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武志紅主創團
來源 | 武志紅(ID:wzhxlx)
心理學中有這樣的一句話:
在生命的深處與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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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到時,其實并不理解當中的含義,只覺得這個表達很美。
而在看完電影《給阿嬤的情書》后,我又想起了這句話。
低成本,素人演員、方言,早期宣發極其簡陋,剛上映排片僅有1.6%......
《給阿嬤的情書》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草根開局。
可就是這樣的一部電影,如今已達到10億票房,并且還在往上攀升,豆瓣更是達到9.1的高分。
電影以真摯的筆觸去刻畫了舊時人與人之間樸素且厚重的情感。
它并不華麗,但滿是真誠與情義,使得看過的人,都心甘情愿去夸獎,推薦它。
(本文含部分劇透,請酌情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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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的書信
1945年前后,年輕的丈夫木生為了躲避戰亂「抓壯丁」和謀生賺錢,從潮汕老家漂洋過海去暹羅(如今泰國)謀生。
妻子葉淑柔一人在家拉扯三個孩子長大,分隔兩地的二人,靠著當時特有的書信方式「僑批」往來錢與信物。
在那個時代里,書信的一次來回,就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小小的紙,短短的句子,寄托了深深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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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暹羅,有許多像木生這樣來打拼的潮汕人,他們聚集而居,有嗜酒的房東大叔,有喜歡學英語的清潔阿姨、給孩子教書的中文老師......
他們雖都有著各自的小脾氣,但本性善良,互幫互助。
因為實在沒錢,木生只好住在客棧的柴房里,在這,他也認識了房東的女兒南枝,
由于聽說木生曾經犯過事,所以南枝對他一開始格外防備。
這天,木生邀請好友狄功,打算在柴房里開設中文班,免費教當地的華人孩子中文。
這一計劃遭到南枝的反對,因為在當地私自開學堂是違規的。
而木生則告訴她,并非每個孩子都能像南枝這樣長大可以收租過活,
他們想要生存立足,就需要讀書識字,
并且,南枝也不識字,木生建議她一起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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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一場縱火意外中,木生為了幫南枝救出父親,導致自己積蓄已久的血汗錢都化為灰燼。
事后,他又因為打傷了縱火犯,導致入獄兩年。
在此期間,都是南枝去監獄探望木生,為他寫信讀信,見證了他與妻子淑柔之間的感情。
一連串的事情,也使得木生與南枝之間的情義變得深厚。
遺憾的是,木生出獄后不久準備回國,在船上因為見義勇為被歹人殺害,葬身大海
痛心的南枝不忍將殘酷的消息告知淑柔,便決定以木生的名義繼續寫信,寄錢物給淑柔。
不曾想,這一寫就是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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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見的「木生們」
影片中間的高潮,是南枝去銀信局,打算給淑柔寄木生訃告的一幕。
南枝為木生辦完后事,再把事情告知他的家人,本已完成分內之事。
而在銀信局排隊的時候,她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那些寄信人的模樣——
有嘴里背誦著情詩的相思青年,有湊錢贖回女兒的父親。
還有一位在碼頭扛貨賺錢救母的工人,他由于實在沒錢,急得哭了出來。
其它同胞見狀,自覺上前了解他遇到的困難,然后把身上的錢遞給他,并鼓勵他努力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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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萍水相逢的真誠善意,讓南枝動容,
于是她決然放棄寄出訃告,而是代替木生,寄錢與信給淑柔,支撐起這個小家。
看完《給阿嬤的情書》后,我的心里百感交集,影片里有太多讓人動容的情感刻畫——
夫妻之間、同胞之間、親子之間,家國之間......
