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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世界更直接、更精彩。
作者|劉楊楠
編輯|栗子
在當前的AI硬件浪潮中,AI眼鏡被認為是最有潛力替代手機的形態。
因為它最貼合人類面部的核心三角區,能“看”也能“聽”。同時,只需在鏡片上疊加顯示功能,眼鏡就能完成從感知到反饋的閉環。這種無需外接其他設備,獨立承載信息輸入與輸出的能力,讓AI眼鏡具備了替代手機,成為“下一代個人計算平臺”的物理基礎。
這套故事的效用從AR火爆時期延續至今,依然吸引著無數資本和極客的注意。但越來越多的功能堆疊,讓眼鏡越來越重,造型也開始受限。消費者必須讓渡最基本的佩戴體驗,來遷就五花八門的智能體驗。
有人不想再重復這套故事。
4月29日的硅谷,一家名為心眸科技的中國企業,發布了成立以來打造的第一款AI眼鏡——Moon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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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叫郭于晨。
2014年,郭于晨畢業后,便進入手機行業,做了兩年手機操作系統;2016年底,他深感手機行業的想象空間已經觸頂,又逢AR/VR浪潮火爆,便加入網易負責AR相關產品研發。在網易歷練三年后,郭于晨離開網易,做AR相關的創業,也拿到過階段性的結果。
但這場發布會上,他只試圖講清楚一件事——
為什么要在AI眼鏡這個已經如此擁擠的科技賽道上,做一款看起來并不“極客”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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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眸科技負責人郭于晨
1.“記錄”是大多數人的剛需
今天的AI眼鏡市場,各家都在把產品做“酷”這件事上漸行漸遠。打開任何一款產品的官網,你都能看到一長串的功能列表:實時翻譯、智能提詞、語音助手、AI Agent……
在郭于晨看來,這些炫酷功能本質上只解決了用戶的“癢點”,并不解決“痛點”。但他并非要全盤否定AI眼鏡的功能創新。他理性地看到,當前整個行業的走向是很多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并非某一家企業能左右。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打造Moonix的原因,是他認為當前的AI眼鏡雖有大量功能堆疊,卻忽略了眼鏡作為“眼鏡”的本質。
一直以來,眼鏡都是人臉上最重要的配飾。1284年,世界上第一副眼鏡誕生,這種產品形態陪伴人類數百年,至今不變。輕便、無感、設計至上——這就是眼鏡的第一性。
但看看今天市面上的AI眼鏡,重量普遍在40克以上,用戶很難長期佩戴。這些產品固然把軟硬件的工程優化做到了極致,但它很難走進千家萬戶。
因此,Moonix希望給AI眼鏡做“減法”,將一切功能設計回歸用戶真正的需要。
這套“減法”哲學,很大程度上吸收了喬布斯的理念。喬布斯一直認為:“創新是對1000件事說不。”初代iPhone沒有3G、沒有GPS、不能換電池、不能后臺運行App,這在當時智能手機功能競賽中顯得有些“落后”。但它把觸控流暢度、上網體驗、音樂播放這三件事做到了當時最好,重新定義了手機的使用體驗。這些功能并非當時最前沿的,卻是用戶當下最需要的。
郭于晨嘗試把這套邏輯在AI眼鏡上重做一遍。而重做一遍的起點,便是回歸用戶,找到用戶對AI眼鏡真正的剛需。
他綜合在AR領域十余年的積累,反復推敲后,錨定了一個多數人對AI眼鏡的需求痛點——記錄真實的人生瞬間。
在所有的可穿戴設備里,眼鏡與“記錄”這件事天然適配:它靠近人面部最核心的信息三角區,覆蓋視覺與聽覺兩個核心感官;它跟隨主視覺,你看向誰,誰的聲音就會被自然放大。同時,眼鏡還能解放雙手、始終在線,不像一些穿戴設備只能籠統收音。它的替換成本也最低,對戴眼鏡的人來說,換一副眼鏡幾乎不需要任何學習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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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ix的目標,是成為用戶記錄個人生活的AI入口。這個前提下,用戶對產品的核心考量就成了佩戴舒適度、是否會影響正常的視野等等。從這個視角出發,當前一些顯示模塊對于大多數用戶是干擾項,它破壞了人與真實世界的連接,也會影響用戶的佩戴體驗。于是,Moonix揚長避短,放大眼鏡作為信息輸入媒介的優勢,暫時不增加顯示功能。
畢竟,打造一副好的AI眼鏡的前提,是打造一副好眼鏡。
2.好用和好看,二者缺一不可
一款能讓人日常佩戴的眼鏡,要具備兩個核心要素:一是足夠輕,二是足夠好看,符合每個人的審美。
