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10間敢死隊》編劇、導演陳思誠在5月7日出版的《人民日報》副刊撰文《人生和電影不管長短,都得好看(創作談)》。
陳思誠表示,創作者的生命路徑、生活軌跡都會體現在作品中。你的品位如何、好惡怎樣,在作品中會一覽無余。觀眾需要好故事,只是我們創作者必須調整:節奏要快,類型要豐富,基本功得扎實,要與時代和觀眾同頻。生活里有太多東西值得挖掘和書寫,但我們作為創作者對生活真實的捕捉、提取還遠遠不夠。所以不管電影還是人生,都別湊合,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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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全文——
《10間敢死隊》是一部“生命喜劇”。影片講述了一個因親人離世、債務壓身而陷入絕望的年輕人,與一間病房里用盡力氣“拼命想活”的老老少少,他們怎樣去彼此扶持的故事。人這一輩子,或許沒有幾次直面生死的機會,困難卻是常有。這部電影想探討的是,面對難以避免的人生低谷,到底該怎么活?我的答案是勇敢、輕盈、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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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永遠是戲劇的養分。這個故事構思自2018年,因為王寶強的緣故,我認識了一個從事醫療工作的朋友。他講起自己博士畢業前做的課題——采訪100位臨終患者。其中有一個特別打動我:在北京最早那批筒子樓的電梯里,一名電梯女工工作了30多年,退休后患上癌癥。當被問到人生遺愿時,她掏出一張卡片,上面是迪拜塔。她聽說這座塔里有50多部電梯,甚至有純金打造的,所以特別想去看看——依然與職業相關。她有十幾萬元存款,朋友幫她算了下,按照原計劃可能玩得不盡興,最終規劃了九寨溝的行程。阿姨玩了一圈兒,釋然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這就是影片中醫院電梯工孟梅的原型。
我們的主創團隊還去幾家醫院的病房采訪積累了很多素材。電影中,因絕癥被家人遺棄的小小冰、進手術室前被父母安排面試的趙博文,還有不忍心讓父親直面真實病情的大劉,全都取材自真實故事。
在我看來,電影就是一個夢。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圓滿?但電影可以把生活中善的部分放大給觀眾看。我借片中的馬姐和孟梅之口說了一句話:“電影再長也就幾小時,人生再長也就幾十年。不管長短,都得好看。”人生和電影是一樣的,要精彩,要有生命力。
創作者的生命路徑、生活軌跡都會體現在作品中。你的品位如何、好惡怎樣,在作品中會一覽無余。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與電影有關,小時候喜歡看電影,現在拍電影。我也不愿意拘泥于某一種類型,只有觸達不同的類型創作,人生才會更開闊。所以,《消失的她》里有我,《唐探1900》里有我,這部電影里也有我。我把自己當下對生命的理解全部融入《10間敢死隊》。這部電影采用輕喜劇的手法,但話題畢竟沉重,它會是我的作品序列里、我的生命里一個重要的注腳。
如今,短視頻、短劇搶奪觀眾的注意力,不斷提高觀眾的觀賞閾值,但我相信,觀眾需要好故事,只是我們創作者必須調整:節奏要快,類型要豐富,基本功得扎實,要與時代和觀眾同頻。《10間敢死隊》和我以前的片子不一樣,它不是一個強類型,沒有所謂的“大場面”。一間病房,各式各樣的病人,我用長鏡頭,靠演員調度和機器的配合來完成這個故事,很考驗大家的功底。這很像話劇,每句話的節奏、每個動作的氣口都要精準,錯一點兒都不行,失之毫厘、謬以千里。拍攝前,我告訴大家我想要的狀態,臺詞是生活流的,但氣口要準,戲劇節奏一定要好。在現場,我們就像排話劇一樣。美術、燈光全往后退,躲在人物和故事后面。排練完就開拍,攝影機擱在那兒,捕捉表演。導演必須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人在一個頻率上。我甚至會準備一個歌單,在拍攝現場放音樂,讓推軌道的、搖機器的、從事表演的同事們都聽見,這樣大家容易達成統一。
很多人覺得《唐人街探案》《解密》那種工業化的大片難拍,其實《10間敢死隊》這種“輕盈”考驗的是不一樣的能力。這個片子很“輕”,“輕”里得有勁兒,良藥還得利口。生活里有太多東西值得挖掘和書寫,但我們作為創作者對生活真實的捕捉、提取還遠遠不夠。
所以不管電影還是人生,都別湊合,得好看。
來源 人民日報
編輯 陳筱妍
審核 張倩 王晨郁
校對 陳潔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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