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陳 輝 潘 婷
劉衛國(左)手把手教徒弟賽德復測點位。 受訪者供圖
中鐵二十局摩洛哥高鐵項目施工現場，測量工程師劉衛國的指尖在儀器屏幕上輕點，將鏡頭對準遠處棱鏡。他身旁，摩洛哥小伙賽德正俯著身，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師傅的手，跟著比劃調平旋鈕。
剛來項目時，21歲的賽德靦腆得像只小綿羊。語言不通，他就一個人默默地研究測量儀器、翻看圖紙。劉衛國覺得這個年輕人眼里有光，愛學習，便主動收他為徒。“他是那種話不多，可心里有數的人。我看他總跟儀器較勁，就問他‘想不想學’，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劉衛國回憶。
對賽德來說，學技遇到的首個攔路虎就是語言。為了能聽懂師傅指令，他下班后開始給自己“補課”，逮著中國同事就練習中文。從“控制點”“標高”“放線”等測量常用詞學起，吃飯、休息時也不停念叨。
劉衛國更是成了賽德專屬的“漢語老師”。“師傅給我講中國的山川河流、名勝古跡，最讓我著迷的是秦始皇兵馬俑。”賽德說，當聽到數千個陶俑沒有一張重復的臉，青銅劍埋了兩千年依然鋒利如新時，他的眼里充滿驚嘆。“師傅給我展示手機里的很多照片，”賽德比劃著說，“有像畫一樣秀氣的江南水鄉，有黃沙漫天的西北大漠，還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的摩天大樓。”
劉衛國指著照片說：“這都不算啥，中國無人駕駛汽車才叫牛呢，你說句話它就能送你到要去的地方。春晚AI機器人多厲害，不僅會扭秧歌還會打醉拳!”
每一件新鮮事，都讓賽德對這個遙遠的東方國度充滿向往。“中國歷史悠久，科技發達，我一定要去看看!”
工作中，劉衛國對徒弟傾囊相授。賽德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測繪師。為了給徒弟打好基礎，劉衛國教得用心。從最基礎的現場踏勘、埋設控制點，到操作全站儀、整理測量數據，再到儀器的日常保養，他都手把手教。
有一次，賽德計算圖紙數據和實際放樣數據存在偏差，劉衛國發現問題后，讓賽德坐在旁邊，耐心分析原因。看著徒弟眉頭緊鎖，劉衛國合上資料，拿起測繪儀說：“走，咱去現場找答案!”
到了施工現場，師徒倆對照實地點位復測，將計算數據和實測結果逐點比對。賽德卡殼時，劉衛國就蹲在地上，用石子畫圖，用最直白的語言講解。就這樣反復講解、現場印證，賽德終于豁然開朗，明白了數據計算的邏輯和設計意圖，也記住了實操要點。
經過一年多的勤學苦練，賽德如今能獨立完成現場測量、數據整理等工作，成了技術骨干。“我的師傅來自中國，他做事特認真，一個數據能核三遍，這份細致夠我學一輩子了。”聊起師傅，賽德滿是敬佩。看著徒弟成長，劉衛國打心底高興：“他肯學肯鉆，以后一定成為一名優秀的測繪師。”
師徒情，不僅在言傳身教，更藏在日常的煙火氣中。空閑時，劉衛國喜歡露一手，給賽德做幾道簡單的中國菜，炒土豆絲、煮西紅柿雞蛋面，賽德每次吃得精光。賽德也會從家里帶來摩洛哥的傳統美食，分享給師傅和中國同事。
目前，摩洛哥高鐵建設項目正按計劃穩步推進，看著一個個施工節點順利完成，師徒倆心中滿是喜悅。賽德說：“我要把從師傅那兒學的技術練扎實，好好干，為家鄉發展出一份力!”在劉衛國眼中，修的不只是高鐵，更是一座橋梁，賽德就是橋那頭的人。
風吹過戈壁，師徒倆繼續肩并肩走向全站儀，儀器的鏡頭映著兩個相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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