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活到今天這個歲數,突然多出個遠房親戚,還是王室的,聽著是挺帶感。
可真要往深了看,這多出來的是血緣,還是段精心包裝出來的故事,這里面水就深了。
我看了看英媒的說法大致是這樣:有家媒體找了家譜學者,順著兩個人的祖宗一路往上爬,發現特朗普和查爾斯三世都能追到同一個蘇格蘭貴族,也就是第三代倫諾克斯伯爵,這位又是蘇格蘭國王詹姆斯二世的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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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們那一套算法,得出一個結論,說兩人是第十五代表親。
從家譜學角度,這種說法并不是瞎編。歐洲王室貴族幾百年里圈子就那么大,大家反復通婚,血脈交織成了一團毛線球。
查爾斯國王本來就是斯圖亞特王朝后裔,往上連到詹姆斯二世太正常。特朗普這邊,母親是蘇格蘭人,來自劉易斯島的MacLeod家族,蘇格蘭本土氏族之間本來就和王室有千絲萬縷的牽扯。
幾百年拉長了看,能繞到同一個貴族祖宗頭上,不能說沒可能,甚至有點順理成章。
但是,技術上可能,并不等于科學上很硬。中間隔著十幾代人,每一代家譜都得完整、準確、可驗證,中間不能斷檔,不能寫錯,還得避開各種私生子八卦。
現實情況往往是,越往前追,人類家譜的水越深。歐洲古代很多譜系靠教會記錄、貴族檔案,有的很嚴謹,有的則接近半神話。
媒體愛用一句話概括“最新研究發現”,聽著就像DNA實驗室剛出結果,實際上大多是紙面家譜推演而已。
從遺傳學這邊看,就更有意思了。
理論上,一代往下一傳,你和父母各占50%;再往上,每多一代,比例就對半砍。
算到第十五代表親,大概是這樣一套公式:你們共享某個非常久遠的共同祖先,而那個祖先身上的DNA,被十五代不斷對半“稀釋”,最終你和對方平均能從這個共同祖先那里分到的相同片段,換算成百分比,已經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再說得直白一點,倆人在DNA層面幾乎就是兩個普通陌生人。絕大多數現有基因檢測公司,對七八代以外的親戚都已經很難穩定識別,十五代這種級別,基本就剩下純理論關系。
所以,用一句話概括靠譜程度,我覺得可以分兩半看。家譜層面,這是個“有可能真”的故事;基因層面,這是一段“就算真了也沒什么用”的段子。更像是一個歷史彩蛋,而不是一條對現實有影響的親屬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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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國人究竟是怎么論親戚的,怎么就整出了“第十五代表親”這么繞口的東西?
咱們習慣的是一堆輩分名詞:堂哥、表姐、舅舅、姑媽,這套體系把“同父系還是母系”“長幼順序”都編碼進稱呼里,一聽就知道誰大誰小,能不能隨便開玩笑。而英美這一套,思路完全不一樣,人家更像在玩數學坐標系。
他們論親戚,最常用兩個維度。
一個是第幾代表親,用firstcousin、secondcousin這些詞來表示。
大致規則是這樣的:你和對方最近的共同祖先,離你們各自有幾代,就對應幾代表親。
共享爺爺奶奶,是一代表親;共享曾祖父母,是二代表親;共享高祖一輩祖,就是三代表親、四代表親,一路往上堆。前面說的十五代表親,就是共享一位非常非常上古的“高到數不過來的祖”。
另一個維度,是幾次removed,也就是多少次“隔代”。
這個詞是很多人最繞的地方。簡單打個比方:你和堂哥的兒子怎么叫?在英美體系里,你和堂哥屬于同一代,是firstcousin;你比堂哥的兒子高一代,所以你和這個孩子之間就是firstcousinonceremoved,也就是一代表親隔一代。如果再下一代,就是firstcousintwiceremoved。
再完整一點表達,通常是“第幾代表親加上隔幾代”。
兩個人要是同一代,就只有第幾代這個數字,沒有removed那一截。
特朗普和查爾斯之所以被說成第十五代表親,就是按這種算法,他們被推算為在同一代、同一個共同祖先的旁系后代,中間隔著十幾代。
在這種規則下,你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對于歐美人來說,只要不是直系上下兩代,統統可以歸為各種cousin,不管是我們習慣中分得極細的堂、表、姨表、姑表,在他們那一套語言里統統打包。
至于親不親,則靠具體親疏感情來判斷,而不是靠稱呼的復雜精細程度。
我認為,這也是東西方兩種文化的底層差異。我們習慣用稱謂編碼秩序,把道德、人情、長幼全寫進稱呼里,所以關系一看就帶著禮儀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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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那一套,更像是冷靜的譜系標注,先別管關系熱不熱乎,先把兩個人在家譜樹上的距離標出來,再談感情溫度。
回到這條新聞上,英媒說“第十五代表親”,既是按自家親戚算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坐標點”,也是在給八卦包裝一點“科學氣息”。
普通讀者看見數字這么大,自然會產生兩種感覺:一是“哇,居然是真有譜可查的親戚”;二是“十五代,那不等于沒關系嗎”。這兩種感覺同時存在,其實剛好符合這類新聞想營造的戲劇效果。
就現實意義來說,這層關系幾乎等于一張歷史趣味貼紙。不會影響繼承權,不會改變任何政治規則,更不會讓誰的支持率多一票少一票。倒是能提醒大家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只要往上追得足夠久,人類共享祖先這件事比你想象中普遍得多。
有學者算過,只要把時間拉長到四五百年,你在歐洲隨便抓兩個人,很大概率能在某個貴族或者農民祖宗身上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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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媒體挑出來的是特朗普和查爾斯,明天換一對名人,八成也能編出類似的家譜故事。
區別只在于,有沒有媒體愿意花錢雇個家譜團隊,把這條線耐心地畫出來。
我的看法是,把這種新聞當成一則有趣的歷史冷知識就夠了。
它既不證明誰更高貴,也不說明誰更接地氣,只是提醒我們,基因這個東西,有時候比故事枯燥,也比故事誠實。
真正決定一個人是誰的,不是幾百年前那個貴族祖宗,而是他此刻做的選擇和留下的后果。
人和人的距離,有時候被血緣拉近,有時候被觀念拉遠。十五代的親戚,能給我們的,大概只有一點想象力:原來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兩個看似完全不搭界的人,可能在某個塵封的年代,共用過一位祖宗。也正因為世界這么小,更值得我們在當下,活出一點對得起后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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