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發現，有些人一開口就帶刺，還以為是氣場？
我小時候也覺得，說臟話是一種力量。周圍人都這樣，罵人像撒鹽一樣自然。直到在家或學校被抓到，挨了罰，才隱約覺得不對勁。但我只是學會了躲——不在長輩面前說，背地里一句沒省。
我爸是個暴脾氣，也是家里的主心骨。他從不在對話里吃虧，腦子轉得快，再僵的場面都能掰回來。我偷偷學了他的架勢，卻沒學會他的剎車。二十出頭那會兒，我整個人又渾又沖，罵人不需要理由，獨處時也對著空氣練新詞，腦子里編場景，就為將來能用上。
我的想象力，全泡在這種語言里泡壞了。
沒有不能開口的場合，沒有不該說話的時刻。我到處找機會甩那些詞，慢慢地，腦子被 negativity 占滿，整個人變得連我自己都討厭。
快三十歲時，我知道錯了。試過停，次次失敗。直到有天跟姐夫吵了一架，整個人被 rage 填滿，那股能量危險到讓我一個月吃不下、睡不著。腦子里不停回放，編新詞、想新場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停不下來。過度思考毀了作息和健康，直到那些念頭自己淡下去。
朋友不多，但幾個都是真交情。有一天跟其中一個聊起來，他丟給我一個挑戰：一年，不用 toxic 的語言。
我沒當真，但還是開始了。開頭很難， verbal aggression 總想找出口，獨處時尤其忍不住。有時候對著空氣罵幾句泄壓，但 streak 沒斷，一直扛著。
轉折點是我開始在任何情境下尊重自己。不再罵自己了。
九十天之后，變化來了。我不再喜歡深色和暴力電影——不是不看了，是不再享受。腦子像裝了濾網，慢慢清干凈。我開始享受安靜，享受不羞辱別人，享受尊重人之后那種踏實感。第一次，我感覺到自己的價值。
臟話曾經是我以為的盔甲，后來才發現是銹。脫掉之后，才觸碰到自己真正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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