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記得自己學會發短信，是因為覺得只要措辭對了，就能讓媽媽活下來。
外公有一部老式按鍵手機，按鈕又小又硬，按得太用力手指會疼。我那時太小了，連打字都不太會，卻每天坐在那里，笨拙地、緩慢地，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按，給媽媽發消息。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請回家。
請回來。
有時候我甚至會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好像她可能忘了，某個地方還有個小女孩在等她。
那時候我不懂什么叫抑郁，也不懂什么叫自殺。但孩子總是知道身邊正在發生可怕的事。他們聽得見大人心里的恐懼，注意到對話之間的沉默，感受到墻壁里沉甸甸的東西。雖然沒人直接跟我解釋，但我知道媽媽消失了，因為她心里的某個東西終于碎得無法修補。
白天，我和爸爸一起去找她。奇怪的是，走在我旁邊的這個男人，也是我最害怕的人。他對我們的殘忍，是一個孩子不該理解的那種。可我還是走在他身邊，從……
媽媽，我當時還是個孩子。
親愛的媽媽，我當時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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