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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夏天,梁思成、莫宗江、林徽因、紀玉堂四人,山西五臺山佛光寺。
在寺中,他們爬上積滿灰塵的木梁,手電筒的光亮掃過梁底模糊的字跡。梁架上方黑暗如空閣,塵土積存數寸厚,蝙蝠千百成群,臭蟲無數。他們爬入頂內,與蝙蝠、臭蟲為伍,借著微光,探視梁間題字。
梁底離地兩丈多高,光線又不足,文字很難辨認。突然,林徽因——因她素來遠視——獨見梁下隱約有墨跡,辨認出“女弟子寧公遇”之名。深怕有誤,他們又詳細檢查階前經幢上的姓名。幢上除官職者外,果然也有“女弟子寧公遇”,稱為“佛殿主”,名列諸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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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林徽因在佛光寺東大殿
由此,他們推定了東大殿的建筑年代——殿前經幢刻有“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與梁下題名相互印證。這意味著,他們找到了中國大地上第一座唐代木構建筑。
不久,“七七事變”爆發,北平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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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賭上尊嚴的尋找
時間回到20世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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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縣木塔西立面,伊東忠太攝,1902年
那時候,一些外國學者,如德國的恩斯特·柏石曼(Ernst Boerschmann)、瑞典的喜龍仁(Osvald Sirén)、法國的伯希和(Paul Pelliot),以及日本的關野貞、常盤大定、伊東忠太等已經對中國古建筑進行了考察。他們拍照片、寫報告、出書,但是一些結論還欠嚴謹。例如,常盤大定和關野貞曾斷言中國沒有遼宋以前的木結構建筑遺存,想看唐代建筑只能去日本奈良。梁思成對此持懷疑態度,覺得他們的結論下得過早。
1925年,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建筑系的梁思成收到了父親梁啟超寄來的《營造法式》。面對這樣一部漂亮精美的巨著,正在踏入建筑學之門的梁思成同樣感覺到閱讀上的困難,他稱之“如天書一樣,無法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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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梁啟超在給梁思成、林徽因的陶本《營造法式》扉頁上題詞
拿到建筑學碩士學位以后,他與林徽因于1928年回國任教,在當時的東北大學創立了建筑系。
1931年,梁思成和林徽因離開東北大學,受邀加入了一個鮮為人知的學術團體——中國營造學社。創辦人是曾任交通總長、代理國務總理、內務總長的朱啟鈐。
1919年他在南京發現了《營造法式》的一個抄本(即“丁本”)。興奮之余,他馬上將這一抄本印刷、傳播。最初是石印版本,但是朱啟鈐發現其中有很多問題,于是請陶湘找來當時能獲得的其他版本對其加以修訂。據說,其中還有在故宮發現的一些殘頁。他們結合幾個不同的版本加以核對、校正,在1925年出版了陶本《營造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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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本《營造法式》
陶本《營造法式》的出版讓朱啟鈐意識到,中國建筑需要中國人自己來關注、研究。于是,1929年,朱啟鈐成立了中國營造學社,這是中國學者關注中國古建筑的開端,也是梁思成、林徽因、劉敦楨、莫宗江這群人緣分的開始,他們踏上了長達十幾年的實地考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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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路上,到底經歷了什么?
今天的我們很難想象,1930年代去一趟山西有多難。
沒有高速公路,沒有導航,連一張靠譜的地圖都找不到。梁思成去應縣看木塔之前,怕塔已經不在了,專門寫信請當地照相館拍一張照片寄來確認。
1933年9月,梁思成、劉敦楨等人動身前往應縣。在距離縣城尚有十幾公里遠的桑干河平原上,即可望見屹立的木塔,走得越近,看到的細節越多,視覺沖擊力越大:
到夕陽西斜時,距城約十二三里,塔身反映成金黃色,襯著深紫的遠山,燦爛閃爍著。暮色蒼茫時,距城五六里,已不見遠山,而木塔偉大的輪廓由四面平凡的低矮中突兀聳立,塔頂放出微光一點;我們到城下時,塔影便消失在迎面城墻黑影的背后。翌晨,在光耀的晨光里,天是藍得一片云都沒有,由庭院中可以望見屹立的塔身上段。塔身的木構架,油飾全脫落,顯出純潤的古檀香色;構架間的灰墻反映著帶紅色的晨曦;而塔頂上的鐵剎,更不住的閃爍,莊嚴美麗,無與倫比。
——梁思成《山西應縣佛宮寺遼釋迦木塔》
到了應縣,他們爬上60多米高的木塔。莫宗江后來回憶:“我們站在塔的最高一層已經感到呼呼的大風,我們上到塔頂時,更感到會給風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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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梁思成拍攝的應縣木塔塔剎照片,照片中可見梁、莫借以攀爬的鐵鏈,左下角為莫宗江。清華大學建筑學院中國營造學社紀念館藏
薊縣獨樂寺、正定隆興寺、太原晉祠、應縣木塔、大同云岡石窟……每一處,他們都爬上爬下,鉆進滿是蝙蝠和灰塵的梁架,用手一寸一寸地量,用筆一筆一筆地畫。
林徽因也不例外。
為勘探古建,她踩著搖晃的梯子,爬上屋架、梁頂,在厚厚的積塵、盤踞的蝙蝠與臭蟲中測繪。那張著名的照片里,她瘦小的身影懸在半空,背后是巨大的木構梁架。
她當時已經患有嚴重的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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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林徽因在河北正定開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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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找到了什么?
