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用退休人員，是勞動關系還是勞務關系丨勞動爭議68

作者丨賈特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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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中，很多單位出于各種原因，會選擇雇傭已經達到退休年齡但是還未辦理退休手續的員工，這部分員工和單位的關系認定成為一個實務焦點，本文引用最高法2024-16-2-186-001號案例進行簡要分析，為勞動者和用人單位提出建議。

一、基本案情

大美麗于1954年5月出生，未依法享受養老保險待遇。2017年，大美麗63歲時與縣環境衛生管理所簽訂了一份《縣環衛所道路清掃、保潔權勞務承包合同書》，合同簽訂后，大美麗在縣城街道所承包清掃、保潔的路段從事環衛工作。

2018年1月，某公司中標取得縣環衛經營權，2018年3月15日正式接管縣環境衛生管理所的縣城街道清掃、保潔業務，并開始運營。從此，大美麗繼續從事環衛工作，工資報酬由某公司支付，但雙方未重新簽訂合同。某公司分別于2018年5月21日、6月17日向大美麗發放了四、五月份的工資。2018年5月21日19時30分許，大美麗在縣陳營鎮正大街保育院門口路段從事環衛作業時，被案外人駕駛的摩托車撞傷，后經送醫院搶救無效于2018年5月28日死亡。

大美麗死亡后，大美麗家人多次與某公司就大美麗死亡賠償協商事宜未果。遂就大美麗與某公司是否構成勞動關系向縣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申請仲裁，縣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裁決大美麗與某公司不存在勞動關系，對此，大美麗家人不服，起訴請求確認大美麗與某公司之間存在事實勞動關系。案件經過一審、二審、再審，最終省高院判決大美麗與某公司不存在勞動關系。

二、裁判理由

本案能否確立大美麗與某公司勞動關系的基礎在于縣環衛所與大美麗于2017年8月20日簽訂《縣環衛所道路清掃、保潔權勞務承包合同書》后，雙方是形成勞動關系還是勞務承包關系。

首先，從該合同書的名稱來看，雙方明確約定為“勞務承包合同書”；其次，從雙方權利義務的約定來看，大美麗在承包期內享受生產管理權、人事管理權和經費分配權，其自主聘用清掃保潔人員，自主分配勞務報酬，自行解決承包期間發生的各項責任事故和糾紛，在人事安排、工作安排、報酬分配等主要事務上大美麗并不受縣環衛所的支配，雙方不存在隸屬關系；再次，簽訂上述合同書時，大美麗已超過法定退休年齡，在此之前與縣環衛所也不存在勞動關系，故雙方簽訂勞務承包合同書的合意應該是建立勞務承包關系，而非勞動關系。

三、律師分析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勞動爭議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三十二條之規定，達到法定退休年齡且已經依法享受養老保險待遇或領取退休金的人員發生用工爭議按勞務關系處理，目前已經沒有異議。但對達到法定退休年齡但未依法享受養老保險待遇或領取退休金的人員發生用工爭議勞動合同是否終止存在一些爭議。

基于本文案例，根據《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第二十一條規定：“勞動者達到法定退休年齡的，勞動合同終止。”自然人與用人單位簽訂合同時，已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但未受養老保險待遇或領取退休金的，應認定雙方簽訂同書的合意是建立勞務關系，而非勞動關系。

根據《關于執行〈工傷保險條例〉若干問題的意見（二）》規定：“達到或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但未辦理退休手續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繼續在原用人單位工作期間受到事故傷害或患職業病的，用人單位依法承擔工傷保險責任。用人單位招用已經達到、超過法定退休年齡或已經領取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的人員，在用工期間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傷害或者患職業病的，如招用單位已按項目參保等方式為其繳納工傷保險費的，應適用《工傷保險條例》。”

值得注意的是，為回應退休后繼續務工人員的訴求，部分省市出臺了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人員參加工傷保險的試點工作。例如，《陜西省超過法定退休年齡就業人員和實習生參加工傷保險辦法（試行）》（陜人社發〔2024〕32號）、《廣東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 廣東省財政廳 國家稅務總局廣東省稅務局關于單位從業的靈活就業勞動者等特定人員參加工傷保險的辦法》等都將超齡務工人員納入參加工傷保險參保范圍。

在此，筆者建議廣大用人單位在招用已達退休年齡的勞動者時，應將其所在原單位及退休待遇等信息詳細記載入《勞務合同》，注意辦理項目參保或購買相應商業意外保險。對于已達退休年齡的勞動者，倘若入職某家單位，應明確自己的法律地位，避免權益受損，若與用人單位發生爭議，應妥善保存相關證據，必要時咨詢專業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