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濮存昕在采訪中
73歲的濮存昕坐在東方藝術中心后臺,談起林則徐時,他的眼睛很亮。那是一雙曾經被化妝師貼上雙眼皮、連睡覺都合不上的“扁豆眼”,如今隨年歲增進,反倒顯得大了,也深了。但真正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那眼眸里透出的神。
5月21日至24日,由國家大劇院與廣州話劇藝術中心聯合制作的原創話劇《林則徐》將在東藝上演,濮存昕、徐帆、洪濤、郭達、關棟天五位老戲骨領銜,攜手一眾實力演員,再現民族英雄林則徐在時代巨變中的精神氣節與家國情懷。
對手戲之間,看得更深了
談起陪伴了他7年、近70場演出的林則徐,濮存昕沒有高談闊論表演技巧。當被問及對角色的揣摩有何變化時,他用了兩個字:更穩。他頓了頓,仿佛在尋找更精確的表達:“不是說技術性地完成,而是我們演員之間,互相的眼睛看得更深一點,能夠真的去感受對方。”
![]()
《林則徐》劇照
這種深,不僅體現在與對手演員徐帆、洪濤等人的交流間,更貫穿于他對林則徐與其命運交織者的理解中。他剖析道光皇帝與林則徐這對君君臣臣的復雜關系,在他看來,道光在虎門銷煙上的出爾反爾、左右搖擺,是在歷史關鍵時期做出的自我選擇,決定了歷史的走向。他談起劇中最殘酷的一幕:林則徐接受發配伊犁的旨意,“一點表情都沒有”,因為他“完全明白自己的下場”。
“我們原來演到這里,還在替角色樹立情懷。現在再念那句臺詞,反而越來越平淡。”濮存昕說,“但你知道嗎?演員越是平淡,觀眾心里越‘刺耳’。林則徐的這種‘平庸’的接受,比慷慨激昂更有力量。”
能演繹這么多角色,賺了
這種對平靜中見風骨的極致追求,自然引出了濮存昕心中一個深藏的藝術向往——嵇康。
“我特別喜歡嵇康。‘彈完廣陵散,飲盡赴死’,半點解釋都沒有。”他娓娓道來,那個被冤枉的魏晉名士,面對構陷,連一句辯解都視為多余,就在刑場上,最后一次撫琴,然后慷慨就死。“這是什么?這就是我們中國人骨子里的一種氣度。林則徐讓我想到了他。”在濮存昕看來,林則徐發配伊犁時的那種平靜承受,與嵇康赴死時的從容,在精神高地上遙相呼應。他坦言自己四十幾歲、漂漂亮亮的時候就想演嵇康,為此還想學古琴,終因種種機緣未到而作罷。早年錯過演繹譚嗣同的機會,也成為他心頭的憾事。
但命運自有其安排。他沒能演成撫琴赴死的嵇康,卻演活了“山登絕頂我為峰”的林則徐,演繹了李白、魯迅、弘一法師……演了一連串中國文化史上不可不在乎的靈魂。他坦誠地說:“我們能有機會去演這些值得我們敬佩的人,是演員的福分。”
![]()
《林則徐》劇照
年輕時,濮存昕拍第一部電視劇,化妝師說他是扁豆眼,為了上鏡有神,必須貼雙眼皮。結果他因眼皮太緊,一粘就眨不了眼,拍睡覺的戲,眼睛愣是留了一條縫,像張飛。如今,歲月的松弛反成饋贈,當年用技術手段苦苦追求而不得的開合,在生命閱歷沉淀后,自然獲得了。那雙見過了滄桑的眼睛,如今盛得下林則徐的憂憤、嵇康的淡然,也容得下一名演員對藝術的畢生赤誠。
談AI,創作的本質是氣息
采訪不可避免地觸及了那個讓許多藝術從業者焦慮的話題:AI對表演的沖擊。
“舞臺表演,機器人一定完成不了。”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疑,“咱們現在的這種眼神,AI是沒辦法給予的。它可以復制一切,但盜取不了眼眸里的神。”
“創作的本質是氣息。”在他看來,即便是一筆一劃、潑墨揮毫,也因人的力度、呼吸、生命節律的不同而產生獨一無二的差異。而這不可預測、不可被大數據完全算盡的差異,恰恰是藝術的美之所在。
![]()
他說起自己73歲的年紀,語氣里沒有時不我待的焦灼,反而有種從容的喜悅:“我們這個歲數,很‘賺’了。”他念叨著教學生、執導筒、帶著上戲西藏班去香港演《哈姆雷特》的計劃,日程排得滿滿當當,他說:“少開了很多的會,多排了很多的戲。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原標題:《73歲濮存昕攜《林則徐》來滬:開會少了,排戲多了,這就是好日子》
欄目編輯:孫佳音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趙玥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