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城記|一灣蓬萊境，悠然神仙居

文|梁績科

蓬萊灣西起海洋極地世界，東至海市公園，一線環海，橫貫東西。沿岸山海相依，樓閣錯落，步步生景。一山一海，一城一閣，一脈傳說，一域海市。蓬萊灣獨有的山海風情，在眾多沿海城市中別具神韻，自成“一灣蓬萊境，悠然神仙居”的詩意天地，無可復刻。

屹立丹崖山巔的蓬萊閣，櫛風沐雨，佇立千年。它見證著滄海桑田的世事變遷，親歷著朝代更迭的歲月浮沉。因八仙過海的千古傳說與海市蜃樓的奇觀名揚四海，自古便享有“人間仙境”的盛譽，與岳陽樓、滕王閣、黃鶴樓并稱中國古代四大名樓，素有“江北第一閣”的美名。

蓬萊閣古建筑群依山就勢而建，亭臺錯落，樓閣參差，飛檐翹角，廊腰縵回，古韻悠悠。建筑群由蓬萊閣、龍王宮、天后宮等六個單位組成，分中、西、東三條軸線分布。主體樓閣坐北朝南，雙層木構，重檐八角，四周朱廊環繞。一樓墻面，八仙過海主題甌塑浮雕栩栩如生；二樓北墻高懸清代名家鐵保手書“蓬萊閣”巨匾，正中八仙醉酒泥塑神態靈動，隨性坐臥。傳說八仙酣飲之后，各憑法寶，踏浪渡海，為蓬萊灣平添了幾分縹緲仙韻。

龍王宮由南向北次第排布，山門、前殿、正殿、后殿三進院落，古剎莊嚴肅穆。殿內楹聯墨韻悠長，“海邦萬里慶安瀾，五湖四海降甘霖”“龍酬丹崖所期和風甘雨，王應東坡之禱翠阜重樓”，字字寄寓美好祈愿。

普照樓下，憑欄遠眺，黃渤兩海在此相擁交匯，一藍一黃，激蕩相融。車由島、大小竹山島、南長山島錯落排布，宛若一串散落碧海的珍珠，靜臥煙波之上。蓬萊與長島之間的這片海域，自古便是捕魚航運、觀光垂釣的絕佳勝地，亦是風云霧雨的天然道場。平流霧、海滋、海市輪番上演，變幻萬千，每每現身，都令人嘆為觀止，盡展山海氣象。

出閣東行，漫步觀瀾亭，極目遠眺，蓬萊水城風光盡收眼底。小海西岸的海上絲綢之路博物館，是國內古船館藏數量最多、品類最全的展館，也是唯一珍藏外國古船的特色博物館。這里曾是齊國稻作東傳的北方要道，亦是盛唐北方第一大港。遙想當年，閣下檣櫓林立，商賈云集，白日帆影往來，夜半燈火映海，一派繁華盛景。

每至夏秋時節，登臨蓬萊閣二樓，憑窗沐風，俯仰山海。朝觀日出扶桑、漁梁歌釣；午賞仙閣凌空、澄波萬里；暮看漁舟唱晚、新月潮生。一閣攬山海，身在蓬萊灣，便日日沉醉在這悠然光景里。

《史記·封禪書》中，早已記下蓬萊、方丈、瀛洲三座海上神山的縹緲傳說：渤海之中，仙山隱現，仙靈棲居，長生靈藥藏于其間。仙山可望而不可及，引得歷代帝王屢屢東巡尋仙。秦始皇五次出巡，三臨蓬萊；漢武帝八次東巡，七至此地。《史記·武帝紀》記載，武帝于建章宮中人工筑造三神山，以此慰藉尋仙不遇的悵惘，也讓神山傳說鐫刻在蓬萊的文脈之中。而今，三仙山風景區以三座仙山為主體，亭臺環廊，水榭樓臺，盡展古典園林的雅致神韻。

如果說海洋極地世界是孩童的歡樂樂園，歐樂堡是年輕人的探險秘境，那么蓬萊灣，便是所有人逐浪聽海的詩意天地，是安放身心的居所。乘一帆快船出海，到后海趕海拾貝，垂綸撒網，與八仙礁定格美好。

春去夏來，秋往冬歸，四季蓬萊，各有風情。一碗蓬萊小面喚醒清晨味蕾，八仙宴名揚四海，鲅魚水餃鮮嫩多汁，鹵驢肉醇香綿長，海腸炒韭菜爽滑鮮香，魚鍋餅子、海麻線包子、槐花鲅魚包、蝦頭醬片片，還有蘇東坡盛贊的大海鮑……一席漁家美味，不負人間好食光。漫步蓬萊灣畔，登田橫山巔，看黃渤兩海激浪揚波，交匯相融；徜徉蓬萊古閣，撫今追昔，遙思千古幽情；駐足八仙渡海口，看朝霞映海，鷗鳥翩躚；閑坐三仙山碼頭，望舟楫朝出暮歸，魚蝦滿艙。觀海讀海之間，感嘆流年匆匆，也沉醉于碧海萬頃的諸多姿態：或波光瀲滟，或浪吻沙灘，或黑云翻墨，或長風卷雪，萬般景致，皆動人心弦。

清晨破曉，鷗鳴陣陣，大海自沉睡中緩緩蘇醒。茫茫滄海，宛如一本亙古流傳的無字長卷，浪紋是舒展的書頁，浪花是激昂的詩行，默默訴說著大海的遼闊、深邃與變幻，也訴說著蓬萊灣亙古不變的風華。盛夏夜幕低垂，晚霞流火，浮光躍金。約三五親友，漫步寶龍夜市與八仙市集，點幾盤鮮活海味，酌幾杯本土佳釀。咸濕海風拂面，煙火氣息醉人。倦了，便尋一處臨海民宿，推窗見海，臥枕濤聲，獨享面朝大海的悠然與閑適，靜享仙境慢時光。

“東方云海空復空，群仙出沒空明中。蕩搖浮世生萬象，豈有貝闕藏珠宮。”當年蘇東坡登臨登州，目睹海市盛景，揮毫寫下千古名篇《登州海市》。閣因詩揚名，詩借閣流傳。

“好一片鏡兒海。海水碧藍碧藍的，藍得人心醉，我真想變成條魚，鉆進波浪里去。”作家楊朔筆下的蓬萊碧海，溫婉動人，牽動多少讀者的悠悠情思。

今日蓬萊灣，田橫山修葺一新，臨海棧道蜿蜒曲折，可近距離擁抱滄海浪花。在蘇軾撿拾彈子渦石之地，依舊能領略“萬斛珠璣”的蓬萊古景風華。山海皆可赴，不妨動身啟程，奔赴秀美蓬萊灣，赴一場山海雅約，沉醉于一灣蓬萊境中。

（作者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寫作學會散文寫作與評論委員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