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唱了25年電臺金曲的人,心里的最佳歌手名單里,居然混進了一個當代說唱歌手。更奇怪的是,其他四位全是上世紀的傳奇——齊柏林飛艇的羅伯特·普蘭特、爵士女皇妮娜·西蒙和艾拉·費茲杰拉、深紫樂隊的伊恩·吉蘭。帕特·莫納漢(Pat Monahan)這個選擇,到底在講什么?
從聽眾到模仿者:羅伯特·普蘭特的"角色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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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納漢是家里七個孩子中最小的。哥哥姐姐們聽的東西很雜,從披頭士到詹姆斯·泰勒再到爵士。但當他哥給他放齊柏林飛艇的唱片時,他瞬間鎖定:"That's my g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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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上了整支樂隊,但發現"女孩更喜歡歌手",于是把自己切換到了羅伯特·普蘭特的角色。這個選擇直接定義了他的職業生涯。
Train樂隊后來做了一件很少見的事:完整重錄了《Led Zeppelin II》整張專輯,捐給慈善機構。齊柏林飛艇本尊給了祝福。莫納漢說那是"很酷的時刻"——偶像的認可,完成了一個粉絲到同行者的閉環。
爵士雙姝:父親的聲音與朋友的推薦
艾拉·費茲杰拉是莫納漢通過父親認識的。他評價很具體:她能唱任何東西,而且唱約翰尼·默瑟(Johnny Mercer)的歌"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好"。這不是泛泛的崇拜,是對技術細節的辨認。
妮娜·西蒙的進入方式更偶然。莫納漢當時在舊金山當房屋油漆工,朋友唐·貝克給他放了西蒙唱的《Ne Me Quitte Pas》。他停了15分鐘沒法干活——"不敢相信人類能發出這樣的魔法"。
注意這個時間點:油漆工時期,成名之前。這些聲音是在他還沒有舞臺的時候,定義了他對"好"的感知標準。
伊恩·吉蘭:一句帶過,但位置關鍵
深紫樂隊主唱伊恩·吉蘭只得到一句評價:"He was tremendous."(他太棒了。)
但莫納漢把他和普蘭特并置,這本身有信息。深紫和齊柏林飛艇是硬搖滾/重金屬的兩條主線:普蘭特代表布魯斯根源的華麗,吉蘭代表古典樂句的高亢技術。莫納漢的嗓音里其實能聽出兩者的混合——Train的歌有普蘭特式的旋律感,也有吉蘭式的爆發力儲備。
J. Cole:名單里的"異類"為什么成立
這是最讓人困惑的選擇。莫納漢對J. Cole的描述全是形容詞:聰明、有趣、有意思、機智——"可以整天聽"。
沒有提技術,沒有提音域,沒有提任何聲樂層面的東西。這和前四位形成鮮明對比:普蘭特是"角色模型",西蒙是"魔法",費茲杰拉是"唱得比任何人都好",吉蘭是"太棒了"。
J. Cole是"我喜歡聽"。
這個差異本身可能是關鍵。莫納漢今年57歲,J. Cole是名單里唯一還在活躍的藝人。當他說"right now"(當下)的時候,他在承認一個事實:前面四位是地基,J. Cole是他現在還在消費的內容。
更深層的可能:說唱作為" vocalist "(歌手)的合法性。莫納漢用了這個詞,不是rapper(說唱歌手),是vocalist。這是一個有意的歸類——在旋律說唱和演唱邊界模糊的當下,J. Cole的敘事流動感和音色控制,被一位搖滾主唱認可為"聲音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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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名單的隱藏結構
按時間排列:普蘭特(60年代末)、西蒙(50-70年代)、費茲杰拉(30-90年代)、吉蘭(70年代)、J. Cole(2010年代至今)。
按接觸方式:家庭傳遞(費茲杰拉)、兄弟姐妹(普蘭特)、朋友推薦(西蒙)、自主發現(吉蘭、J. Cole)。
按音樂類型:硬搖滾、爵士、爵士、硬搖滾、說唱。對稱結構,中間是爵士,兩端是搖滾,最外沿是說唱。
莫納漢沒有選任何和Train同時代的成人抒情搖滾同行——沒有魔力紅的主唱,沒有酷玩,沒有他自己那個電臺友好型的賽道。這份名單是回溯性的,甚至是防御性的:它在說,我的聲音從哪來,而不是我和誰競爭。
重錄齊柏林飛艇:粉絲經濟的早期樣本
Train重錄《Led Zeppelin II》的事值得多停一秒。這不是致敬演出,是完整復刻,然后捐給慈善。齊柏林飛艇的祝福讓這個項目從"粉絲行為"變成了"被認可的再創作"。
莫納漢把它和普蘭特并列提及,說明在他心里,這件事和入選"五佳"有同等重量——都是與偶像建立連接的儀式。區別在于,前者是單向的崇拜,后者是雙向的承認。
這種模式現在很常見:獨立音樂人重錄泰勒·斯威夫特,樂隊做整專翻唱。但Train做這件事的時間更早,而且選擇了最難的路徑——不是選一首熱門,是整張專輯,而且涉及版權談判和原樂隊授權。
為什么是現在:25周年和話語權
莫納漢選這個時間點做這份名單,不是隨機的。Train的《Drops of Jupiter》25周年巡演7月8日啟動, bare naked Ladies和Matt Nathanson暖場。
周年慶是藝人重新掌握敘事權的時刻。莫納漢沒有談這張專輯的制作故事,沒有談巡演細節,他談的是影響他的人。這是把個人史嵌入音樂史的策略——當你列出偶像名單時,你也把自己放進了傳承鏈條。
但J. Cole的存在打破了這個鏈條的純粹性。他不是"影響",是"現在"。莫納漢在暗示:我的耳朵還在工作,我的標準沒有凍結在70年代。
這對一個靠一首2001年的歌(《Drops of Jupiter》)定義公眾形象的藝人來說,是一種必要的風向調整。他不想被鎖在那個時間點。
一個唱抒情搖滾的人,把J. Cole和羅伯特·普蘭特放在同一個名單里。這是在說,"歌手"的定義已經變了,還是他在說,其實從來就沒那么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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