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封華
編輯 | 魏曉
AI格局,日新月異。
4月7日,美國大模型頭部公司Anthropic宣布,公司以300億美元的年化收入(ARR),超過了OpenAI的250億美元。
與此同時,國內AI公司也把Anthropic當作了標尺。
以往講述“中國版OpenAI”故事的智譜,在2025年度業績說明會上,突然改口要對標Anthropic——這個通過API“賣Token”悶聲發大財的美國AI獨角獸。
這一轉變,就藏在智譜上市后的第一份財報里。
2025年,這家從清華實驗室走出來的“全球大模型第一股”,營收達7.24億元,同比大增131.9%;但凈虧損為47億元,同比擴大59.5%,經調整凈虧損31.8億元,同比擴大29.1%。
但在這樣的巨虧之下,它的股價卻在一天內暴漲超三成,市值突破4000億港元。
這種“虧得越多,漲得越兇”的魔幻現實再次證明了,AI大模型,想象力很重要。
但對標歸對標,前景歸前景,現在的智譜離Anthropic還有多遠?
想做“中國版Anthropic”
2025年以來的智譜,正在起飛。
2025年7.2億元的營收,比2024年的3.1億元,翻了一倍。動力引擎在于,智譜的業務模式,正在從“重”切換到“輕”。
要理解這個變化,可以把智譜想象成一家電力公司。
過去,智譜主要做的是“賣發電機”的生意——也就是本地化部署,把AI大模型直接部署在政府、國企、金融機構等大客戶的自家服務器上。
這種模式利潤不低,2024年毛利率高達66%,而且客戶粘性高。但問題也很明顯:它是個“項目制”的生意,每接一個大單都得專門派團隊上門服務,交付周期長、人效比較低,很難實現指數級增長。
從財報數據中就能看到其中的苦與累。截至2025年末,智譜的應收款項約為3.39億元人民幣,占其全年7.24億元營收的近47%。而且,其銷售及營銷費用高達3.91億元人民幣,幾乎是其云端部署業務全年收入的兩倍。
這顯然不是一項“性感”的生意,要想實現騰飛,必須尋找第二增長曲線。
而現在,智譜正切換成AI時代的“賣電”生意——也就是云端API服務。客戶不需要自己買“發電機”,直接用平臺上的“電力”就好,按照“用電量”(即Token消耗量)付費。
這種模式標準化程度高,增長不依賴于人力擴張,而是取決于“用電”規模。這種“賣電”模式比“賣發電機”的想象空間大多了。
這一點,在財報中體現得尤為清晰。2025年,智譜的本地化部署占據收入的73.7%,增速為102.3%,而云端部署收入雖僅有1.90億元的體量,但同比大增了292.6%。
本地化部署仍是智譜當下的現金牛,但云端API才是未來的增長引擎。
不過,轉型并非沒有代價。
云端業務的毛利率雖然已經從2024年的3.3%大幅改善到18.9%,但相比本地化部署的48.8%,還是差了一大截。與此同時,本地化部署因為客戶要求更高、交付成本上升,毛利率也從前一年的66%大幅下滑。智譜2025年的整體毛利率從56.3%暴跌至41%,整整少了15個百分點。
這是一種典型的結構性陣痛:為了轉型,不得不忍受利潤率的暫時性下滑。
不過,代價都是可以彌補的,智譜展現了更值得期待的想象空間。
2024年下半年至2025年初,中國大模型市場深陷價格戰——字節豆包報價低至0.0008元/千tokens,智譜自己也曾將GLM-4-Plus降價90%。
2026年一季度,智譜率先打破了這個敘事,其API服務漲價了83%,結果卻有更多人買單,調用量大漲400%。
蘇商銀行特約研究員付一夫對此十分認可,向AI藍媒匯表示:“一方面,智譜在保持技術性能的同時,價格相對國內外部分廠商更具競爭力,尤其對高Token消耗場景提供了更經濟的解決方案;另一方面,國內企業出于數據安全、本地化支持及成本考慮,可能更傾向選擇國產平替。”
“模型的定價權是由我們的技術實力,以及長期趨勢所帶來的領先地位決定的。”3月31日晚,智譜CEO張鵬回應了智譜模型連續漲價的考量。
他認為,當模型足夠強,API本身就是最好的商業模式。
這條路徑,已經在海外被驗證過,正是智譜對標的Anthropic。
作為美國AI公司中API商業模式的典型代表,Anthropic的核心路徑就是販賣最強模型的價值。
目前,Anthropic服務的企業客戶已超過30萬家。過去三年,其每年收入增長都超過10倍,據最新的披露數據,Anthropic的年化收入(ARR)已達300億美元,超過了OpenAI,“史上增長最快的企業軟件公司”名副其實。
智譜想在中國進行復刻,但事情有那么簡單嗎?
