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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下午,地平線在北京舉辦了發布會,這家智能駕駛領域的明星公司宣布開啟新的征程:發力智能座艙。
當天,地平線創始人兼CEO余凱對外發布了三大核心成果,除了全場景輔助駕駛系統最新版本——HSD V1.6之外,還有一款艙駕融合整車智能體芯片——地平線星空,以及整車智能體操作系統——KaKaClaw 咖咖蝦。
在AI技術的加速滲透下,汽車智能化也在朝著中央計算深入發展,座艙與智駕之間的融合趨勢也愈發顯著,作為中國智駕芯片的龍頭供應商,地平線切入座艙領域并不意外。
高度集成的方案帶來的是實實在在的產業價值。
將智駕與座艙統一在一顆芯片上,星空6可以大幅節省硬件成本與開發復雜度:整車計算的空間占用將縮小50%,單車綜合成本降低1500至4000元,研發交付周期從18個月縮短至8個月,艙駕一體軟硬件交付時間則可縮短56%。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今年行業緊缺存儲芯片(DDR),在艙駕一體的融合方案下,用量也能砍掉一半。?
地平線副總裁兼首席架構師?蘇箐在接受億歐汽車在內的媒體專訪時解釋,DDR節省是芯片合二為一的附帶效果,不光DDR,包括電源、阻容器件全部都能節省,而內存最多就是原來兩套系統的2/3。
從硬件到軟件,再從智駕到智艙的全覆蓋,地平線完成了向整車智能全品類布局的重要躍遷,無論是產品布局還是商業模式,地平線都在繼續投入與擴張。2025 年,已經做到智駕第一梯隊的地平線仍虧損106 億。
余凱在專訪中坦言,地平線當前表現為突破性科技公司三大特征:高增長、高毛利、高投入,在這個未來將達到百億、千億美元的市場面前,地平線要不惜代價成為行業第一名,“到2030年,地平線就會是一個非常賺錢的公司了。”
以下是地平線創始人&CEO 余凱、地平線總裁朱威、地平線副總裁&首席架構師蘇箐與媒體交流的紀要(有刪節),幾位高管詳盡地向媒體闡釋了地平線的業務布局、經營理念以及對行業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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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線創始人&CEO 余凱“飽和攻擊”汽車,做足夠的苦活、臟活、累活
提問:艙駕一體有更多的玩家進來,您怎么判斷這個趨勢?
余凱:艙駕一體這件事情談很久了,地平線從兩個角度殺進來,某種意義上相當于我們干了很多苦活、臟活、累活。因為從艙殺到駕,或者是駕殺到艙,相當于是從兩個坡爬上同一座山,但哪個坡更陡呢?顯然是從艙殺到駕更難。
第一,地平線的“延安根據地”是在自動駕駛這個領域,芯片+軟件有極高的進入門檻。
第二,地平線在芯片這個領域,包括艙和駕,有長達11年的積累,這11年我們也不是在睡大覺的。所以地平線有一個相對堅實的根據地,這樣讓我們未來有“問鼎中原”的可能性。
所以我覺得一個企業首先要在苦活、臟活、累活上面下足夠多的功夫,吃足夠多的苦,后面的日子可能會稍微好過一點,也不一定。但如果你不吃更多的苦,恐怕你的“延安”是不夠穩固的。
提問:我們會不會在車之外,拓展到像手機APP、移動穿戴設備等領域?
余凱:地平線專注于汽車,其他事情我們不會考慮,把車這件事情做好已經非常難了,幾乎要耗掉臺上這幾個兄弟的洪荒之力了,所以還是要有敬畏之心。
地平線無論有多少的帶寬和資源,我們還是“飽和攻擊”汽車。
但是,我們也有開放合作的生態思維,不做的,不代表不去涉及。
比如地平線的地瓜,其實地瓜某種意義上就是在培養汽車之外更廣泛的智能終端生態,無處不在的這些各種各樣的智能設備,現在都在開始用地瓜芯片。這里面就是生態的力量,因為大部分甚至所有產品都不是我們做的,但我們是背后的賦能者。
我覺得這樣的“潤物細無聲”有可能更有意思,不是什么事情咱們都得沖到前臺。有的時候(要借用)杠桿的力量,利用行業生態,我們只出一份力量,但是能夠撬動100份的力量去推動智能化無處不在。
提問:隨著艙駕一體的出現,跟車企的合作模式上會發生一些改變嗎?
