十萬你還有嗎？"
"沒……沒有了……"她低下頭,"我都用來還債了……"
"好。"我深吸一口氣,"那我們法庭上見。"
"蕭蕭！"沈雨抓住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甩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給父母打電話。
"蕭蕭？"媽媽的聲音傳來,"怎么了？"
"媽……"我的聲音在顫抖,"你們去年給我們的三十萬……"
"怎么了？買房了嗎？"
"沒有……"我哭了出來,"媽,對不起……那筆錢……程遠拿去做別的事了……"
"什么？！"媽媽的聲音立刻提高,"他拿去干什么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很久。
"蕭蕭,你等著。"她說,"我和你爸馬上過來。"
"媽……"
"別說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一個小時后,門鈴響了。
我開門,看到父母站在門口。
"蕭蕭……"媽媽抱住我,"你還好嗎？"
"媽……"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爸走進來,臉色鐵青:"程遠呢？"
"不在家。"
"打電話叫他回來！"爸爸說,"我要和他好好談談！"
我給程遠打電話,他很快接了。
"蕭蕭？"
"你現在在哪？"
"在公司。"
"回來。"我說,"我爸媽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我現在走不開……"
"程遠,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爸爸搶過電話,吼道,"否則我現在就去你公司找你！"
"爸……"程遠的聲音有些慌,"我馬上回來。"
半小時后,程遠回來了。
他看到我父母,臉色有些不自然:"爸,媽……"
"別叫我爸！"爸爸指著他,"你配嗎？"
"爸,我知道我錯了……"程遠說。
"你錯了？"爸爸冷笑,"你知不知道,那三十萬是我和你媽攢了多少年的錢？"
"我……"
"你拿我們的錢去養小三,還轉移財產！"爸爸的聲音在顫抖,"程遠,你還是人嗎？"
"爸,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媽媽也說話了,"你說,那三十萬你拿去干什么了？"
程遠低下頭,不說話。
"說話！"爸爸吼道。
"我……我賭博輸了……"程遠終于開口,聲音很小。
我愣住了。
賭博？
"你說什么？"爸爸瞪大眼睛。
"我去年開始賭球……"程遠說,"輸了很多錢……我不敢跟蕭蕭說,就……就把那三十萬拿去還債了……"
我的腦子徹底炸了。
"那你給沈雨的錢呢？"我問,"你說那也是賭博輸的？"
"不是……"程遠抬起頭,"給沈雨的錢,是林舒給我的。我想用來還賭債,但沈雨找我借錢,我就……"
"你就給了她？"我冷笑,"程遠,你真會編故事。"
"我沒編！"程遠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和林舒的關系呢？"爸爸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沒有！"程遠搖頭,"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那她為什么給你幾百萬？"
"她……她看我賭博輸了很多錢,就幫我……"
"夠了。"我打斷他,"程遠,別再演了。我都見過林舒了,她把你們的聊天記錄都給我看了。"
程遠的臉色變了。
"蕭蕭……"
"你主動追的她,說要離婚和她在一起。"我說,"她給你買房子,給你錢,你把我父母的錢拿去還賭債,然后告訴我們是買房了。"
"我……"
"現在你又編造賭博的故事,想推卸責任。"我盯著他,"程遠,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程遠沉默了。
爸爸走過去,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畜生！"
程遠捂著臉,不敢反抗。
"蕭蕭,離婚。"媽媽說,"現在就離婚。"
"我會的。"我說,"而且我要把所有錢都要回來。"
第二天,我和律師一起去了法院,起訴離婚。
同時,我以詐騙罪起訴了沈雨。
一周后,法院開庭。
程遠和林舒都來了。
沈雨也來了,她的律師在為她辯護,說她不是故意的。
但證據確鑿,法官最終判決:
一,程遠和我離婚,夫妻共同財產平分。
二,程遠給沈雨的三十萬,屬于擅自贈與,判決沈雨返還。
三,程遠挪用的三十萬購房款,判決林舒返還。
四,沈雨偽造簽名詐騙,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程遠走過來:"蕭蕭……"
"別叫我。"我說,"以后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蕭蕭,對不起……"他的眼眶紅了,"我真的對不起你……"
"對不起有用嗎？"我冷笑,"程遠,你毀了我五年的青春,毀了我父母的養老錢,毀了我對婚姻的信任。你拿什么對不起？"
他不說話了。
我轉身離開。
沈雨站在不遠處,看著我。
我走過去,她低下頭:"蕭蕭……"
"沈雨,這是你應得的。"我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做人。"
她哭了出來:"蕭蕭,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我說,"但有些錯,犯了就要承擔后果。"
我離開了法院,再也沒有回頭。
11
半年后。
我站在4S店的展廳里,看著那輛寶石藍的SUV。
"女士,這款車您看中了嗎？"銷售走過來,笑容燦爛。
"嗯。"我點點頭,"就這輛了。"
"好的,我馬上給您辦手續。"
簽完合同,我拿到了車鑰匙。
走出4S店,我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開上了馬路。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打開音樂,是我最喜歡的那首歌。
半年前的事,像一場噩夢。
但我挺過來了。
法院判決后,我拿回了屬于我的財產。
程遠的那套房子,被拍賣了,我分到了四百多萬。
加上我們原本的存款,還有父母的三十萬,我現在有了六百多萬。
我用這筆錢,給父母買了一套養老房。
剩下的錢,我投資了一些理財產品。
工作上,我升職了,現在是創意總監。
生活上,我搬出了原來的房子,租了個一室一廳,簡單但溫馨。
至于程遠和林舒,聽說他們分手了。
林舒嫌棄程遠賭博,而且發現他撒謊成性,就甩了他。
程遠現在一個人住在一個小出租屋里,據說混得很慘。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沈雨被判緩刑后,離開了這個城市。
聽說她去了南方,找了份工作,開始還債。
她給我發過幾次消息,說她會把錢還清的。
我沒回。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生活。
紅燈亮了,我停下車。
旁邊的車里,一個年輕媽媽正在哄哭鬧的孩子。
我笑了笑,想起曾經的自己。
曾經我也以為,有個家,有個老公,就是幸福。
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幸福,是靠自己。
綠燈亮了,我踩下油門,繼續前行。
前方的路很長,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我有能力給自己想要的生活。
車子駛過熟悉的街道,我突然想起半年前,在這家4S店,銷售告訴我真相的那一刻。
那時候我以為天塌了。
但現在想想,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不是那天,我可能還被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那天,我可能還在那段虛假的婚姻里掙扎。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打擊,反而是重生的機會。
我打開車窗,讓風吹進來。
路邊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天空湛藍如洗。
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而我,終于可以做自己了。
車子停在一家花店門口,我下車,走進去。
"要點什么？"老板娘笑著問。
"一束向日葵。"我說。
"好的。"
老板娘包好花,遞給我:"送人的嗎？"
"不。"我笑了,"送給自己的。"
抱著花,我回到車里,把花放在副駕駛座上。
陽光照在向日葵上,金黃色的花瓣閃閃發光。
就像我的人生,終于重新開始發光了。
我發動車子,繼續前行。
前方有無限可能。
而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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