Moonix在這兩個維度上,都做到了極致——標準版重14.9克/Pro版重19.9克;鏡腿高度4mm,提供100多種可選的鏡框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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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克這個數字,是基于所有零部件選型嚴苛計算后的結果。團隊根據產品所需的元器件,反向推算出了最優構型,最初設定的目標重量為16.9克,并留有一定冗余。最終,Moonix工廠實測數據進一步壓縮到了14.9克,甚至比許多普通的板材眼鏡還要輕。目前市面上最輕的AI眼鏡也要28克左右,主流產品則普遍在40克以上。
這個突破性成果也在行業引發了許多討論。不少聲音認為,14.9克的重量根本無法實現。
事實上,業內之所以產生這樣的質疑,是因為多數廠商都在默認的工程范式內做優化,而Moonix從眼鏡的第一性原理出發,將“輕”作為產品的核心戰略貫穿始終。
實現路徑可以拆解為兩個層面。
首先是硬件選型上的獨立思考。團隊沒有盲目堆砌高性能元器件,而是從“記錄”這一核心場景出發,只選擇最適合的方案。其次是在材料和工藝層面追求極致的輕量化。團隊跳出了智能眼鏡行業的常規材質選擇,從源頭把控每一克的重量。
真正的挑戰集中在鏡腿內部。
Moonix的鏡腿最薄處僅3毫米,大約是傳統智能眼鏡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鏡腿高度僅4mm。在如此逼仄的空間內完成所有電子元器件的堆疊,幾乎是在榨干每一寸可用空間。內部團隊為此經歷了多輪爭執和反復推敲,例如應力結構是否可靠、模具開模是否可行,每一個細節都要反復驗證。好在這些問題最終都被逐一解決。
最終,在極致壓縮的鏡腿空間內,Moonix塞入了兩套不同的硬件配置——標準版搭載6個微型麥克風,Pro版則在此基礎上增加一顆高清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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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6個麥克風陣列的意義并非營銷噱頭。不同位置的麥克風承擔不同的拾音功能,共同保證了音頻輸入的質量和空間音頻采集能力。而Pro版攝像頭的加入,則源于郭于晨極為樸素的生活洞察。許多人在開車途中遇到美麗的晚霞,卻因雙手被方向盤占用而無法掏出手機,只能眼睜睜看著轉瞬即逝的畫面從眼前溜走。
正因如此,Moonix團隊對AI眼鏡的攝像頭形成了獨特的理解:拍得到遠比拍得好重要。
多年前,蘋果前置攝像頭只有120萬像素,后置僅800萬像素,用戶卻從不詬病其拍照效果,反而贊美它的色彩還原度和響應速度。有些畫面,只要被留下來,意義就已經遠超畫質本身。
設計上,Moonix對標丹麥高端眼鏡品牌林德伯格(Lindberg)。
林德伯格給Moonix的啟示在于,真正的好產品,要足夠“隱形”,讓大家忘記它的存在。產品的目的是服務于人,不能喧賓奪主。
事實上,這也與喬布斯1984年做Macintosh時的理念不謀而合。當時,喬布斯第一次看到Mac的電路板時,要求工程師把里面的走線排列整齊——因為“即便沒有人會打開它看,用戶也應該感受到這是一臺用心的產品”。
在對標Lindberg設計風格的基礎上,Moonix通過模塊化設計,一口氣推出了100多種SKU,能夠兼顧不同用戶的審美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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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塊化設計”的核心思路,是將眼鏡的鏡框和鏡腿完全解耦。所有電子元器件集成在鏡腿里,鏡框可以根據用戶喜好自由更換。這種硬件層面的解耦設計,鏡腿與鏡框之間無需走線,與傳統智能眼鏡的結構思路截然不同,目前正在申請專利。
在Moonix團隊看來,一副真正面向大眾的消費電子產品,必須尊重每個人的臉型和審美差異。有人偏愛簡約,有人鐘情復古,產品應當為這些選擇留出空間。模塊化設計正是解決這一行業共性難題的答案——在保證功能的前提下,讓一副眼鏡真正適配每個人的個性化需求。
至此,Moonix已經具備了成為一副好眼鏡的硬性條件。但要成為一副好的AI眼鏡,還需要一套貼合普通人“記錄”需求的AI能力。
3.克制的主動式AI
主動式AI,是今天很多AI硬件廠商都會講的故事。但Moonix的主動式AI,要克制得多。
在Moonix團隊的定義里,市面上一些AI硬件本質上只是“嵌套了AI功能的產品”,加一個AI總結功能就被貼上了AI標簽。但真正的AI硬件,輸入和輸出都應具備極強的開放性,能夠支持用戶自己去定義想要的東西,無需被廠商預設的功能列表所框定。
這也正是Moonix構建AI能力的起點——圍繞“記錄”這個核心場景,打造一套“感知、理解、鏈接與分發”的主動式AI體系,讓AI在人需要時出現,不需要時隱身。