余凱:跟車企的合作,我覺得不會有太大變化,未來三到五年,我們還是一個To B的企業,給車廠提供芯片以及開放性地提供解決方案,同時也給有的合作伙伴做定制化的開發包括集成。
三到五年之后,有可能會出現C端收費的模式。自動駕駛會走向L4,已經有一個機器人司機給你開車了,你為什么不給它付錢呢?而且可能按照公里里程收錢。
如果這個小時開車付錢,頂多就是買一瓶農夫山泉的錢,也沒有多少錢,換來的是自由,可以看微信,可以打游戲,可以刷抖音。
第二,人機交互,車載Agent不光是功能,它有情緒,它那么懂你,它會讓你欲罷不能。那個玩意也會有無窮無盡服務的模式出來,所以我覺得這里面是充滿想象力的。
提問:去年行業里面一些企業進入到造芯領域,請問你們怎么看,有沒有壓迫感?
余凱:我們不會介意這件事情。如果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別人一定會follow的。這個東西不是我們能夠說“你不要做”,這個也不對。
我們真正不滿意的地方,就是昨天在臺上的20個車主有什么地方是不滿意的,那個才是讓我們今天晚上睡不著的,我們覺得心心念念要去解決的。
競爭的這種思維可能是很多企業都會有的,但是地平線不是,你看我們從來不參加任何吵架,基本上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為我們想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其實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用戶價值。
提問:您如何看待地平線業務的拓展和一些合作伙伴關系的維護?
余凱:地平線的技術越來越走向全棧了,這個核心是什么呢?就是開放的生態。
我昨天在臺上也講了,開放的生態是強者的游戲——不能說你能力又不行,功夫又不行,沒有什么號召力,你還要匡扶天下正義,不是瞎扯嗎?你的生態伙伴為什么要跟著你玩?因為你是強者,因為你在芯片、供應鏈、行業生態、資源、軟件各個方面都能夠賦能別人,對不對?
地平線的戰略始終是兩個維度,一個維度——技術要不斷升維,要不斷捅破天,不斷朝著更高、更強、更快發展,另外一個維度是利他思維,不是說我們假裝好人,其實我們意識到比如說把用戶體驗做好,把交付要做好,我們天然就需要這些合作伙伴,我們又不是說有無限的帶寬,我們只不過是提供一個技術平臺底座而已。
我覺得中國需要有這樣的企業,因為(目前有些)中國企業每天都是打打殺殺,搞競爭、搞斗爭,技術要斗,產品要斗,客戶關系要斗,媒體、水軍也要斗,沒完沒了,對不對?我覺得大家能不能更多地協作,能不能更多地玩價值創造和價值外卷的游戲?
智駕行業將加速收斂,地平線要做第一
提問:地平線是智能化的代表,未來在利潤方面會不會有一個相當的表現?
余凱:到2030年,自動駕駛會成為標配,地平線每輛車大概賺1000美金,如果1000萬輛車差不多是100億美金的收入。地平線的毛利水平在整個汽車零部件行業應該算是愛馬仕級別,60%-70%,對地平線的盈利能力我一點都不懷疑。
我們現在表現為典型的突破性科技公司三大特征:高增長、高毛利、高投入。在這么一個未來百億美金、千億美金的市場面前,地平線是要不惜代價成為行業第一名的。
實際上我們非常關注行業里面的領先性,這當然也體現在毛利上面。如果你面臨很多競爭,同質化競爭將導致你沒有毛利。
地平線的策略是不斷領先、不斷超越,每年都是要跨越式推出新技術、新產品,所以地平線的戰略方針一直是說“要在沒有競爭的地方競爭”,我們一直是朝著行業領導者的方向發展的。
我重復一下,不用講太遠的未來,就講到2030年,地平線就會是一個非常賺錢的公司了。
提問:未來智能駕駛公司會收斂成三五家嗎?
