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發(fā)現,人總是在夏天改變。
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宣布,是某天深夜吹風扇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不一樣了。去年夏天還在糾結的人,今年連名字都要想一會兒。去年夏天發(fā)誓要忘記的事,現在真的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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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習慣,每年夏天結束都要剪一次頭發(fā)。不是因為熱,是因為頭發(fā)里藏著太多記憶。那些深夜打電話的疲憊,那些等不到回復的焦慮,那些以為會記住一輩子的瞬間,都隨著碎發(fā)落在地上,被掃進垃圾桶。
夏天是測量變化的單位。用汽水的口味,用貝殼手鏈的數量,用凌晨兩點還在外面亂逛的勇氣。夏天是媽媽買回一塊沒裁剪的布料,我們趴在床上爭論要做什么樣子。夏天是全家人睡在院子里,我偷偷爬起來,想著書里下一個瘋狂的情節(jié)。
但夏天也是告別的季節(jié)。
你有沒有在夏天的某個傍晚,和最好的朋友說完再見,然后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后一次見面?那種心臟微微發(fā)抖的感覺,那種明明陽光還很烈,卻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冷卻的預感。我們總是在夏天長大,而長大意味著有些人只能陪你到這里。
距離和分歧,每年夏天都要帶走一些人。曾經無話不說的朋友,后來連點贊都變得猶豫。曾經以為會一起走很遠的人,在某個岔路口就散了。夏天讓我們相遇,也讓我們學會接受分離。
可奇怪的是,每次失去之后,我都能更清楚地看見自己。
不是那種雞湯式的"成為更好的自己",是更誠實的面對——原來我在乎這個,原來我不能忍受那個,原來我比自己以為的更脆弱,也更勇敢。就像站在海水里,浪打過來的時候站不穩(wěn),但腳踩在沙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夏天讓我變回小孩。吃彩虹糖霜的冰淇淋,在水上樂園的滑梯上尖叫,在空白紙上畫滿哈利波特的涂鴉。不是逃避現實,是提醒自己:你曾經這樣單純地快樂過,你還可以這樣快樂。
大海是藍的,櫻桃汽水是紅的,帆布鞋配彩虹襪子是傻氣的。這些顏色在別的季節(jié)也很普通,但夏天讓它們變得重要。因為夏天允許你浪費時間,允許你什么都不做就感到滿足,允許你相信改變是可能的。
所以每年夏天結束,我都覺得自己被重新組裝過一次。有些零件換掉了,有些螺絲擰得更緊,有些縫隙其實一直都在,但我學會了和它相處。
失去的人不會回來。但那個在夏夜里找自己的人,會一直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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