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號下午,海南萬寧神州半島的沙灘上人挺多,一位女游客在淺水區玩著,突然被一股暗流拖出去好幾米遠,她掙扎了幾下頭就沉進水里了,等被人拉上岸的時候已經一動不動,嘴里冒著白沫,臉色發青,摸不到脈搏也沒有呼吸,周圍看的人圍成一圈,有人喊著快打急救電話,但救護車還在路上趕過來,時間一點點過去,沒人敢上前動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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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對年輕男女從人群里擠過來,那男的直接跪在沙地上,膝蓋都磕紅了,他把手按在女人胸口靠下的位置,胳膊伸得直直的,一下接一下往下壓,他壓得很快但很有節奏,每下都壓得很深,壓完手一松,讓胸腔自己彈回來,女的蹲在他旁邊,先掰開對方嘴巴,把海水和泡沫弄干凈,然后托住下巴,讓氣道打開,接著俯下身做人工呼吸,他們配合得很熟練,三十次按壓接兩次吹氣,就這么循環著來,現場什么設備都沒有,連手套也沒戴,全靠兩只手和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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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到第四分鐘時,那男的停下手,用指頭探了探女人脖子側面,發現脈搏跳起來了,雖然很輕但確實在跳,女人喉嚨動了動,咳出些水,眼睛也微微睜開,他們沒停下,繼續觀察她的臉色、瞳孔和呼吸變化,直到救護車趕到,醫生接過去后,他們簡單說了之前怎么按壓、吹了幾次氣、脈搏什么時候恢復的,說完就退到旁邊,沒留名字也沒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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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視頻傳到網上,大家才認出這兩個人是浙大一院ICU的醫生護士,男的是姜智文,從皖南醫學院畢業,在重癥監護干了十一年,女的是袁苑,協和醫學院畢業,做護士五年,一直在綜合監護室工作,他們2022年結婚,平時上班經常一起值夜班,搶救過很多心跳停止的病人,那些搶救流程早就不是靠記憶去做,而是身體自己會動起來,比如按壓的時候手腕怎么用力,吹氣之前要不要捏住鼻子,判斷脈搏要摸哪里,這些動作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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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了視頻后問起,做人工呼吸不怕傳染嗎,袁苑后來回答說,當時只顧著看她能不能醒過來,她沒有提到風險,也沒說自己多偉大,就說了事實,其實在ICU里天天面對生死,人一倒下,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得趕緊動手,這種反應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模擬訓練做了幾百次,真的搶救也經歷過幾十回,肌肉已經記住了節奏,腦子反而來不及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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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海邊出的事,現場找不到自動除顫儀,也沒有擔架,連塊干凈的布都拿不出來,那些人穿著日常衣服,不是白大褂,沒人喊自己是醫生,就是看到人快不行了,直接動手救人,現在不少人覺得急救要靠設備,其實最要緊的是人在慌亂中還能穩住手腳,咱們國家普通人里會心肺復蘇的還不到百分之十五,真遇到緊急情況,能頂上去的往往就是這些天天和死神打交道的人。
那天之后,網上有人翻出姜智文以前發的朋友圈,其中一條寫著“今天又搶回來一個,手還在抖”,評論區里全是同行回復說“我們也都這樣”,沒人夸耀自己,只是習慣性地把活下來的人再送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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