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雨從下午下到現在，沒停過。
Areiya對著半空的PPT發呆，deadline是明天，腦子已經先一步死機。她點開置頂聊天。
"dib tolongin gue plis"
不到一分鐘，Sadib回："send ajaa rei"
文件發過去，她癱著刷TikTok。快一小時后，電腦響了。打開一看，所有幻燈片整整齊齊——配色統一，錯別字改完，連動畫都做完了。
她打字："lu sebenernya ga punya hidup ya dib"
"punya. sayangnya dipake buat nolongin lo mulu."
Areiya對著屏幕笑。
他們一直這樣。每天聊天，有作業就通宵連麥，出去玩別人默認先找他們倆。Sadib記得她愛喝什么咖啡，最近在聽什么歌，甚至她嘴硬說"沒事"時其實在生氣的毛病。
有時候Areiya覺得，這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但她從沒問過。
那天晚上，一群人聚在朋友家天臺。音樂很輕，城市燈火在腳下，大家散坐著閑聊。Areiya窩在沙發上玩吸管，Sadib在旁邊開汽水。
突然有人開口："Gue penasaran dari dulu. Kalian pacaran ya?"
全場炸了。
"NAH IYA."
"Jujur gue kira udah jadian."
Areiya下意識看向Sadib。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就是等了。
Sadib笑得輕松。"Apaan sih，"他輕輕搖頭，"We're just friend."
那句話說得毫不費力。像不需要過腦子。
Areiya跟著笑，怕顯得奇怪。"Dih kaga，yakali kan dib"
"NAH TUH DENGER，"Sadib大笑。
話題就這么滑過去了。所有人繼續聊別的，像什么都沒發生。但Areiya那晚上變得更安靜。她反復想Sadib剛才的語氣。
Just friend.
可Sadib明明總在。她考砸了哭，他陪連麥到天亮。她生病，他突然出現，帶吃的，罵她吃藥。連"吃了沒"這種小事，他幾乎天天問。
如果這些對Sadib來說只是朋友，那大概是她想太多了。
幾周后，他們又連麥寫作業。很安靜，只有鍵盤聲和他房間里的輕音樂。
突然Sadib說："Rei."
"Hm?"
"Kalo gue punya pacar nanti，menurut lo dia bakal cemburu ga ya sama lo?"
Areiya的手指停在鍵盤上。"Kenapa emang?"
"Soalnya kita deket banget. Takutnya dia salah paham."
Areiya輕輕笑了，雖然胸口很奇怪。
"Ya tinggal bilang aja，"她說得很輕，"kita cuma temen."
Sadib在那頭，笑了一下。
你看，有些問題，問的人心里早有答案。答的人，不過是替他說出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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