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退了學的博士“耿同學”,把中國學術界捅了個窟窿。
4月的一次舉報,同濟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院長王平被免職、降級,第一作者被解聘;緊接著南開、中山、上海大學紛紛成立調查組,啟動調查程序。
5月17日,“耿同學”再次出手,4所高校,5個“杰青”,涉嫌學術造假。這次他“手下留情”,給了個自查機會,“拒不整改,再行舉報!”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直播間人數瞬間從幾千飆升至十萬以上。次日,相關話題登上多個社交平臺熱搜榜。
“杰青”指的是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設立于1994年,是中國支持基礎研究人才最重要的項目之一。獲得者通常不超過45歲,資助額度數百萬元,更重要的是,它被視為院士的“預備隊”。
在學術界,“杰青”頭銜意味著資源、地位、話語權。一個“杰青”名頭的背后,牽扯著龐大利益圈層與資源博弈,“耿同學”要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在“耿同學”之前,學術打假主要依靠兩條路徑:一是期刊和學術機構的自查;二是職業打假人的運作。“耿同學”開辟了一條新路徑:體系內身份+社交媒體曝光+實名舉報。但悖論在于,它既證明了這條路徑的有效性,也暴露了這條路徑的不可持續性。
“耿同學”在第一次舉報后,導師以“研究方向調整”為由,要求他更換課題;學院暫停了他的科研資助;同門師兄師姐紛紛與他保持距離,擔心“被連累”。
“耿同學”的故事,是一個關于勇氣、代價和制度困境的故事。他手里的4所高校、5個“杰青”素材,無論最終是否公開,都已經完成了它的部分使命——提醒學術界,造假的風險不僅來自期刊撤稿,還可能來自身邊人的注視;提醒公眾,學術光環背后,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影;提醒制度設計者,“孤勇者”的涌現,恰恰說明常規機制已經失靈。
“耿同學”在直播的最后,被問到“未來有什么打算”。他說,想先把博士讀完。如果還有精力,繼續做學術誠信方面的事。
希望有一天,學術打假不再需要“耿同學”,而是有一個正常的渠道,讓每個人都能安全地表達質疑,讓每一起舉報都能得到公正的處理。
這個愿望,樸素而遙遠。但正是因為遙遠,才更值得追尋。
編輯: 秦揚軻
視頻編輯: 閆朝賀
責編: 趙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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