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來聊聊瑞幸。2024年全年,瑞幸上了119款新品;2025年更猛,達到140款,平均不到三天就推出一款。這個119款是什么概念呢?同一年,喜茶上了48款,奈雪的茶上了60款,星巴克算多了,是78款,而這些都已是頭部品牌,更不用說眾多中小品牌了。
但你肯定會問,上新快有什么用?如果上新快卻賣不動,那不叫效率,那是浪費。我們不拿瑞幸早幾年的大爆品,比如生椰拿鐵、絲絨拿鐵來說,就看看近兩年的新品:2024年上市的“茉莉清乳茶”,首月就賣了4400多萬杯,刷新了單杯首月銷售紀錄;同年上市的“小黃油系列”,一周賣了1333萬杯,一年后累計銷量達2.2億杯;2025年上市的“陳皮普洱拿鐵”,在當年第三季度銷量突破了9800萬杯。相比之下,星巴克已鮮有新的爆品出現。別的品牌一年能做出一兩個爆品就算贏,瑞幸卻在批量產出,總共有十多款產品銷量破億。
而且請注意,這些爆品不是靠三四十元一杯的高價撐起來的。瑞幸的實際客單價大約在13元左右,其引流產品甚至低至9.9元。9.9元是什么概念?庫迪咖啡首席策略官李穎波曾算過一筆賬:按日均400杯的杯量測算,一杯咖啡的原材料加外包裝成本約5.5元,房租分攤約1.2元,人工約2元,水電雜費約0.2元,合計單杯成本約9元。再加上損耗和運營營銷費用,9.9元基本賺不到什么錢。
但實際上,瑞幸3萬多家店,在2025年實現了492億元營收,凈利潤36億元——又快、又準、又便宜,還賺錢。按正常商業邏輯,這幾件事放在一起是矛盾的:快了容易亂,準了就快不起來,便宜了通常不賺錢。但瑞幸憑什么能做到?因為它把這三件事都交給了系統——一套讓研發、運營、供應鏈全部被數據驅動的效率系統。
這套系統到底怎么運轉?我們先說第一件:怎么知道賣什么能爆?先看其他品牌如何決定出新品:無非是找消費者聊一聊,或內部幾個懂咖啡的同事坐下來討論,覺得方案靠譜就做;再高級一點,搞個焦點小組,請幾十人試喝,然后收集反饋。這方法不能算錯,但有個天然問題:樣本量太小,而且人說的和真正會買的經常是兩碼事。
瑞幸的起點不一樣。它強制所有訂單走APP和小程序,每一筆下單都是一條數據。幾十億筆真實交易積累下來,每個城市偏好什么甜度、哪種口味組合復購最高、什么價格帶走得最快,答案全在系統里。別人是找一兩百人問“你想喝什么”,瑞幸是看幾億人“已經喝了什么”——一個是猜,一個是算。
拿到數據后,研發部門把所有原料的風味全部拆成數字。說白了,在他們眼里,咖啡不是咖啡,咖啡是一堆數字,再結合訂單數據排列組合出新配方。
但光算出來不夠,還得選出來。瑞幸內部搞賽馬:同一個方向,兩三個小團隊同時干,每組5~6人,各自獨立研發,每周每組產出五六款樣品,最后只留兩三款進入下一輪。怎么選?
不是誰職位高就拍板,是盲測。內部五六十位被稱為“高味覺”的員工一杯一杯地喝,按酸度、甜度、苦度、醇厚度、飽滿度等維度量化打分,匯總成一張評分表。據說,厚乳拿鐵上市前,研發團隊內部盲測了11輪才最終敲定。
盲測過了,還要讓更多內部員工投票,選出那個“最多人喜歡、愿意掏錢買”的。絲絨拿鐵就是打敗了22款測試品,才拿到面市機會。內部選完還沒結束。
面市后,先放到部分城市、部分門店真實售賣,由復購率、用戶評價、客單價等數據說了算。新品的重點推廣期只有一周,一周內銷量如果達不到普通拿鐵的5~6成,首批物料消耗完就直接下架。只有表現特別好——比如進了每日菜單銷量前三——才會加大推廣,才有機會變成常駐產品。
所以瑞幸高級副總裁周偉明說過一句話特別到位:“快速推出一個好產品并不能體現競爭力,真正有用的是能夠快速推出好產品的機制。”說白了,別人出一個爆品靠運氣、靠感覺,瑞幸出一批爆品靠的是數據系統流水線。
但光知道賣什么還不夠,一款爆品出來,得把它賣到3萬多家店去。問題來了:開這么多店,怎么保證不翻車?瑞幸從成立到1萬家店花了5年半,從1萬家店到2萬家店只用了13個月,2025年一整年凈增8708家店。
但“快”不稀奇,“快還穩”才稀奇。你看庫迪也快,90天開了1650多家店,關了1009家,閉店率超過六成——開10家關6家。瑞幸呢?全年開了9597家店,關了1412家。到2025年底,門店存活率接近95%。別人開店越多越不穩,瑞幸開店越多反而越穩,為什么?