不僅僅是唐代的木頭。
他們找到了一套完整的、屬于中國人自己的建筑語言。
梁思成發現,中國古建筑和西方完全不一樣。西方人用石頭壘出永恒的紀念碑,中國人用木頭搭出一個有生命的世界。
斗栱不是裝飾,而是精密的減震結構——所以地震來了,“墻倒屋不塌”。
屋頂不是扣上去的蓋子,而是飛鳥展翅的意象——“上棟下宇”,取自莊子的《逍遙游》。
一座房子不是孤立的,它要和院子、山水、樹木一起看——“一半山水一半城”。
更重要的是,他們用實地測繪證明:中國建筑有自己的歷史,有自己的脈絡,不是什么“非歷史的邊緣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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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守護的東西,今天還有人記得嗎?
梁思成晚年最痛心的事,是北京的城墻、牌樓、四合院,在城市建設中逐漸消失……
今天,我們走進任何一個城市,看到的多是玻璃幕墻和復制粘貼的“仿古街區”。真正的古建筑,要么被圍起來收門票,要么已經消失不見。
我們真的不需要知道那些老房子是怎么蓋的嗎?
不是的。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自發探訪古建筑,在社交平臺上分享斗栱、鴟吻、藻井的照片。梁思成、林徽因的故事被一次次翻出來,依然讓人熱淚盈眶。
因為他們守護的不只是木頭和石頭,而是我們之所以是“中國人”的空間密碼。
《這就是中國古建筑:重走營造學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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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當代學者對梁、林的回響
1932年至1941年,山河動蕩。以梁思成、林徽因為代表的中國營造學社同人,在戰火紛飛中對全國15個省,近200個縣的2000余處古建筑項目進行考察。他們搶救性地記錄了大量瀕危古建筑遺存,打破了西方與日本學者對中國建筑史研究的壟斷,為中國古建筑研究奠定了基石。
今日,《這就是中國古建筑》,集結建筑史權威學者,普利茲克建筑獎得主,以及文化遺產保護團隊的一線專家,沿著當年梁、林的足跡,以營造學社當年考察的背景、過程、發現為起點,回到建筑的營造現場,講解建筑價值,并以當前古建保護現狀為終點,深入了解中國古建筑的前世今生。
這其中,有營造學社古建筑考察的開端——天津薊縣獨樂寺、河北正定隆興寺,有“地上文物看山西”的山西古建筑代表太原晉祠、應縣木塔、云岡石窟,還有考察的“高光時刻”五臺山佛光寺,梁思成的研究方法得到證明……
從佛寺、木塔、石窟,到園林、漢闕,中國最具代表性的古建筑,都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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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40年代梁思成在四川李莊的中國營造學社
梁思成曾這樣寫道:
中國建筑既是延續了兩千余年的一種工程技術,本身已造成一個藝術系統,許多建筑物便是我們文化的表現,藝術的大宗遺產。
——梁思成《為什么研究中國建筑》
今天,我們看古建筑,不再只是為了拍照打卡。
我們是在看梁思成、林徽因用命守護的那個世界——那個用木頭講道理、用屋頂寫詩、用院子安頓身心的世界。
《這就是中國古建筑:重走營造學社之路》,就是當代學者遞給普通人的一把鑰匙。
翻開它,你也能看懂斗栱的密碼、屋頂的曲線、牌坊背后的道德、會館里的鄉愁。
點擊下方書影,把這本“會說話的古建筑地圖”帶回家。
這就是中國古建筑
重走營造學社之路
王澍、王貴祥、方擁 等著
?集結十一位建筑史權威學者,跟隨梁思成、林徽因的腳步,重走營造學社古建筑尋訪之路
?見證戰火紛飛中的考察與測繪,了解今時今日的現狀與保護
?探訪最具代表性建筑遺存,拆解中國古建筑屹立千年的結構密碼
?從漢代石闕、遼代木塔、唐代佛寺,到石窟、祠堂、江南園林、明清皇宮
?一場跨越時空的深情對話,看懂中國古建筑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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