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億砸向AI，百度為何沒“捧紅”文心？

百度為何失守國民級AI入口？

作者 | 姚悅

編輯丨于婞

來源 | 野馬財經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這句曾刻進中國網民記憶的口號，如今正被越來越多的人淡忘。

近日，百度集團（百度集團-SW 9888.HK 簡稱：百度）發布的2026年一季報顯示，其核心AI業務營收占比首次突破50%，標志著公司正式邁入“AI驅動”的新階段。

然而，這份歷史性的財報也顯示：百度AI的增長主力來自B端政企市場。而在C端，百度從2023年8月文心一言全面開放時的萬眾矚目，到截至2026年3月在AI原生App月活榜上跌出前十。

手握國民級搜索入口、率先發布文心一言的百度，為何沒能將先發優勢轉化為“國民級AI應用”？

截至5月21日收盤，百度港股股價下跌3.43%，報129.6港元/股，總市值3441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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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百度“起了個大早”

百度在AI布局方面，確實稱得上是“起了大早”。

早在2013年，百度就成立深度學習研究院，李彥宏親自擔任院長，并招攬了包括AI和機器學習領域國際最權威學者之一的吳恩達等一批頂尖AI人才，由此開始積累技術儲備。

僅僅4年后的2017年，李彥宏在百度開發者大會上提出“All in AI”戰略，將AI直接提升至公司核心戰略位置。

此后數年，百度持續在自動駕駛、智能語音、計算機視覺等領域投入重金，逐步建立起系統的AI技術棧。其中，在大模型方面，百度于2019年3月發布中國首個正式開放的預訓練模型——文心大模型1.0。彼時，外界尚不明確大模型是否將成為下一個技術制高點，而文心一路從1.0迭代到2.0再到3.0。

圖源：罐頭圖庫

到了2022年底，ChatGPT橫空出世，全球科技界為之震動，而百度多年技術儲備的成果也等來釋放機遇。

百度當時確實是國內反應最快、也是首批能夠在數月內拿出對標產品的公司——2023年3月，百度新一代大語言模型文心一言正式啟動邀測，這是國內首個對標ChatGPT的大模型產品。同年8月，百度宣布旗下AI大模型產品文心一言率先向全社會全面開放，其也成為首批通過人工智能大模型批準備案通過的八家產品之一。文心一言開放首日，用戶共計回復超過3342萬個問題——平均每秒鐘有近400個問題涌入。僅僅兩個月后，文心大模型又升級至4.0版本。

文心一言憑借百度在AI領域的長期積累和先發優勢，成功打響了第一槍，吸引了海量用戶的關注和注冊。

當然，更有真金白銀的投入。百度發布的《2025百度人工智能創新與專利白皮書》顯示，近十年來百度累計研發投入超過1800億元人民幣，并手握2.7萬件全球AI專利，連續7年蟬聯中國AI專利冠軍。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6月，我國生成式人工智能產品的用戶規模達2.3億人，占整體人口的16.4%。在這一市場中，百度文心一言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典型產品國內網民使用率中位居第一，占比達到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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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戰略搖擺

然而，文心一言卻沒有坐穩這個位子。這背后，百度在多維度出現戰略搖擺。

文心一言全面開放后，百度馬上面臨一個關鍵抉擇：是開源以迅速擴大生態，還是閉源以守住技術壁壘？

最初，百度是堅定的“閉源派”。2024年4月，在內部講話中，李彥宏尚從商業理性出發，強調閉源模型“成本更低、效率更高，是真正能盈利的商業模式”。到了當年7月的世界人工智能大會，他的措辭驟然尖銳，直言“開源模型是智商稅，閉源一定更強、推理成本更低”。

李彥宏的觀點固然有道理，但硬幣的另一面無法忽視——生態的重要性。選擇閉源，意味著全球數百萬開發者被攔在生態之外，無法基于自家公司技術進行二次開發、垂直微調、場景創新，而這可能造成的影響就包括這些開發者會流向競品。

而隨著外部競爭加劇，以及行業進入生態驅動，2025年2月，百度卻又先后宣布文心一言將于當年4月1日全面免費，文心4.5系列將于當年6月30日正式開源。

圖源：罐頭圖庫

另一個“搖擺”則體現在文心一言的兩次更名。

2024年9月，文心一言APP上線一周年之際，百度突然宣布將其更名為“文小言”，定位百度旗下“新搜索”智能助手。據介紹，區別其他搜索產品，文小言推出了富媒體搜索、多模態輸入、文本與圖片創作、高擬真數字人等"新搜索"能力，能全面滿足用戶搜、創、聊需求。但2025年11月，文心大模型5.0版本發布，用戶又突然發現手機里的“文小言”變成“文心”。

短短兩年兩次更名的行為，被認為使前期積累的品牌資產被反復稀釋——不僅讓老用戶無所適從，新用戶也難以建立穩定的品牌認知。

而且，無論是“文心一言”還是“文心”，外界總有一種聲音表示名字不親切甚至拗口。知乎上一位程序員評論：“（不）知道管理層是怎么想的，可能還是想延續百度名字的輝煌吧，還是偏向于文言。說白了還是書生氣。看看別人是怎么取名字的，豆包、小米、錘子。說實話，當時我一直記不住這個名字，總是記成文言一心，真的很拗口的。”

