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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Yoky
郵箱 | yokyliu@pingwest.com
“Claude 已經貴得讓人用不起了。”
最近大部分重度用戶和開發(fā)者都有這樣的感覺:Claude 越用越貴,越用越難。
開發(fā)者論壇里,有人開始認真記賬,有人在 Reddit 發(fā)帖互相核對賬單。越來越多的人得出同一個結論:Claude 在變貴,而且變貴的方式不在明面上——它藏在每一次模型更新和產品發(fā)布的細節(jié)里。
Opus 4.7 發(fā)布后,開發(fā)者實測發(fā)現相同代碼消耗的 Token 悄悄多了 35% 甚至更多;月度額度用完,賬單不停,系統自動切到按量計費;從 Claude Code 到 Cowork 再到 Claude Design,每上線一款新產品,共用的 Token 池就被分走一塊。
這很像當年蘋果頻繁推新機型收割消費者,也很像微軟把功能拆碎逼你買更貴的套餐。但有一點本質不同:蘋果和微軟割的是所有人,Anthropic 割的是用得最深的那批人。用得越多,實際支付的每萬 Token 單價越高,賬單失控的風險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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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最敏感的開發(fā)者和企業(yè)用戶當然也發(fā)現了這一點。但他們走不掉——不只是因為 Claude 的模型能力暫時還無可替代,更因為上下文、使用習慣、已經跑通的工作流全都壓在這里。換掉 Claude 的代價,往往比繼續(xù)掏錢更高。
Anthropic 比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
這才是比“貴”更難受的地方:你用得越多,你就越是靶子。你以為自己是他們最好的用戶,但正因為如此,你也是他們最大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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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把漲價玩出花了
這種感覺不是錯覺。開發(fā)者們在認真記賬。
Anthropic 在2025年 8 月 28 日悄悄給訂閱制加了每周使用上限。很多支付 $200/月 Max 20x 的用戶反映,每周限額在工作周結束之前就已經耗盡。這種情緒不是偶發(fā)的。我們發(fā)現,Claude 通過幾種具體機制完成了幾次價格飛升,悄悄變貴。
最先被注意到的,是同樣的代碼跑起來開始燒更多的錢。2026 年 4 月,Anthropic 發(fā)布 Claude Opus 4.7,官方公告里有一行小字:新模型采用了全新的分詞器,“相同文本最多消耗 35% 更多的 Token”。Opus 4.7 和 4.6 的定價完全一致,輸入 $5/百萬 Token,輸出 $25/百萬 To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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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一段代碼、同樣一個問題丟進去,賬單憑空多出來了。獨立研究者實測的結果是:在真實代碼場景,Token 消耗量是上一代的 1.32 到 1.47 倍。同一次發(fā)布里,Claude Code 的默認推理檔位也從 high 調到了 xhigh,模型思考得更深,Token 燒得更快。兩個變量疊在一起,相同的工作量、相同的訂閱費,但實際能用到的次數悄悄少了將近一半。而且這不是一次性事件:每一次新模型發(fā)布,都是一次通過技術手段實現的靜默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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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度燒完了怎么辦?很多人以為答案是:就停了。這個理解差了一個關鍵細節(jié)。當月度額度用完,Claude 不會停。系統會自動切換到按標準 API 費率繼續(xù)計費,每日扣費上限高達 $2000。
這就像你辦了一個 100G 的流量套餐,用完之后運營商沒有斷網、沒有提醒,直接按超套餐費率繼續(xù)計費,等你收到賬單的時候才發(fā)現,那些你以為“包含在套餐里”的用量,早就按原價結算了。
有人把賬算得很清楚:一個全天候運行 Claude Code 的 Max 20x 用戶,月費是 $200,但如果按實際消耗的算力換算成 API 價格,等價費用最高可以達到 $5000。
更讓人不安的是,這個機制在技術上容易出錯,出錯的后果完全由用戶承擔。
2026 年 3 月,Claude Code 某次更新引發(fā)了開發(fā)者社區(qū)所稱的“Tokenocalypse”,從 v2.1.89 版本開始,5 小時限額的消耗速度變成了之前的 3 到 50 倍,Max 20x 用戶最快 70 分鐘就耗盡了全部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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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thub投訴原貼 ![]()
有用戶在 GitHub 上記錄了更離奇的 bug:Claude Code 界面顯示使用量 100%,但控制臺只顯示 73%,賬單上卻已經出現了 $53 的額外費用。更有用戶發(fā)現,1M 上下文功能在某次更新后被悄悄移進了額外計費范圍,沒有任何公告。
于是,一部分開發(fā)者找到了一條出路——用訂閱額度接入第三方 AI Agent 框架,繞開按量計費的軌道。
OpenClaw 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個,能讓開發(fā)者用 $200 的月費跑原本價值 $5000 的自動化任務。但這條“性價比”較高的路也很快讓Anthropic堵死了。4月4日,Anthropic 宣布,訂閱額度從此只覆蓋官方產品,第三方框架一律走 API 單獨付費。對受影響的用戶,成本增幅最高達到原來的 50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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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 創(chuàng)始人彼得·施泰因伯格在聲明中寫道:“先把熱門功能復制進自己的封閉工具,再把開源社區(qū)鎖出去。”
三次變相漲價,刀刀不見血。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有對應的產品解釋,但放在一起看,方向是一致的:把更多的使用量,推進按量計費的軌道。
這正是“刀法”這個詞的意思。蘋果的刀法,是把同一代硬件切成 Pro 和非 Pro,把高刷屏、長焦鏡頭這些早該下放的能力卡在更貴的型號上,你不加錢就永遠拿不到。微軟的刀法,是把一個 Office 拆成家庭版、商業(yè)版、企業(yè)版 E3、E5,授權細則細到讓人頭疼,每一層都剛好差一個你需要的功能。它們的共同點在于:漲價的依據從來不是成本的上升,而是用戶對更高能力的需求。
Anthropic 現在用的是一模一樣的邏輯。分詞器改了、推理檔位調了、訂閱額度加了分層、第三方工具被鎖進 API 單獨付費——單看每一項都是產品決策,連起來就是一套精密的分層定價體系。Opus 4.7 沒有比 4.6 貴一分錢,但你想維持和上一代完全相同的實際產出,付出的就是更多。你用得越深,就越會觸碰到那個“剛好差一級”的付費臺階。它沒有直接漲訂閱價,而是在你的使用路徑上埋了無數個微小的付費節(jié)點,每一個都小到你不值得因此放棄 Claude,卻多到月底賬單一定會漲。這就是 Anthropic 版的“Pro 和 Pro Max 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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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價的錢,夠填算力的坑嗎?
