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任”一夜爆紅：不要臉的女人，最好命

文字 | 劉娜

首發公眾號 | 閑時花開

這個夏天，最火的人不是什么流量明星，而是“房主任”。

“房主任”不是什么官職，而是來自她自己的戲謔自嘲——

所謂的“村里的信息主任”，就是底層中國每個村頭都坐著的“碎嘴子們”，說東家長西家短、南家男的和北家女的偷情沒人管的八卦造謠中心的核心人物。

“房主任”出生于1975年，來自山東臨沂農村。

出生時就因女性身份被輕視，熱愛讀書卻因家貧早早輟學；

被父母安排嫁給一個“柯基”般的小個子男人，懷孕時就被婆家人三次拉去強行流產的非人對待；

生下女兒后就被賭博的丈夫家暴，連生兩個女兒后在婆家地位日益憋屈；

她一邊天天和窩里橫丈夫干架，一邊陷入“伺候癱瘓公婆，拉扯兩個孩子，永遠有著做不完家務”的沉重母職。

直至2023年，48歲的“房主任”沖動之下花220元買了一場脫口秀的門票（買完她就后悔了，要退票沒退成）。

結果因現場和說脫口秀的女演員互動時，自稱“房主任”，逗笑了全場觀眾，她就這樣極其偶然又極其幸運地被簽約，成了一名脫口秀女演員。

然后，她從沂蒙山區來到了脫口秀舞臺，但因說得不好而次次冷場，一下用光了命運給她的好運氣。

但，變化還是在悄然之間發生了。

她見到了更多的獨立女性，聽到了更多的人生故事，內心的覺醒意識變得更強烈。

她像自駕游走在路上的蘇敏那樣，因看見了“世界之大”，而激發了“自我之勇”，在絕經的年紀生出了艱難且可貴的“出走的決心”。

她回到村里和厭倦了30年的丈夫離了婚，要了女兒的撫養權，成為離異的單身媽媽。

她繼續說脫口秀，靠吐槽自己的原生家庭、“柯基前夫”、30年孤立無援的婚姻生活、窒息絕望得必須往自己身上扎刀子才能醒來自救的底層命運，一夜走紅。

所以，這個夏天，不管是手機各大平臺的短視頻，還是傳統紙媒的深度人物報道，都是“房主任”搞笑的段子和她一點兒都不搞笑的“來時路”。

我想，很多女性，尤其是像我這樣光腳從底層中國一瘸一拐走出來的女性，都能從“房主任”身上看到很多熟悉之人的身影在重合晃動：

老家的姐姐或妹妹、女鄰居或女同學、表嫂子或大表姐。

她們有的人像“房主任”那樣在絕經的年紀突然叛逆地離了婚，有的人依然在暴力和憋屈中苦苦掙扎。

但她、她們和圍觀她們人生的我們，從那些血肉模糊的女性故事里，都洞見了這樣的真相：

乖巧懂事任人欺，潑辣勇敢才無敵。

改命的女人，要像“房主任”那樣擁有潑婦精神。

★第一，當潑婦，不是鼓勵女性當惡人，而是為了讓惡人不再欺負女人。

房主任講大女兒3歲時，前夫賭博，她和前夫干架，結果被前夫和前公公聯合暴揍了一頓。

她回娘家求支援，結果被洗腦“他又不是外邊有女人了”。

她原本是自卑怯弱的性格，但“待不了的婆家，回不去的娘家”的兩難處境，讓她為了自己和兩個女兒，硬生生長出了潑婦的利爪：

干他。

前夫再賭博，她就把大門鎖上，和他干架。

在以命相搏的孤注一擲中，她不要命也要把前夫干趴，直至他徹底戒掉賭癮。

村里賭博的男人何其多，不少女人現在還在給賭博男人填無底洞，這些女人卻是村民眼里的“賢妻”，而房主任成了遠近聞名的“潑婦”。

但這個“潑婦”，她當定了。

因為一個女人，尤其是底層中國的女人，不長出保護自己的利齒，就只能淪為他人（包括最親最近的家人）的血包。

“乖巧懂事”“溫柔聽話”“賢惠能干”“相夫教子”，甚至“顧全大局”“忍辱負重”……

這一個個謳歌女性的大詞，其實都散發著馴化的惡臭。

它們看似在贊美女性，其實在以男權凝視的PUA，讓女性一次次讓渡自我，淪為任人盤剝的墊腳石。

“不聽話，直接干，當潑婦”，不是鼓勵女性當惡人，而是鼓勵那些走投無路的女人站起來，讓自己的善良長出鋒芒，和欺軟怕硬的人性對抗。

★第二，非離婚，不是為了成為大女主，而是為了不讓自己英年早逝。

房主任提到的另一個細節是：

二三十年的糟糕婚姻，除了給她帶來無窮盡的武斗和動蕩，還徹底摧毀了她的健康。

她身上全是病：

甲狀腺結節、乳腺增生、子宮肌瘤、腎囊腫、三高、腰椎間盤突出、腿上骨質增生、腳底板長骨刺、靜脈曲張、體重一度高達250斤……

“我前夫的脾氣和他爸一模一樣，他媽媽就是跟他爸吵架時心梗死的，他一張嘴輸出，我的血壓就飆升……”

