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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潮州民居》
墨線禪境:許氏家祠前的空寂與豐盈
作者:李振凱
這幅以黑白墨線寫就的《潮州民居·許氏家祠》,初看如禪宗里的一句“未言先默”,以最簡之筆,勾勒出最深之境。畫者不以色彩媚人,不以繁復(fù)奪目,卻以幾根看似隨意、實則凝練的線條,將一座古祠的魂魄、一方水土的氣息、一段時光的流轉(zhuǎn),悄然定格于紙上。這,正是禪意最本真的表達——不立文字,卻直指人心。
畫中筆法,如禪宗公案中的“棒喝”,干脆利落,卻又余音裊裊。那屋檐的輪廓,非工筆細描,而是以頓挫有致的線條一氣呵成,似有若無,如風(fēng)過竹梢,如云行山脊。燈籠懸垂,墨點斑駁,不求其圓潤飽滿,而取其“拙”與“真”——恰如禪者所言:“寧可有疑,不可無疑。”這“拙”,是放下雕琢后的自然;這“真”,是返璞歸真后的本心。線條的粗細、濃淡、干濕,皆非刻意安排,而是隨勢而生,隨氣而運,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節(jié)奏——這正是“行住坐臥皆是禪”的視覺化呈現(xiàn)。
章法上,畫面以中軸對稱布局,門樓居中,兩側(cè)燈籠如護法神將,靜默守護。然這對稱并非死板的均衡,而是通過線條的疏密、墨色的輕重,營造出一種“動中之靜”。門內(nèi)幽深,隱約可見門環(huán)、門神、甚至人影,似有若無,引人遐想。這“藏”與“露”的辯證,正是禪理中“不二法門”的視覺隱喻——顯即是隱,隱即是顯;有即是無,無即是有。門內(nèi)之人,不過寥寥數(shù)筆,卻形神俱足,他們不是主角,而是“境中人”,是觀者與畫境之間的橋梁,是禪意中“當(dāng)下即是”的具象化。
內(nèi)容之上,畫題“許氏家祠”四字高懸,字跡古樸,似碑似帖,透出歷史的厚重與家族的傳承。然這傳承,并非喧囂的張揚,而是靜默的延續(xù)。祠堂,本是祭祖之地,是血脈的根脈,是精神的歸處。但在畫中,它褪去了莊嚴的儀式感,化為一條通往內(nèi)心的路徑。那“千秋”二字,懸于門楣之上,不是對時間的炫耀,而是對永恒的叩問——千秋之后,誰還記得?誰還在乎?禪者曰:“萬古長空,一朝風(fēng)月。”這“千秋”,不過是“一朝”的延伸;這“家祠”,不過是“人心”的投影。
畫左下角,題款“潮州民居 甲午之冬 寫 空行道人”,字跡灑脫,如行云流水,與畫面主體形成呼應(yīng)。題款非為說明,而為點睛;非為署名,而為共語。它與畫中景致融為一體,如禪者在山林間的一聲輕嘆,如溪水在石上的一抹回響。兩枚朱印,一在題款下,一在右上角,如日月交輝,如陰陽相生,為黑白世界添一抹暖色,卻又不破壞整體的空寂——這恰如禪者所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整幅畫,無一處不禪,無一筆不空。它不描繪風(fēng)景,而描繪心境;不記錄建筑,而記錄存在。那門內(nèi)的人影,不是游客,而是你我——每一個站在畫前,凝神注視的人。他們走進去,又走出來,帶著各自的記憶、情感、困惑與頓悟。畫中之“空”,非虛無之空,而是包容之空;畫中之“有”,非執(zhí)著之有,而是顯現(xiàn)之有。
禪宗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此畫卻以文字(題款、匾額)與圖像(建筑、人物)相融,看似矛盾,實則圓融。因為真正的禪,不在形式,而在心法。畫者以筆墨為舟,渡觀者至彼岸——那彼岸,不是遠方,而是當(dāng)下;不是他處,而是此處;不是別的,正是你凝視畫幅時,心中那一瞬的澄明與安寧。
許氏家祠,終究會老去;墨線也會褪色。但畫中所承載的禪意,卻如那門內(nèi)幽深的光,如那燈籠微顫的影,如那題款輕落的墨,穿越時空,直抵人心。它告訴我們:真正的永恒,不在磚瓦之間,而在心念之轉(zhuǎn);真正的歸宿,不在祠堂之內(nèi),而在當(dāng)下之覺。
墨線如禪語,簡淡中見深意;空寂中含生機。此畫,是一扇門,通向內(nèi)心;是一面鏡,照見本真;是一聲鐘,喚醒迷途。觀之者,若能于此黑白世界中,見得自性,便不負畫者一筆一劃的慈悲,亦不負自己一念一覺的清明。
——禪,不在遠方,就在你凝視這幅畫的此刻。
觀速寫潮州民居許氏宗祠圖感懷
作者:李振凱
墨線疏庭宇,
空門納遠風(fēng)。
燈懸無象處,
匾落有聲中。
柱隱千年字,
門通一念空。
往來人跡淡,
心印此圖同。
鷓鴣天·題潮州民居門樓圖
作者:李振凱
墨線橫斜寫舊門,
燈籠懸處即塵根。
千秋字在風(fēng)霜里,
三兩人行煙靄溫。
門未掩,意先存,
一墻隔斷市聲喧。
莫問誰家香火盛,
虛空原是舊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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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潮州民居》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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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潮州民居》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dāng)下的生活進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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