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嘉興日報)
轉自:嘉興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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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鍵 著
出版社:北京大學出版社
乾隆登基不久,下發一道諭旨,針對疵議書生的官場積習寫道,“朕惟恐人不足當書生之稱,而安得以書生相戒乎”,“至于‘書氣’二字,尤可寶貴”,更現身說法:“朕自幼讀書宮中,講誦二十年,未嘗少輟,實一書生也”,滿滿的書生意氣。本書以此為切入點,聚焦乾隆的學識、性情、治國理念,講述其如何在長達六十多年的執政中,在理想與現實的碰撞中,從一位以書生自詡的君主,逐漸轉變了態度,呈現了一部“書生”蛻變史。
【精彩選讀】
本書的關鍵詞是書生,亦關乎世相和世情。
乾隆時代算是清朝的盛世之巔嗎?學界說法不一。若說那是華夏歷史上又一個文化繁榮與學術勃興期,應無太大爭議。當是時,在朝有紀昀、彭元瑞、王杰、劉墉、董誥,文星閃耀;學界有戴震、錢大昕、姚鼐、趙翼、邵晉涵,著述宏富;林下有曹雪芹、吳敬梓、蒲松齡、黃景仁、汪中等作家詩人;而執掌清王朝超過六十三年(在位六十年,禪位后訓政三年)的乾隆帝弘歷,無疑是那個時代的“總舵把子”。
本書寫了登基之初的弘歷,他的虛心納諫,他對官場貶抑書生之習的反撥,對“書氣”的極力贊揚,并自稱“亦一書生也”;寫弘歷崇尚儒家道統,終生讀寫不輟,對學校和科舉倍加關注,對翰林院的大考、學風與士習的振刷始終關切;寫他在中晚期大力反貪,迭次督辦大案要案,又拒諫飾非,允許捐監、買官和交納議罪銀,尤其是放縱寵臣和珅等人的聚斂;也寫了他舉行禪讓,卻抓住權力不放,歸政仍訓政。“是命貴重”,乃康熙對愛孫弘歷的評語,而“為君難”,得到后世的贊美更難。弘歷在位時自是頌聲盈耳,時今則多見譏諷、差評與貶斥,而以其真學識與真性情,實一位書生皇帝也。
書中涉及的書生甚多:被乾隆改為狀元的王杰曾是底層書生,仕至樞閣大員,一生無改清素;被降為探花的趙翼也是書生,半輩子為此犯酸,但在學術上成就甚豐,與王杰亦成好友;而“以頌為規”的彭元瑞,“以謗為規”的尹壯圖,不敢彈劾和珅卻舉報管家的御史曹錫寶,遇事模棱的吏部尚書劉墉,集體被皇上考傻的翰詹官員,都可以“書生”二字喻之……
閱讀成于此時的《儒林外史》,也包括《紅樓夢》,應知書生群體從來都是各色各異的。即如乾隆后期第一寵臣、掩袖工讒的和珅,算不算書生呢?且不說他通曉滿、漢、蒙、梵四種文字,不說他曾主持擬寫諭旨,曾任庶常館總教習,也曾帶著幾個翰林查找錯訛,作為編纂《四庫全書》的最后一道質檢關口,僅就他所遺為數不多的詩篇,亦無忝于書生。與很多南書房翰林的滿篇頌圣不同,和珅的《嘉樂堂詩集》深情流淌,悼惜小兒、胞弟、發妻,皆一詠再詠,長歌當哭,痛淚滴瀝。奉旨自縊前他那首“衣帶詩”,亦在低回惆悵之際,發抒著對朝廷和塵世的無盡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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