與Anthropic的鴻溝
“中國版Anthropic”確實是個吸引人的故事,故事的結局走向何方,不是現在能定論的。
畢竟“龍蝦”從火爆一時,到被質疑,乃至被Anthropic封禁,意味著AI行業還處于不斷調整的探索期。
智譜雖在盡快調整業務方向,不斷提高技術能力,但最后一公里的“智能上界”才是真正的分水嶺。
這是智譜正在推崇的概念,其提出一個公式:AGI商業價值=智能上界×Token消耗規模。這與MiniMax提出的“智能密度×Token吞吐量”或有異曲同工之妙。
本質上,都不想做一個只賣API的公司,而是要向上延伸,重新構建系統,定義標準,打造以Token消耗量驅動的AI時代商業模式。
在2025年財報里,智譜驗證了兩條路徑:云端API業務增勢迅猛,ARR證明了規模效應;客戶愿意為更貴的“智能上界”買單,驗證了智譜的定價權。
不過,這是否就意味著能跑通“模型能力-API調用-收入增長-反哺研發”的商業模式?
邏輯很順滑,但現實很骨感。
調用量的增長,雖然會帶來收入增長,但并不會幫助降低成本,增長越快,成本壓力反而越大。
4月4日,Anthropic宣布,Claude的訂閱額度不再支持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使用。
有用戶表示,Openclaw是Token無底洞,訂閱制Token根本扛不住:“任務開始后,每次只能調用一個工具等著反饋再調用下一個,一個任務下來,幾十上百萬Token就進去了。”與此同時,小米羅福莉也發文提醒業內Agent算力分配與定價邏輯。
而且,要保持大模型的高水準,研發投入也必然長期處于高位。
2025年,智譜研發開支達到31.8億元,同比增長44.9%。這意味著,公司每賺1元錢,就要花掉4.4元在研發上。這也是造成智譜全年虧損47.18億元,同比擴大59.5%的主要原因。
![]()
在付一夫看來:“智譜目前受益于高Token消耗場景(如長文本處理、多輪對話等)的需求增長。要保持紅利的可持續性,還需要持續優化模型效率以優化成本,并且開拓更多高附加值場景,如垂直行業定制、多模態應用等。”
而在投入與產出上,智譜與Anthropic的差距,宛若鴻溝。
Anthropic是當下AI行業最驚人的增長案例。一年多時間,ARR從10億美元沖到300億美元。其中,80%的收入來自企業用戶,這得益于美國充分的付費習慣土壤,美國企業每年花數千億美元在軟件預算上。
而智譜的MaaS業務ARR約為2.5億美元,這還是在過去12個月增長60倍的情況下,與Anthropic相比尚處于完全不同的量級。
智譜要讓“中國版Anthropic”的故事落地,繼續踐行AGI價值公式,一定要持續提高智能上界,才能擴大Token消耗規模,并保持自己的定價權。
此外,浙大城市學院文化創意研究所秘書長林先平向AI藍媒匯表示:“Anthropic在模型安全、對齊研究等領域領先,而智譜需要加強技術攻關和國際化布局。”
與擁有重資產自主算力布局的互聯網大廠相比,智譜還需要保持在技術與應用層的壁壘,維持在模型層的極強競爭力,才能吸引客戶長期買單。
最近,在被稱為“軟件工程能力試金石”的SWE-bench Pro基準測試中,智譜的開源模型GLM-5.1刷新了全球最佳成績,直接超越Claude Opus 4.6、GPT-5.4等一眾頭部模型,拿下全球第一。
但在大模型的金字塔尖,向來“各領風騷三五月”,世界上已經沒有一個公認的、能長時間穩坐的“最強大模型”了。
在這個群雄并起的時代,智譜能不能把故事講好,市場都會拭目以待。
Lanmeih/今日話題
你平時用過智譜AI嗎?
咱們評論區聊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