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共生，河床重塑：從博鰲論壇看跨境支付體系的演變與銀聯實踐

在博鰲亞洲論壇2026年年會上，一場關于“建設多元化跨境支付體系”的專題討論引發了廣泛關注。

正如與會嘉賓所言，如果說全球貿易是世界經濟的“大江大河”，那么支付清算體系就是這江河之上靜水深流的“河床”；河床穩，則水流順。當前，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全球跨境支付體系正在經歷一場深刻重塑——從傳統依賴金融機構層層代理與單一貨幣結算的“單行道”，邁向由新市場、新技術、新業態共同推動的多元化發展新格局。

在這場變革中，中國銀聯作為基礎支付清算服務的提供方、全球銀行卡品牌的經營方，既是跨境支付網絡的建設者、參與者，也是多元化跨境支付體系變革的見證者、推動者。透過銀聯近年來的全球實踐與區域合作探索，我們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跨境支付體系演變的三大趨勢：市場格局的多元化、業態模式的多元化、技術路徑的多元化。

一、市場多元化：從發達中心到全球南方的格局重塑

長期以來，全球跨境支付體系以美元為核心、以發達國家為主導，形成了相對集中的市場格局。然而，近年來這一格局正在被打破，新興市場與發展中國家正成為跨境支付變革的重要力量。

從東南亞多國主導的本土二維碼支付體系建設與跨境互聯，到巴西、印度等國集中資源培育有區域影響力的本土數字支付系統與民族卡品牌；從非洲市場合力打造泛非洲支付和結算系統（PAPSS），到金磚國家探索本幣結算與支付系統對接——跨境支付體系的變革重心正加速從傳統發達市場向全球南方市場轉移。這種以“南南合作”為代表的區域特征，正在重塑全球支付市場的地理版圖。

銀聯的全球實踐恰好印證了這一趨勢。

近年來，銀聯在境外多個區域大力推進與本地支付網絡的二維碼互聯互通合作，其中絕大多數集中在“一帶一路”沿線與全球南方市場——這當中，銀聯與越南的合作堪稱典范。

2024年8月，中越兩國央行簽署合作備忘錄，進一步促進雙方在本幣結算、本幣互換和跨境支付互聯互通等領域的合作；在此基礎上，2024年10月，在中越兩國領導人的共同見證下，銀聯國際與NAPAS簽署合作備忘錄，以本幣清算助力人民幣國際化，為政府對政府（G2G）模式的跨境互聯互通合作打造“樣板工程”；2025年4月，銀聯國際、NAPAS與雙方結算行越南外貿銀行、中國工商銀行共同簽署四方協議，約定通過系統“一點對接”實現二維碼支付網絡雙向互聯互通。

隨著項目的推進，成效也開始逐步顯現。2025年12月2日，銀聯國際與NAPAS、中國工商銀行、越南外貿銀行在河內聯合宣布，中越跨境二維碼互聯互通實現新突破。即日起，中國游客在越南出行時，可使用云閃付APP及接入“云閃付網絡支付平臺”的銀聯合作錢包，在當地首批萬余家VietQR Global受理商戶輕松完成支付。這些商戶覆蓋購物商圈、旅游景點、餐飲美食等高頻消費場景。后續各參與方還將推進越南本地VietQR錢包在中國境內掃銀聯二維碼支付，最終實現跨境支付雙向互通，全面提升兩國人員往來及經貿交流便利度。

毫不夸張地說，該項合作不僅是兩國央行指導下G2G模式的成功實踐，也是銀聯落實本幣結算、服務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探索。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合作模式正在向更廣闊的區域復制。在尼泊爾，銀聯與當地最大二維碼支付網絡Fonepay啟動跨境互聯互通合作，用戶可通過云閃付APP及境內支持“云閃付網絡支付平臺”的錢包產品，在Fonepay旗下超180萬個二維碼受理點掃碼支付；在土耳其，銀聯與土耳其國家轉接網絡BKM簽署合作備忘錄，全面推動支付網絡雙向開放與深度協同，成為中東地區首個二維碼互聯互通項目；在阿根廷，銀聯通過與支付機構PVS合作，實現當地所有二維碼商戶支持境內銀聯合作錢包掃碼支付，為拉美市場提供了示范。