余凱:無論是PC還是移動手機,包括現在數據中心的人工智能計算,底層的硬件芯片平臺跟軟件平臺的玩家都是最早收斂的,這是極高的研發投入,也有非常長的研發周期。
地平線每一代芯片,從項目啟動到車型量產,基本上都要三年以上,這已經是世界上最快的了,但是不管怎么樣也是這么長的周期。
地平線前面幾年主要的業務模式是芯片方案,現在已經高度收斂了。自動駕駛第三方獨立芯片供應商,牌桌上已經沒有幾個玩家了。所以我覺得會很快地收斂,一定比終端品牌要更快。
就像移動手機還是有這么多玩家,但是底層的芯片標準跟軟件平臺都已經收斂到ARM+安卓,另外就是蘋果,汽車也是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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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線副總裁&首席架構師蘇箐
蘇箐:車跟手機市場非常像,它是一個消費類市場,平均單價是手機的10倍,但它的量可能也是手機的1/10,整個市場基本上是equalized。
手機市場今天的競爭結局,80%是安卓生態,底座就是安卓,我們看到就兩家芯片供應商——高通和MTK,然后再加上10%-20%份額的Apple,它拿的是極高的利潤。
這件事情就很有趣。首先你會發現,安卓手機真正活下來的玩家,玩得好的其實也不多了,一只手就數過來了。因為我做了很多年手機,五年前、十年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時你去華強北轉一圈,做手機的公司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全都是,幾百家、幾千家的水平。
另外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底層技術的vendor收斂得比整機還要快,原因是什么?因為前端研發投入比后端要更大,但是每一份銷售賺取利潤的絕對總額沒有整機那么高,就導致必須用更大的量分攤成本,而且停不下來。
看高通和MTK的歷史,兩家交替領先過,而且反轉周期可能就是半年到一年,誰只要投入停下來,或者是做錯產品,就會掉到第二名,然后明年一定要趕回第一名,大家都是在這個過程中被淘汰掉的。最后剩下很穩定的格局,可能就是“2+1”,兩份公開市場的,一份是自研的。
PC是一模一樣的故事,只有英特爾+AMD,沒有其他家了。但是當年做X86處理器的可不止這兩家,還是很多的,甚至于像TI這么強的公司,也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朱威:從另外一個角度說一下,任何ToB尤其是To大B的最終玩家都不多,為什么呢?因為有非常清晰的標準去衡量。它不像時裝,每個人的衣服可以不一樣,To大B的要求是差不多,一旦有一個更好的,大家就不愿意選擇第二好的。
提問:怎么看待在技術迭代的時候,一方面是技術向上升級,另外一方面成本瘋狂下壓,(二者間)反向的張力?
余凱:關于汽車行業內卷,什么是解決之道?
如果是順著傳統當前的現狀,車廠、供應商和用戶是三輸,大家都輸——
車廠同質化競爭,迫于價格壓力傳到供應商,供應商由于自己生存的原因,雖然降價了,可是如果沒有利潤怎么開發有競爭力的技術賦能車廠呢?最后惡性的環境傳遞給消費者,消費者能夠享受到高性能、美輪美奐的產品嗎?不會的。
所以地平線的打法是我們要跳出這個包圍圈,要在外線作戰,不要做內卷的企業,要做外卷型的企業,也就是不去講這套邏輯。昨天我們的發布會從頭到尾只講一個邏輯,就是一切的東西大道至簡,回歸本源,只有一個點是重要的,就是用戶體驗和用戶價值。
以前16萬的車,可不可以因為我們的智能化就賣19萬,而且客戶開開心心地掏錢,能不能做到?不要問我能不能做到,必須能做到,只有這樣才能多方共贏——車廠賣更高價值的產品,利潤提升;作為供應商有更多的利潤,可以投入到更多下一代的技術和產品的研發;消費者心甘情愿多掏一份錢。
所以我們一定要玩價值創造的游戲,不要玩價格內卷的游戲,我們一定要做外卷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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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線總裁朱威不追求短期的輸贏,要的是長久地活著
提問:朱威總之前主要是在寧德時代電池行業,加入地平線之后主要能給公司帶來什么樣的價值?未來的地平線會是什么樣?
朱威:我記得我加入寧德時代應該是八年多前,那時它還沒有上市,上市之后市值就跟今天的地平線非常像。我有點像回到八年前的感覺,有一種穿越的感覺,從萬億市值一下又回到了八年前,當時背著一個包從深圳到了寧德,這種感覺我覺得特別美好。
我也沒有刻意想將來的地平線會怎么樣,但是有一個(目標)是一定的,就是一定要創造價值。
回到剛才說的生態,我稍微補充一點,我覺得生態并不是一個刻意追求的(結果),它是自然形成的狀態。它形成這種狀態首先是以更多價值為前提的,比如“果鏈”,因為蘋果手機一下子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所以自然就形成了這么多的“果鏈”,而且“果鏈”跟蘋果還都混得不錯,就是因為它創造的整體價值是足夠大的,所以地平線的將來也是要堅定不移地創造價值。
從我自己來講是feel very excited,好像每天早晨一睜眼,世界上最熱鬧的那些事跟自己還都有關系,這種感覺特別好。
你說把地平線弄成什么樣?我確實沒有刻意想過這件事,但是有些東西是一定要做到的,還是要保持初心、保持激情、保持年輕,這一點特別重要,要永遠都有點在浪潮之巔的感覺,覺得自己還年輕有激情,我覺得這比什么都重要。
提問:現在行業都在提一段式端到端,地平線HSD也是這個技術。我們聽到這個技術會降低感知層面的重要性,或者是說導致技術團隊的變動,請問你們有沒有這種感受?