以至于讓人一下子不知道從何談起。
直到我看到一個詞:Sonder。
這個詞目前還沒有統一的中文翻譯,在這里我姑且把它翻譯成:眾生感。
它指的是,人在生活中的某一個時刻,突然意識到——
眾生都有其故事,每個人都有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我并不是世界的中心,
路人也并非是配角,而是和自己一樣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而這,也是南枝在銀信局里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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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她以一個新的角度重新看到了木生,也看到了那些在底層打拼,辛勤養家的「木生們」。
南枝的做法,在如今的許多人看來,是「笨」的,吃虧的。
然而,那一刻無關利益得失,她只是很清楚,自己要做「對」的事。
電影中,你會發現幾乎每個人都充滿了血肉與真情。
雖然故事主線是木生、淑柔、南枝三人之間的書信往來,但實際上,是借此展示那個時代里,華人之間的情與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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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對人的信心
《給阿嬤的情書》票房能夠逆襲,不光是影片有著過硬的品質,也因它喚醒了如今人們內心樸素的情感。
盡管那個時代已經離我們甚遠,如今的人們做事習慣盤算得失,這看起來更明智,但人與人之間的猜忌、隔閡也在增多。
現代人容易活得孤獨,也更容易感受到焦慮。
電影爆火,其實也反映著,在現在這個時代里,人們對于舊時情義關系的懷念。
宮崎駿的電影《紅豬》中,主角波魯克曾是戰爭時期的飛行員,經歷過人類的相互殘殺、背叛的他,性格變得疏離,對生活也變得麻木。
而他遇見了女孩菲爾,她善良、開朗、勇敢,總能對生活懷揣希望,波魯克由衷地感嘆道:
“看到你就讓我覺得,人類還是有救的”。
看完南枝、木生、淑柔的故事,走出電影院,你也會由衷感慨:人與人的關系可以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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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我想起了前段時間的一件小事。
我爸媽過來廣州,我帶他倆去逛老城區,晚上吃完飯,我們站在路邊等滴滴來車。
這時候,一位老太太在對面馬路的公交站上等車,看到我們她突然大呼:
“不要在那里等,那里沒有站!”
原來,她以為我們是等公交車,而那個位置并不是公交站。
我們隔著馬路大聲回應:“我們不是等公交,是在等出租車!”
可老太太并沒有聽清,她依舊大聲甚至著急地提醒著我們,而我們也繼續向她大聲澄清,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一會。
待她聽清后,意識到是自己搞錯了,于是哈哈大笑,我們也跟著笑了。
上到出租車后,我和爸媽感慨——
“剛才那個老太太人真好呀!”
“是呀,有時候出門就是會遇到這樣的好心人。”
盡管是一件很小的事,但老太太當時急得直跺腳,用盡全身力氣大呼的畫面,會讓人感覺到簡單而美好。
萍水相逢的人,純粹的幾句善意,足以溫暖人心,融解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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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真情,來消解傷痛
影片的講述方式尤為出彩。
盡管有不少催淚片段,但呈現的方式卻并不壓抑,做到了哀而不傷,
導演也說, 希望觀眾走出電影院時,是帶著感動,而不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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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許多片段就是按照喜劇的節奏去拍攝的,讓觀眾們笑中帶淚。
其中,我最喜歡的一段劇情,是80多歲的淑柔坐上飛機,踏上暹羅的土地。
她終于見到了當年的教書先生狄功,兩人先是微笑握手,一旁的孫子提醒淑柔,狄功就是最開始幫木生寫信給自己的人。
淑柔一聽立馬收起笑容,調皮地用布滿皺紋的手拍打狄功:
“原來是你,你寫得太肉麻了,看得我害臊,渾身起雞皮疙瘩。”
狄功也賭氣地說:“這就對了,就是要讓你起雞皮疙瘩!”
然后,眾人大笑,所有的想念、感動、遺憾,全都化作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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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是一場深刻的「看見」——
觀眾看見了夫妻間的相思、摯友間的扶持、同胞間的團結,還有每個人努力生活的「眾生相」。
過程中,你或許也會輕輕想起自己的思念與遺憾,但這些都并不會沉重,而是化作一縷清風拂過。
電影最后,淑柔坐在車上,看著外面暹羅街道的人來人往,畫面突然回到數十年前。
她看到了年輕的南枝,騎單車的木生,還有許許多多的華人,
他們在此買賣、吆喝、勞作,思念著遠方的故土,操持著眼前的營生。
那一刻,他們在生命的深處相遇。
作者:武志紅主創團。本文原創首發公眾號:武志紅(ID:wzhx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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