而且，疊加品牌變更，百度也出現人事變動。2025年11月，百度副總裁、AI創新業務負責人薛蘇不再擔任文心App負責人，其職務由一名因競業協議暫未公開身份的新一號位接替。這一變動距離薛蘇2024年5月以New App（文心App）負責人身份高調亮相僅一年半，折射出百度在C端AI戰場上的戰略調整。

伴隨著上述這些情況，文心的產品端也被認為核心體驗缺乏足夠的破圈吸引力。

產品功能布局上，文心是在勤奮升級，但用戶表示，其推出大量“輸入姓名為你寫詩”“畢加索抽象化”等泛娛樂功能，卻對核心的深度搜索、代碼生成、多模態交互等需求回應不足。

一位用戶表示，最開始真的是奔著百度的國民級招牌使用了文心一言，剛開始感覺還行，但是突然出現“輸入姓名為你寫詩”這類功能后，發現核心能力直線下降，很快便徹底棄用。

另一位用戶則表示，現在百度搜索也不好用了，百度AI永遠會自動跳出占據大塊頁面，而它的準確性非常低，“簡直是在硬推”，一般都不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想搜索具備消息源的內容不容易。

公眾號“智識漂流”近日發表的一篇文章提到，2024年9月，一位江蘇南京的執業律師，閑來無事在百度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這一搜，竟然搜出了個“有期徒刑三年”。“這想象力，比律政劇編劇還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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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局：跌出AI原生App前十

在文心戰略搖擺之際，豆包、騰訊元寶、DeepSeek等新興力量接連加入戰局，這些后來者更憑借強大的生態協同能力和精準的場景切入，迅速攪動市場競爭態勢。

豆包于2023年8月才正式上線，比文心一言晚了近半年，但不同于百度直到2025年9月，才將文心助手正式接入自有生態，字節跳動最初就將豆包無縫嵌入抖音、今日頭條、西瓜視頻等字節系產品的廣告和信息流中，用戶幾乎在刷視頻的間隙就能被引導下載。

到2024年底，豆包的月活已經悄然突破1億，而到了2025年三季度，它以1.72億的月活強勢登頂，其用戶量幾乎是當時第2名DeepSeek、第3名騰訊元寶的總和。

另一匹黑馬DeepSeek，雖然沒有大廠生態加持，但靠開源策略和極致性價比迅速突圍。憑借在復雜推理和代碼生成上的表現，DeepSeek在開發者群體和硬核用戶中迅速傳播，在2025年內將月活推至千萬級別。

阿里的千問、騰訊的元寶，以及螞蟻阿福分別采用不同的突圍策略：千問依托阿里生態整合（淘寶、高德、支付寶），輔以紅包投放實現爆發增長；元寶根植微信超14億月活的社交生態，通過社交裂變與紅包滲透持續獲客；螞蟻阿福則聚焦支付寶生活服務場景，定位于“能辦事的服務型AI”，同時憑借APP內嵌與獨立APP雙線布局低成本連接支付寶龐大用戶池。

目前，在用戶表現方面，原生AI應用頭部格局趨于穩定。

據QuestMobile數據顯示，截止到2026年3月，AI原生APP月活用戶規模已達到4.4億，其中，豆包、千問、DeepSeek位居前三位，月活用戶規模分別為3.45億、1.66億和1.27億，行業單季度新增超1.3億用戶。同時，三者在整個一季度的平均活躍率分別達到33.5%、17.1%、21%，顯示出用戶粘性在快速提升。

而文心，在QuestMobile近期的統計中，已經從9、10名徘徊，到截止到2026年3月跌出AI原生App前10。

互聯網觀察家丁道師指出，百度依托移動搜索、PC搜索等入口積累了數以億計的用戶，這為其發力人工智能奠定了天然的受眾基礎。而在技術層面，百度云也提供了堅實支撐。不過，就像一艘沿慣性前行的大船，顛覆式創新意味著更大的風險與成本。相較之下，在執行層面，百度就不能像沒有搜索包袱的豆包等更具靈活性。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百度在2025年春節期間接入了深度求索，這一舉措顯著提升了其C端大模型服務的體驗，但“這有點像是廚房忙乎了半天，結果還是叫了份外賣。”

圖源：罐頭圖庫

不過，丁道師也強調，雖然百度在C端尚未做到行業第一，但在B端卻表現扎實——憑借大模型、昆侖芯片、百度云以及多年服務上百萬家客戶的經驗，其B端服務真正做到了深耕落地。近期百度市值大幅上漲，很大程度上也正是得益于B端業務的成績。

百度AI在B端已實現規模化落地，其通過“芯片+模型+平臺"的全棧解決方案，深入賦能金融、制造、能源、政務等數十個行業。據IDC發布《中國AI公有云服務市場份額，2024》報告。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AI公有云服務市場規模達195.9億元，百度智能云以24.6%的市場份額穩居第一，連續六年、累計十次蟬聯中國AI公有云市場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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