從東南亞到南亞，從中東到拉美，銀聯正在以“G2G”和“N2N”雙軌并行的模式，與全球南方市場共建數字支付戰略走廊。這不僅是支付網絡的互聯互通，更是區域經濟一體化的重要支撐。

二、業態多元化：從卡基主導到卡賬網協同的生態融合

如果說市場多元化是地理空間的拓展，那么業態多元化則是結構維度的重構。跨境支付體系的發展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替代，而是融合與創新的螺旋迭代。

傳統意義上，銀行卡網絡在跨境支付中占據主導地位，形成以發卡方、收單方、卡組織、商戶為核心的“四方模式”。然而，隨著移動支付、數字錢包、二維碼支付的興起，跨境支付的業態格局正在發生深刻變化。卡基網絡、賬基網絡、二維碼網絡、數字錢包之間不再是競爭替代關系，而是呈現出“和而不同”的協同特征。各類新興基礎設施與既有基礎設施之間，正以更靈活的手段、更廣泛的路徑實現對接。

銀聯敏銳把握這一趨勢，創造性地提出了新“四方模式”。有別于傳統模式，新“四方模式”具有4個顯著特點：一是納入新的角色，在泛賬戶側增加錢包機構、行業類機構等，在泛受理側增加新型收單機構、二維碼支付服務商和聚合支付服務商等；二是推出新的商業模式，更重視錢包方在互聯互通合作中的貢獻，同時研究如何在分潤、收費模式方面作相應考慮和調整；三是融入新的支付方式，更多兼容“卡碼Pay”多元支付形式；四是提出新的合作形式，不強制要求互相成為對方成員機構，可通過協議方式約定雙方權責。

這一模式在銀聯的跨境互聯互通實踐中得到充分體現。

以中印尼合作為例，2025年1月20日，銀聯國際、ASPI、螞蟻國際、中銀香港雅加達分行上海聯合宣布，在兩國央行指導下推動跨境二維碼互聯互通，并通過雙向大規模開放二維碼受理網絡，大幅提升兩國人員跨境支付體驗。其中，銀聯國際與ASPI將分別作為兩國支付機構代表，在兩國央行指導下主導本次合作，螞蟻國際、中銀香港雅加達分行分別作為技術服務商、雙邊本幣結算合作方參與本項目。這種“四方協同、各展所長”的模式，既發揮了銀聯作為網絡核心樞紐的整合能力，又充分納入了技術方、清算方、錢包方的多元角色，實現了產業各方的合作共贏。

在業態融合的探索中，銀聯還突破傳統合作范式，采用政府對政府（G2G）與網絡對網絡（N2N）雙軌并行的模式。在越南、柬埔寨等市場，兩國央行牽頭制定頂層合作框架，銀聯作為對外窗口與境外網絡對接；在新加坡、韓國等市場，銀聯與本地二維碼網絡基于商業合作落地互聯互通。兩種模式互為補充，共同促進卡網絡、賬基網絡在內的網絡共享與有機兼容。

值得關注的是，銀聯還在推動支付服務與應用場景的深度融合。

例如，在參與“絲路電商”合作先行區建設中，銀聯推出數字貿易綜合支付解決方案；依托全球化布局，為企業推出具有跨境、跨渠道結算能力的虛擬商務卡；推動跨境人民幣雙向匯款業務，為人民幣在更多領域跨境應用創造條件等等。在業態融合的探索中，銀聯始終秉持開放、包容、共贏的理念。無論是傳統卡網絡還是新興支付網絡，無論是賬戶側還是受理側，無論是技術方還是清算方，銀聯致力于構建一個“跨區域、跨業務、跨領域”的全方位合作矩陣。

從G2G到N2N，從卡基到賬基，從單一貨幣到多元結算，銀聯正以更靈活的手段、更廣泛的路徑，推動支付業態從單中心走向多中心，從競爭替代走向協同共生。而這種業態多元化的演進，不僅為跨境支付提供了更豐富的路徑選擇，也為全球支付體系的穩定性和韌性提供了重要助力。

三、技術多元化：從傳統清結算到數智融合的底層重構

技術是推動跨境支付變革的最活躍力量。央行數字貨幣、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興技術正加速與跨境支付融合，從底層邏輯上重塑支付清算體系。