此前我們對創(chuàng)業(yè)工作進行過了解,——不是因為產品不好賣,而是被卡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兩難困境里:用 Claude,效果好,但 API 成本太高,商業(yè)模式跑不通;不用 Claude,換便宜的模型,用戶體驗直線下降,根本沒有人用。進退都是死路,利潤被算力成本整個吃掉了。
這不是個別現象。這是整個依賴 Claude 的創(chuàng)業(yè)生態(tài)正在經歷的結構性困境。
那么問題就來了:Claude 這么瘋狂地漲價,Anthropic 自己,盈利了嗎?
表面上,Athropic ARR 已經漲到 300 億美元,實際上依然在大幅虧損。據The Information報道,2024 年Athropic的毛利率是負 94%:每收入 1 塊錢,算力成本要花掉將近 2 塊。2025 年改善到預計 40%,但這個數字已經是被迫下調之后的結果:推理成本比內部預測高出了 23%,Anthropic 預計 2025 年燒掉約 30 億美元現金,預計至少到 2027 年才能停止燒錢,2028 年才能真正盈利。
已經漲到這個份上了,賬還是算不平。
Stack Overflow 2025 年開發(fā)者調查記錄了一個有意義的數字:Claude 的開發(fā)者采用率已經增長到 43%,在不到兩年里從幾乎為零增長到接近主流。
但Athropic也同樣面臨著“用的人越多,算力成本越高”的魔咒。Claude 最賺錢的產品,天生就是算力黑洞。
Claude Code 在 2025 年 5 月發(fā)布,六個月內年化收入達到 10 億美元,如今估計年化收入約 25 億美元。但 AI Agent 的使用方式和普通聊天完全不同:普通對話每次消耗幾百個 Token;Claude Code 跑一個真實任務——讀代碼庫、理解上下文、寫代碼、調試、提交——一個會話輕松燒掉 10 萬個 Token。重度開發(fā)者全天運轉,每月消耗的算力遠超他們付的訂閱費。
Claude Code 負責人 Boris Cherny 自己承認過:按當前的訂閱定價,Claude Code 并不賺錢,甚至可能虧損。
傳統 SaaS 靠“輕度用戶補貼重度用戶”的邏輯,在 AI Agent 場景徹底失效了。Anthropic 的應對方式,不是降低算力成本,也不是降低產品能力,而是重新劃定誰來承擔這個成本缺口——通過分詞器增耗、超額自動計費、切斷第三方省錢通道,把之前被訂閱制吸收掉的那部分算力成本,系統性地暴露在用戶賬單上。
把這些放在一起,會看到這個行業(yè)的畸形。Anthropic 的消費端用戶規(guī)模只有 ChatGPT 的約 5%,但年化收入在今年超過了 OpenAI,達到 300 億美元。這意味著,Anthropic 的每用戶平均收入(ARPU)遠高于同行。這個數字是怎么實現的?不是靠更多的用戶,而是靠每個用戶,尤其是重度用戶,交出了更多的錢。
OpenAI 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里去,預計 2026 年虧損 140 億美元,這不是哪一家公司的問題。從最頂尖的模型廠商,到下游每一家調用 API 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整條鏈上沒有一個環(huán)節(jié)的成本結構是健康的。大家都在押注同一件事:只要規(guī)模足夠大,算力成本就會隨著技術進步下降,賬遲早能算得過來。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這筆錢要有人先墊著。
OpenAI找投資人,Athropic找用戶。
但“找用戶”這三個字,對Anthropic來說并不是簡單的獲客。它找到的是一批已經把工作流、上下文和整個開發(fā)生命都押在Claude身上的人,然后在這些人的每一條必經路徑上,都安放了一個剛好讓你猶豫卻不會離開的付費節(jié)點。
這才是它整套刀法里最處心積慮的地方:蘋果和微軟建立這種“明知在挨刀卻離不開”的用戶慣性,是在它們進入成熟期之后——現金流充沛、生態(tài)閉環(huán)、遷移成本高到能把人鎖死。Anthropic做到同樣的事,是在它還注定要虧損到2028年的時候。一家尚未盈利的公司,就已經能讓用戶一邊抱怨?jié)q價一邊繼續(xù)掏錢,不是因為它有壟斷地位,而是因為它算準了你換不掉的代價。這種又愛又恨的粘性,蘋果和微軟用了十年甚至更久,Anthropic不到兩年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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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個“愛心”,再走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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