傳統連鎖店靠什么選址?有經驗、有章法,但最后拍板得靠人判斷。店長得同時管排班、盤貨、品控,樣樣離不開人。咖啡師靠手藝出品,同一款拿鐵,不同人做出來味道就是不一樣。
每開一家店,你得再培養一批能扛事兒的人。說白了,你的擴張速度基本等于你培養人的速度。星巴克進二三線城市后,新員工哪怕學得再快,至少也需要兩周才能上手。這么多飲品,不同的奶、糖漿搭配,光記住就不容易,更別說每杯還得自己把控口味。
瑞幸做了一件事:把人的門檻降到最低。配方就那么幾種——茶加奶加水,果汁加水加咖啡,加到杯子上的固定刻度線;咖啡機一個出口、一個按鈕。哪怕一年上140款新品,門店員工也沒有什么記憶負擔,兼職員工大概一周就能上手。瑞幸招人時甚至有一句話:“沒有經驗也可以當店長。”為什么?因為很多決策是系統做的,店長只負責執行。
配方簡單了,操作標準化了,系統就可以直接接管剩下的事:排班系統根據歷史銷售數據預測客流,自動出排班表,你要調整得備注申請;訂貨系統根據每家門店過去賣多少、預測未來能賣多少,自動下單,具體的進貨量完全由系統決定,店長改不了數量;做一杯咖啡呢?
咖啡機全部聯網,系統遠程盯著每臺機器,水流的快慢、出了多少液體全看得到,缺豆、缺水有系統監控。店員要動手做的事,就是操作各種機器,壓一下出糖漿,平均一杯出品就一分鐘出頭。
選址也是系統干的。跟外賣平臺合作,通過數據追蹤購買行為,找到哪個片區買咖啡的人最多,直接在附近開店。早期選址還沒完全靠數據時,2019年新開門店存活滿一年的只有63%;后來這套系統跑起來,到2021年,同樣的指標達到了93%。
你可能會想,搭這套系統得花多少錢?說實話,最讓我意外的不是花了多少,而是瑞幸在成立之初就已經組建了約400人的技術團隊,專門搭系統、寫代碼,前期研發投入兩到三個億。但系統一旦跑通,運營2000家門店和運營1萬家門店,后臺投入幾乎一樣。說白了,前期投入極重,但跑起來之后,每多開一家店,系統這邊幾乎不用多花一分錢。
產品能爆,店能快速開,還剩最后一個問題:9.9元一杯,錢從哪兒賺?我們現在算筆賬:你去星巴克買一杯30元的拿鐵,這錢花哪兒了?咖啡豆加牛奶,原材料其實占不了多少,但臨街旺鋪的租金攤出去一大塊,店鋪運營又攤一大塊,員工工資再攤一塊。算完就會發現,你30元買的不是咖啡,是那把椅子和那個空間。而且這個成本是連著的:有空間就要有旺鋪,有旺鋪就要有更多人看店,一環扣一環,哪個都砍不掉。
這個時候,有人把價格打到9.9元了,你跟不跟?跟,利潤直接打穿;不跟,客戶慢慢被分走。這就是星巴克這兩年難受的地方。但瑞幸做的事不是降價——降價誰都會,問題是降完還能不能賺錢。瑞幸做的是:把一杯咖啡里“不是咖啡”的成本,能砍的全砍了。
先砍門店。瑞幸八九成的門店都是20~50平的快取店,不在臨街旺鋪,不賣空間,只賣咖啡。兩個員工加幾個兼職就能運轉,光租金就比傳統咖啡店砍掉大半。
再砍中間商。3萬多家門店的采購量意味著什么?它不用找中間商了,直接跟產地談:咖啡豆跟巴西簽國家級大單,2025年鎖了24萬噸;做生椰拿鐵要用椰子,直接去印尼邦蓋群島,全島包圓,5年聯合采購100萬噸。為什么敢一簽5年?
因為每家店每天進多少豆、多少奶、多少椰漿,系統算得出來,采購量完全可預測,才敢直接跟產地簽長約。這樣,中間倒手的加價全省了,一杯咖啡的原料錢,比從中間商那兒拿貨省了不少。
最后砍加工。原料自己買了,但買回來還得烘啊。這塊的錢以前是給代工廠賺的,瑞幸也不讓他賺,自己在福建、江蘇、山東建了四個烘焙工廠,一年能烘15.5萬噸,成本又省下一截。
把這三刀砍完再看:都賣9.9元,對手在虧錢,瑞幸還有利潤空間。瑞幸的CEO郭謹一說過一句話:“凡是品牌溢價的錢,最終都會還回去的。瑞幸要賺的,是效率和成本的錢,這才是靠本事賺錢。”
所以拆完瑞幸這家公司,我腦子里一直在轉一件事:很多人覺得瑞幸贏在便宜,不是啊,便宜只是結果。9.9元不是咬著牙虧出來的,是這套系統跑出來的真實能力。瑞幸從第一天就想通了:能交給系統的,絕不留給人。
系統不請假、不離職,天天狀態在線,跑的時間越長、數據喂得越多,只會越來越準。它的壁壘不是技術專利,不是品牌溢價,是一套別人看得見、學不會、追不上的效率系統。你從今天開始搭,也得再花幾個億、花好幾年,等你搭完,它又跑出一大截了。
所以郭謹一說過:“中國現制飲品行業已正式進入系統能力比拼的時代。”我覺得他說的不只是賣咖啡這件事,線下哪一個實體生意,又不是這么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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