同時,Moonix有自己的獨立APP,用戶可以直接和眼鏡語音交互,也可通過App和AI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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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環節,Moonix眼鏡提供兩種工作模式:
一種是無聲陪伴模式。
當用戶開啟眼鏡的記錄功能后,眼鏡會自動記錄它認為重要的內容。當檢測到有意義的聲音變化時,系統會自動開始錄制。用戶無需做任何操作,一切都在后臺進行。
Pro版則采用間隔式拍攝,每隔幾分鐘自動記錄一段10秒的視頻。這些碎片化的畫面,會被AI拼接成一段完整的vlog或九宮格漫畫,讓用戶不需要逐幀回看,依然能擁有完整的回憶。
一種是需要用戶主動開啟的“專注模式”。當用戶主動開啟后,眼鏡會全情記錄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細節,每一秒的畫面和聲音都會被記錄。
數據從眼鏡輸入后,會經歷兩個關鍵技術處理,讓眼鏡真正“理解”人當下的處境。
首先,Moonix軟件層面最核心的工作,在于多模態信息的抽象提取能力。具體來說,就是如何把一個聲音信息如實地還原成當時的場景,以及有了視頻信息后,AI能否準確回答“鑰匙在哪里”這類基于視覺理解的問題。
第二,則是構建一套復雜的記憶系統。Moonix的記憶系統模擬了人腦的長短期記憶機制。這套系統的難點在于如何在記憶與遺忘之間找到平衡,在保證重要記憶不丟失的同時,不讓冗余信息給用戶造成認知負擔。
在以上技術基礎上,Moonix的理解體系提供兩項核心能力:
首先是時間軸串聯。眼鏡采集的音頻和視頻,會被AI理解并沉淀為個人的記憶體。所有記憶按時間順序排列,用戶可以輕松回溯任何一個時刻。因為人類理解世界的方式本質上是基于時間的,時間是最好的索引,它承載著因果與前后關系。
在Moonix配套的App上,用戶看到的是按日歷、按場景呈現的生活記錄片段。用戶可以問AI:“上周三我見的那位客戶叫什么名字?”AI便會從記憶體中檢索答案。
同時,用戶還可以通過自然語言定義自己的任務。比如:“每周三早晨,幫我整理上周所有見過的客戶名字和跟進情況。”AI會自動從記憶體中提取相關數據,生成你想要的內容。
接下來,在鏈接與分發環節,Moonix加工好的信息會鏈接至飛書、Notion、Slack等應用,并可以分發到第三方平臺。例如,將面試總結直接推給HR,或把旅行vlog一鍵發布到抖音。
這一步真正完成了“記錄-理解-分享”的閉環,讓記錄的內容融入用戶日常社交處境中,整個閉環由AI驅動。
值得注意的是,Moonix這套體系具備極強的開放性。輸入側,眼鏡全天候采集真實世界的多模態數據,不限場景、不限內容;輸出側,AI加工后的信息可以通過API、MCP等接口橋接到用戶自己的數字工具中,也支持有開發能力的用戶自行DIY一些工具或應用。
通常,一款硬件產品談到要打通外部軟件生態,接下來的故事很容易滑向宏大的開放平臺,例如要開放API、建開發者社區、做大生態。
但Moonix對此保持克制。團隊并不打算做一個AI眼鏡專用Notion,也不執著于再造一個App Store。
在Moonix團隊看來,AI時代,開發門檻降低不可避免地會拉低平均軟件質量,反而讓真正的頭部優質工具更加珍貴。因此,與其自己包攬一切,不如主動對接那些已經被市場驗證的優秀軟件,在用戶授權的前提下,幫助他們實現對應的功能。
這種“鏈接而非替代”的思路,反而在當下顯得更為務實和珍貴。
4.真實的世界更精彩
和郭于晨溝通中,「甲子光年」發現,他似乎比許多技術型創業者更有“人味兒”。他沒有一味放大技術對人類社會的利好。
事實上,在做AR時,郭于晨就一直在反復琢磨一個問題:為什么AR總比VR更容易讓人接受?
他的答案是,AR離真實世界更近。“真實的世界更直接、更精彩。我們只是把現實增強了,并不是要營造一個純虛擬的空間,讓大家鉆進去逃避現實。”
這個看似樸素的想法,一路延續下來,最終成了Moonix的起點。這一次,他不再增強現實,他試圖幫更多人更好地記錄真實世界。
AI創造了一個便捷的數字工具,但唯有真實,才擁有穿越時間的力量。
“為什么還是有很多人討厭AI生成的內容?”郭于晨反問,“因為它不是真的。那不是你經歷的,它再精美,也不是你的生活。”
就像AI時代很難再造一個王朔出來。因為AI生成的語料一定是平均化的、討好大眾的,它很難像文學大家那樣,通過精準的文字把控,寫出極具張力的表達。
對“真實”近乎偏執的在意,讓郭于晨選擇回歸最本質的用戶需求,讓AI生成內容的能力,更好地為“記錄”真實感受服務。
人類歷史上,只有極少數人有資格被完整地記錄一生。太多普通人終其一生都在對抗遺忘。今天,AI創造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平行時空,郭于晨試圖在其中給真實挖出一塊自留地,讓普通人有權利留住那些轉瞬即逝的生命體驗。
(封面圖來源:AI生成;文中圖片來源:心眸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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