余凱:技術進展對于團隊的影響,實話實說我不是特別理解。你說得沒錯,我看到一些新聞,行業里面有一些公司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地平線是另外一個景象,為什么呢?首先我們是一個外卷型企業,所謂外卷型企業,我們的產品戰略是這樣的——比如說從芯片到軟件,從智駕到座艙,我們也是不斷拓展未來。
昨天發布會上的產品是冰山一角,下面“革命的百寶箱”都在研發跟醞釀,大家都挺忙的,不會沒活干。如果有一些變動,可能是因為某些同學在面向未來整個技術發展中稍微掉隊了一點,或者不是那么capable了,這是有可能的。
但是整體來講,地平線(具備)外卷的特質,所以每個人都很忙,只要你足夠牛,在人工智能大勢面前還找不到活干嗎?感知也有無窮無盡的課題可以做,有的時候是你的眼界不夠,覺得沒有事可做了。
提問:地平線成立十周年了,創業這么長時間,您在管理上如何讓自己盡可能減少錯誤、減少決策的失誤,您是怎么看待的?這個過程當中有什么變化?
余凱:我們曾經學習過很多企業,包括華為,包括阿里,我們都很系統、認真學習過,從中吸取了很多的養分。
但是我們學習了這么多的管理體系以后,我的感受是什么呢?基本上全都是術,流程重要,KPI重要,各種report line也重要,但是我覺得都是術。
我反而越來越不太在乎這件事情。我在乎的是道,這個道還是在于——這個企業的初心、價值觀、管理哲學。
還是回到我們想做價值創造的游戲,外卷型的,這也是一個價值取向,因為我們不想做內卷。地平線堅持不在懸崖邊跳舞,某種程度上我們(是要)做一個長長久久活著的,但不一定打贏的企業。
因為輸贏對我們來講是短期的,但是長長久久在牌桌上面,讓我們有更多的機會創造價值,這個可能更有意思一點,所以在某些方面我們表現出的可能是一個比較無聊的企業(形象)。
對于產業發展的規律,我們意識到如果這個是真相的話,我們絕對是無條件地跪,在真相面前我們不要有任何的自尊心,所以所有人都可以來批評我,為什么?因為我一定會認真地聽,背后我如果意識到這是一個真相的話,我隨時隨地毫無保留的跪。
地平線的文化價值觀就是8個字:“耐得寂寞,成就客戶”。什么叫耐得住寂寞?就是長久地活著,不要當明星,不要求炫酷,不要求短期的輸贏,自己犯了錯誤的話,罵自己兩句,但也別太在意,因為日子還長著。只要初心是對的,大的方向是對的,基本的價值觀是對的,總能還行。任何事情不要太滿,我覺得小滿則贏。
我覺得在基本價值觀方面比那些套路要重要得多,有了這些價值觀,我們也知道怎么去對待合作伙伴、客戶、自己、員工,就是不要有任何的僥幸心理,不要有任何占便宜的想法。
朱威:我說一下管理問題,這事我想過很多年。我在體制內干過,在外企也做過很多年,在美國待了七年,后來在民企也做過。我總的感覺,管理是手段,關鍵是你要實現什么目的,無論什么風格的管理,最終目的我覺得大家是趨同的,無非就是能夠更好地滿足客戶的需求,能夠更快迭代產品。
還有一些是文化上的,比如說合作伙伴,我覺得很簡單,讓每一個跟我們合作過一次的人都心甘情愿地合作第二次。
還有一個是文化,讓最優秀的人才——不管怎么樣都愿意加入我們,都愿意待著。
還有人的一生也不僅僅是工作,我們老說人生就是一個旅行的過程,要讓每一天充滿歡聲笑語,讓這個過程很愉快才有意思,從這個角度來講也不能目的性太強,因為我們最后一生可以說唯一能帶走的就是經歷,我們也很關心大家的員工滿意度,要把business的成功和個人的成功相結合,這些都是我們所追求的目的。
具體什么管理,我覺得不管什么風格,只要能實現這樣的目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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