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斷斷續續那么多年，最近又玩起了時光服。上個月有一天打MC，開打后團長在YY里悠悠說了一句：
“咱也不知道為啥要打，媽的20年前就打吐了的本還在打。”
正在我深以為然的時候，有人在YY里接了一句：“你放心說不定過幾年你還會回來打。”
其實這游戲對于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新意，熟悉的副本，熟悉的流程，熟悉的BOSS，連BOSS的那些陳詞濫調我都能記住，唯一陌生的是團長和團員。
其實我并不喜歡打野團，沒有固定團那些熟悉的梗，聊天都聊不起來，打的高了沒人喊我牛逼，打的低了——再低能多低，怎么都能混份工資。
過年期間，我實在不敢保證能有完整的兩個小時去打副本，每天也上線，就只是看看，然后發會呆，然后就下線——其實我也不知道要上去看什么，就只是想看看。
有時候我想，這飛航班跟在魔獸世界里打副本其實沒啥區別。
自上客開始就進入團本模式，每一項流程你都爛熟于心，但你并不知道這次旅程會有怎樣的“驚喜”等著你。你看那偷懶的同事像不像劃水的DPS，關鍵機制永遠慢半拍，最后統計DPS不夠的時候卻總有一堆客觀原因。
乘務長像不像開麥指揮的團長，明明爛熟于心的服務流程，還是要一遍遍強調——明明大家都熟到不能再輸的BOSS，還是要講的口干舌燥。
看那滑行期間突然站起來開行李架的旅客，像不像BOSS轉階段時停不下的隊友，明明喊了“停手停手停手”，他偏要試試。
那些突發的機械故障、備降、延誤，像不像打到一半突然斷網，你再熟悉流程也沒用，服務器說重來就重來。
你看那巡艙、發餐發水、回收餐盤，像不像一輪又一輪技能循環，冷卻時間掐得分毫不差，容不得你發呆。
固定團和野團的區別，也像極了機組。固定團里打本，不用解釋站位，不用解釋機制。
誰開光掌，誰先戰復，啥時候開嗜血，基本都能靠默契。穩定的機組也是。
彼此了解性格脾氣，眼神一對，就知道下一步該誰去。
野團呢？全靠運氣。有人對DPS第一勢在必得，有人全程劃水。有人懂機制，有人連BOSS技能都沒看過。
臨時拼班的航段，也差不多。有人靠譜到讓你安心，有人讓你從頭緊張到尾。
你說區別大嗎？本質上不過是隨機匹配。
同樣忙活兩三個小時，副本打完分點金幣，航班飛完得點小時費。
只不過副本打完屏幕一黑，航班落地燈光一亮。
這些副本打煩了嗎，我早就打煩了，那航班我們飛夠了嗎，也早就飛的夠夠的了。
可CD沒清完看到團還是想去，航班排完還是要飛。
副本里最重要的不只是治療和輸出。
是狀態。
進本之后會吃食物，吃合劑、牧師加耐力，小德爪子，薩滿插圖騰。
那一層一層buff疊上去，整個人都硬了，不是數值硬，是底氣硬。
飛航班也是。
有些旅客是會給你加buff的。
那種在落地時認真說一句“辛苦了”的人；那種在你忙得滿頭汗時主動幫旁邊老人放行李的人；那種在延誤里依然保持體面的人。
他們給的buff不寫在排班系統里。但你知道它存在。
有的叫“勇氣”，有的叫“感動”。
還有些前輩也是。關鍵時刻能站出來擋事，默默傳授經驗，愿意幫新人說幾句話，就像那個永遠在前面的MT，成為團隊里的常駐增益。
你會因為跟她飛，而充滿踏實。
但是在魔獸世界里我們都知道，有buff，那也有dot。
怪物給的dot第一下不痛，但是會持續掉血。
客艙里也是。磨人的乘務長，永遠用消耗式管理。挑刺的經理，從不肯給正反饋。雞蛋里挑骨頭的旅客，沒事找事。
一次不致命，兩次也還能忍。可如果長期疊加，那種狀態你是能感覺到的。
不是“累”，是持續的耗。人不是被一次打擊擊倒的。
人是被持續掉血拖垮的。
當dot疊太多，buff沒人加。就到了職業生涯的斬殺線。
游戲里斬殺線是血量低于20%，現實里斬殺線沒有提示條。
有的人選擇擺爛，像是滅團前的等死，有的人選擇離職，直接退團，悄無聲息AFK。
有的人轉服，換個行業，換個版本。
但比游戲更殘酷的地方是副本滅團可以重來，可職業狀態的崩塌，沒辦法再去讀條。
所以飛的快樂不快樂，不只是小時費。而是這一路上，buff多，還是dot多。
我們嘴上說“打吐了”。可只要還有人愿意給我們加buff，我們就還會繼續堅持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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