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南京的繡球花開了。
明城墻下花團錦簇,繡球公園內雪團壓枝,午朝門旁的粉白花海映著青磚黛瓦,把金陵暮春裝點得溫柔又熱鬧。游人舉著相機穿梭其間,看花瓣簌簌飄落,誰能想到,這場跨越百年的花事,早在明代就被一本古籍細細記了下來。
答案,藏在一本叫做《客座贅語》的小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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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贅語》
明·顧起元 撰
鳳凰出版社
2021年
顧起元,字太初,號遁園居士,萬歷二十六年的探花郎,官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這位土生土長的南京文人,仕途順遂時卻毅然辭官歸隱,在金陵城南筑“遁園”,與賓客閑談間,把所見所聞的金陵百態一一落筆,成了這部十卷、四百六十七篇的“南都百科全書”。
他自謙書名是“客座贅語”,不過是閑時的零散雜記,實則字字珠璣,既有嚴謹的史料補遺,更有滿溢煙火氣的生活細節。
這部書最珍貴的價值,在于完整留存了明代南京市井方言,更記錄下具體的口語說法,百年前南京人的言談模樣,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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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贅語》中記載了明代南京市井方言
卷一《方言》篇中便記載:“南都方言,言人物之長曰媌條,美曰標致……作事之不果決曰落索(啰嗦)……好搬弄曰翻騰,曰估倒(鼓搗)……陷人于不可居之地曰坑……貌寢而不揚曰矬……”
語言是文化的根脈,“標致”“落索”“矬”這些至今仍被南京人沿用的方言,讓我們得以直接觸摸明代南都金陵的生活肌理與風俗氛圍。
尤以“落索”一詞,與如今南京話里的“啰嗦”音調絲毫不差,仿佛能窺見明代“南京大蘿卜”那份醇厚爽朗的性情。
書中記載的諸多內容,都是正史鮮有提及的南京獨家史料:比如印證鄭和下西洋的舊事,寫明靜海寺的海棠,是鄭和從西洋帶回引種,是明代中外交流的實物佐證;還細致記錄南京寶船廠的舊時規制,為研究明代航海史補上了關鍵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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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贅語》中記載的大紅繡球花
即便寫花木,也有獨家記憶:除了南京繡球花,還記載了牛首山紅豆樹、皇宮五谷樹,其中大紅繡球花是從暹羅(今泰國)經海舶傳入。
如今,南京的繡球年年盛開,游人依舊為這滿城花事奔赴。當你站在繡球公園的花樹下,看花瓣落在肩頭時,不妨想起顧起元,想起那本薄薄的《客座贅語》。它沒有驚天動地的敘事,卻用一句句方言、一個個養花細節,把明代南京的模樣,永遠留在了紙頁間。
文 |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裴詩語
參考:《客座贅語》,鳳凰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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