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人究竟來自哪里？中國史書一條記載，意外改寫傳統認知

提起猶太人，多數人腦中浮現的是流散、隔離、被驅逐。

可《宋史》里一條只有十幾個字的記載，卻指向一個完全相反的結局。

一群猶太人來到開封，安頓下來，最后變成了中國人，他們從哪來？為什么是這個下場？

——《壹》——

先說那個流行了上千年的印象。在世界其他地方，猶太人極少改變信仰，即使被迫改宗，心里仍篤信本族傳統。

被驅逐、被隔離、被仇視，是歐洲猶太史反復出現的關鍵詞。

這套認知太根深蒂固，以至于人們默認：猶太人無論走到哪，都會頑強地保持自己，不與當地人融合。

可中國的史書給出了一個例外。

《宋史·真宗紀》記載，咸平元年（公元998年）正月辛巳，"僧你尾尼等自西天來朝，稱七年始達"。

意思是，有個叫"你尾尼"的人，帶著隨從從"西天"趕來朝見，自稱走了整整七年才到。

這條記載本身平平無奇。宋代來朝的外邦人很多，史官照例記一筆，真正讓它變得不尋常的，是后來研究開封猶太人的學者把它和另一份材料對上了。

開封猶太會堂明代弘治二年（1489年）所立的《重建清真寺記碑》，里面說這批猶太人曾"進貢西洋布于宋"，皇帝對他們說"歸我中夏，遵守祖風，留遺汴梁"。

這進一步把猶太人定居開封的時間，精確鎖定在公元998年2月20日。

這就是標題里那"一條記載"。如果成立，中國正史用白紙黑字，記下了猶太人入華定居的具體時間點，這是世界范圍內極罕見的官方記錄。

當然，學術界對這條記載有爭論，而且爭得很認真。

南宋僧人志磐寫的《佛祖統紀》，里面記著同一年"中天竺沙門你尾抳等來朝，進佛舍利、梵經菩提樹葉、菩提子數珠"。

也就是說，"你尾尼"進貢的不是西洋布，是佛舍利和菩提子；他不是猶太拉比，是個印度來的佛教沙門。一條記載，兩種讀法。

猶太人究竟何時、從何處進入中國，至今沒有鐵板釘釘的定論。

——《貳》——

開封猶太人自己留下了三塊石碑，可這三塊碑給出了三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弘治二年碑（1489年）說他們宋代入華；正德七年碑（1512年）說漢代入華；康熙二年碑（1663年）說周代入華。

時間一塊比一塊往前推，越追越遠，最后追到了周朝。

一個族群在異鄉待久了，會本能地把自己的根往當地最古老、最正統的源頭上靠。

學術界判定，這兩件都是八世紀、唐代的遺物。

這說明，最遲在唐代，已經有猶太人沿絲綢之路在中國西域一帶活動經商。學術界一種普遍看法是，大批猶太人最早約在八世紀前后沿絲路來華。

走陸路還是走海路，也有講究，線索藏在那匹"西洋布"里。

"西洋布"指的是宋代的進口棉布，中國自產棉布到明代中葉才普及。宋代阿拉伯海到印尼群島一線盛產棉布，而泉州、揚州、寧波、杭州這些沿海城市，都發現過猶太人活動的痕跡。

這暗示一部分猶太人是乘阿拉伯商船走海路來的。

公元998年那批人，據記載就是經泉州、揚州，再到都城開封。但分布在寧夏、北京、開封內陸的猶太人，也可能是經絲綢之路走陸路而來。

棉布同樣是絲路上的大宗商品。海路、陸路，未必只有一條。

波斯猶太人的禮儀就使用布哈拉方言。這一看法目前在學界占主導。

——《叁》——

皇帝下了一道"約法三章"式的敕令："歸我中夏，遵守祖風，留遺汴梁。"

接下來發生的事，在猶太流散史上幾乎是孤例。他們被允許入籍中國，在居住、遷徙、謀業、就學、土地買賣、宗教信仰、通婚等方面，享受與漢族完全相同的權利，從未受到歧視。

在一個安全、穩定、寬松的環境里，猶太人很快顯出經商理財的本事，成了開封一帶的富裕階層，被稱為"模范臣民"。

開封人管他們叫"一賜樂業"人。

這種紀年上的不一致，也是后世學者反復推敲的疑點之一。

北宋滅亡（靖康之變）后，這個族群沒有因改朝換代而衰落，地位反而上升。金、元兩朝缺少懂金融理財的人才，而猶太人恰好擅長此道。

1279年（元至元十六年），會堂得到重建，規模擴大。

到了明代，開封猶太社團進入鼎盛。弘治碑說來華猶太人有七十姓，實際列出十七姓；到清初只剩"七姓八家"，他們陸續把希伯來姓名改成漢姓。

明代開封猶太人里，有人通過科舉入朝或到州縣做官，有人經商成巨富，還有技藝高超的工匠和醫師。

明萬歷三十三年（1605年），開封舉人艾田在北京慕名拜訪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兩人起初互不知底細。

一進門，艾田高興地說自己和神父信同一個教；走進教堂看到圣母與圣嬰像，他以為畫的是利百加和她的兒子雅各、以掃，便鞠躬行禮。

利瑪竇最初以為他是景教徒，深談之后才意識到：這是一個他從未想到過的中國猶太人。

正是這次偶遇，讓在世界視野中沉寂了幾百年的開封猶太社團，重新被歐洲人注意到。

——《肆》——

為什么偏偏是中國？因為沒有反猶的土壤。歐洲的反猶情緒有宗教根源，基督教世界把猶太人長期視為異類。

中國不同，這里本就習慣了阿拉伯人、波斯人、歐洲人來經商、做官。

對開封人來說，猶太人只是又一種"外來人"，他們帶來的異域商品受歡迎，宗教儀式讓人好奇，但沒人覺得受到冒犯。少了敵意，隔離的墻就立不起來。

開封猶太人參加科舉，接受儒家思想，與漢人通婚。

改漢姓、習漢語、入科舉、與漢人通婚，每一步看似自愿、看似有利，合在一起卻讓回頭變得不可能，清雍正、乾隆年間明令禁止外來宗教傳播。

開封猶太人更無法與外界猶太社團接觸，漢化進程再無逆轉余地。

1854年前后（咸豐年間），黃河泛濫，開封猶太會堂被沖毀，此后再未重建。

這座從公元十二世紀建起、幾度毀于洪水又幾度重修的會堂，最終連地基都沒能留下，舊址后來變成了別的用途。

到20世紀初，開封猶太人作為一個社團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