她最后無論如何都要離婚，并不是她說了脫口秀，登上了大舞臺，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而是她從前婆婆的命運里，洞見了自己如果不離婚早晚都會被氣死的悲慘下場。

我們的肉身，是我們心靈地圖的顯化。

我們心靈憋屈、疼痛、擰巴、受苦，我們的身體就會出現這樣那樣的病癥。

那些渾身是病的女人，無一例外地都是內心有苦的女人。

那些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和自由的女人，無一例外都是為了自救的女人。

離婚和它帶來的物理上的遠離，是婚姻中吃了太多苦的女人，為了健康和活下去的自保。

為什么不要臉面也非要離婚呢？

為了活下去，為了讓自己在身心合一中多活幾年。

★第三，臉算什么東西，在“為母則剛”和“先活下來”面前，它一文不值。

房主任說，她選擇離婚后，兩個女兒都開心得不得了——

媽媽幸不幸福，孩子們最清楚。

但她老在脫口秀上吐槽自己的悲慘命運，曾引發女兒們的質疑——

她說的并不全是真的，她為了逗大家笑編造了諸多阿Q般的精神勝利法，她其實受的委屈比段子上說的慘多了。

她安慰孩子們，不要太在意真假，太沉重了觀眾會笑不出來，我們能拿它換錢就行了。

“我們能拿它換錢就行了”，這句話在房主任接受三聯生活周刊的自述里，出現過幾次。

它帶給我的震撼是：

要臉，其實是需要資本的。

你有一定的選擇權，你才有資格談臉面。

在沒有選擇權、拼命想掙錢、必須鑿出一條活路的底層人面前，臉面算個什么東西呢，隱私又算個什么東西呢，甚至真假又算個什么東西呢。

房主任這樣的人，必須先把別人伺候好了，別人才能心甘情愿掏錢，他們自己和最愛的人才能活下去。

與此同時，我想到的另一層，是復旦大學梁永安老師在愛情課中的一個觀點：

女性的覺醒之路，一定不是完美的，甚至臉面和姿勢都是不好看的。

因為她們要從父權規訓的體面懂事里掙脫出來，必然就無法優雅。

她們有時候需要展露出兇狠且猙獰的一面，才能徹底擺脫父權和偏見。

是的。

讓完美和體面見鬼去吧。

對于“房主任”們來說，不太要臉，才能活命，才能改命。

★第四，哪有什么優秀，只是她們遇見的壞人，比你多得多罷了。

房主任說，她說脫口秀后，離了婚的前夫還時不時罵她。

為了兩個孩子，她沒有拉黑他。

不同的是，她以前被前夫罵會血壓升高，但現在她只是覺得他的罵，好笑又荒唐。

“我突然發現自己能置身事外了，能跳出來了，他怎么說我，變成了一件跟我無關的事。”

果然，當你變得越來越遼闊，那些影響你情緒的瑣事和人渣，都會變得如沙礫如螞蟻般渺小。

人生就是這樣的：

當你活得閉塞又卑微時，喝口水都能被噎死。

當你活得通透又立體時，太平洋也不過是你眼前的一汪水。

那些優秀的人之所以所向披靡且平和自如，不是他們生而強悍，而是他們征服過的爛事和壞蛋，比你多得多。

人生的每一場惡仗，都是有意義的。

它最究竟的意義，就是擺渡我們駛往更闊大更篤定的自我。

人世間一切情的和解，都不是原諒，而是“算了，我不計較了”。

★第五，一切都是因緣合合的產物，不管是死去，還是重生。

房主任說，她離開臨沂，去學脫口秀，直至現在爆紅改命，都是“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的事情。

2023年，她大女兒長大了，小女兒高中住校了，父母都不在人世了，癱瘓的公公去世了。

她看了一場脫口秀，然后就成了脫口秀演員了。

這看似偶然，其實一切是條件成熟的自然結果。

是的。

沒有什么是偶然的，一切都是命運推動下的天時地利人和。

就連“房主任”的爆火，也是精英和明星齊齊跌落神壇的祛魅時代，平民和反抗雙雙打動人心的民心所向。

人生諸事，不是你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

是時代和命運把你推到了哪里，你就只能在哪里臣服事實，而后找到那個“一切發生皆有利于我”的出口。

結婚或離婚，失意或得意，逆境或順境，很多時候都超出人力左右，是因緣合和的顯化。

不必過分在意結局，只需過程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的“房主任”，在潑婦之路上遇見了閃閃發光的自己，問心無愧的你也會找到上蒼給你開的那扇窗。

請跟著命運的提示大膽走下去，不入地獄，便升天堂。

周四安好。

感謝你讀到最后。

娜姐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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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時花開（ID：xsha369）：作者劉娜，情感專欄作家，文藝也理性，溫柔也死磕。文中圖片來自網絡和作者AI制作，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