近年來，多國推動央行數字貨幣橋項目多邊試點，探索央行數字貨幣在跨境領域的應用；嵌入式支付向AI代理支付演進，逐漸展現跨境應用的更多潛力；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技術在跨境支付中廣泛應用，有望推動跨境支付全鏈條效率提升與成本壓降。這種技術與跨境支付緊密結合的技術特征，正在開辟跨境支付的新賽道。

銀聯在這一輪技術變革中同樣走在前列。

一方面，銀聯用AI等技術重塑傳統支付業務流程，為支付基礎設施賦予更多新的內涵。例如，在面向境外人士發布的“Nihao China”APP中，銀聯通過智能體為用戶提供基于自然語言交互的一站式支付服務，為支付產業與AI技術的深度結合積累經驗。

另一方面，銀聯積極推動新技術在跨境支付中的落地應用，這主要體現在多個維度：

在標準共建層面，銀聯不僅推動與各國支付系統的技術兼容，更積極參與國際標準體系的建設與互認。作為EMVCo（國際芯片卡及支付技術標準組織）的成員機構，銀聯深度參與全球支付技術標準的制定與完善，尤其是在跨境互聯互通合作中，銀聯注重本國支付標準與國際或區域通行標準的對接融合，通過技術兼容與標準互認，為不同支付網絡之間的互聯互通提供基礎支撐。目前，銀聯已在多個市場推動二維碼標準的本地化適配與跨境兼容，形成了“標準互認、網絡互聯、用戶互通”的實踐范式。

在支付系統援建領域，銀聯持續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當地央行與支付轉接網絡的合作，探索以銀聯技術和標準建設或升級國家支付系統。通過技術輸出、系統建設、標準互認等多元化路徑，銀聯助力多個市場構建本土支付基礎設施，推動支付系統的現代化升級與跨境互聯互通。這種以技術合作為紐帶、以標準共建為橋梁的模式，不僅深化了銀聯與各國支付產業的協同發展，也為全球支付體系的多元共生提供了實踐樣本。

技術的多元化演進，不僅提升了跨境支付的效率與安全性，也為規則重構與標準互認提供了可能。銀聯在推進跨境支付合作中，始終注重技術標準與規則體系的協同，并以多層次、多路徑的方式，與合作機構探索多邊共通的規則標準，為跨境支付的聯網通用貢獻力量。

四、展望：構建“多元共生”的全球支付新生態

全球跨境支付正邁向“多元共生”的新紀元。在這個新紀元中，多幣種平等協同、互補共生、風險分散的全球金融生態正在形成。銀聯將秉持“支付為民”的初心，以更加開放的姿態，與產業各方構建“跨區域、跨業務、跨領域”的全方位合作矩陣。

回到銀聯在論壇上的發言，未來銀聯將在三個方向持續發力：

一是加快推進更多市場二維碼網絡互聯互通和本幣結算項目落地，將合作模式借鑒推廣到更多區域市場，合力構建全球南方數字支付戰略走廊。在已實現境外數百家發卡機構和收單機構支持人民幣結算的基礎上，銀聯將為更多機構提供安全穩定的備選清算路徑，探索拓展雙邊本幣應用到跨境匯款、跨境電商等場景。

二是探索建立新技術標準與規則體系，與合作機構建立多邊共通的規則標準，為跨境支付聯網通用貢獻力量。銀聯將積極推動本國支付標準與國際或區域通行標準互認融合，形成兼容互補、協同高效的全球支付標準體系。

三是推動卡基與賬基網絡的兼容并蓄，發揮銀聯卡網絡在全球183個國家和地區積累的穩健優勢，全面擁抱新興支付網絡合作，為全球用戶提供無縫、便捷、安全的支付體驗。

銀聯深知，新格局的構建既需要新銳力量的破繭而出，以技術變革激發制度紅利；也離不開傳統機構的兼容并蓄，以深厚積淀承接時代轉型。作為中國支付產業的重要代表，銀聯愿與新興平臺及傳統金融同業并肩，在標準共建中尋找最大公約數，在系統兼容中織就“全球一張網”。

正如博鰲論壇上與會者所達成的共識：跨境支付的多元化，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多元共生”的新紀元。從河床重塑到生態重構，從技術革新到規則協同，銀聯將與全球伙伴一道，共建多元共生的零售支付網絡，共創互信互聯的價值未來，為構建更加公平、高效、穩定、多元的國際支付體系貢獻力量。

謝謝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