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鞏悅悅 實習生 劉慧婷 策劃編輯
編者按:即日起,《青年說》欄目策劃推出“山東教育者手記”,為山東大中小學(幼兒園)校長和教師提供一個展示自我的平臺,分享教育一線的所見所聞所感,記錄那些觸動到你的瞬間。(征稿及教育線索提供郵箱:qlwbyddx@126.com)
文|沂水縣藍天希望小學教師 張玉倩
第一年當老師,我的辦公桌上總是堆得亂七八糟。教案要按備課組長的要求寫得工工整整,學生們的卷子卻涂得五花八門。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把教案準備得足夠細致,課上得足夠清楚,學生們就能安安穩穩地在知識海洋里遨游。可現實給了我一記悶棍——我滿懷激情地講《少年閏土》,底下學生卻在交頭接耳:“西瓜地里的猹長什么樣?”那一刻我才明白,教育不是照著地圖走,而是要走進孩子們的心里。
直到第四年,我找到了一個寶貝——一個普通的黑色筆記本。從那以后,課堂上學生冒出的好想法和提出的好問題,我都會趕緊記下來。記得有一次,小陳問我:“蘇格拉底為什么不逃跑?值得嗎?”我索性放下原定的教學計劃,讓課堂變成了一場關于信念的討論。那時候我漸漸懂了,放下教案的條條框框,跟著學生的思路走,知識反而像溪水一樣,自然地流進了他們心里。
筆記本越來越厚,我也成了骨干教師。我把這種放手讓學生討論的方式當成了法寶。可沒想到,一次考試給了我當頭一棒——我們班考了倒數。
我抱著筆記本去找將近退休的老教師。他輕輕問了一句:“你的學生到底需要什么?你的方法會不會成了新的束縛?”這句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盞燈,啟發了我之后的教學。
后來我調到教研室,從老師變成了教研員。辦公桌上的教案和試卷換成了文件和評課記錄。坐在臺下評課的時候,我常常會走神——曾經最看重課堂靈氣的我,現在卻在用標準衡量別人的教案。有一次評完課,一位年輕老師直接問我:“您說得都很好,能給我們上一節看看嗎?”我信心滿滿地給他們上了節公開課,那時我更加懂得:教師最不應該的就是脫離講臺。
再后來,我因為家庭原因,工作調動到新縣區的鄉鎮小學,這里的課堂完全不一樣,我珍藏的那套教學方法根本行不通。頭三個星期,我急得嘴角起泡。直到有一天,本地的劉老師把一只搪瓷杯放在我桌上,杯子里泡著紅棗和枸杞。
“孩子們都喜歡這個甜味,”劉老師笑著說,“你別著急,慢慢來。”這句樸實的話,像一只溫暖的手,撫平了我心頭的焦慮。
后來,我開始摸索適合這里的教學方法。教《藏戲》的時候,我們帶著學生搜集資料,查閱并記錄快要失傳的唱段,讓學生自己編劇本。匯報演出那天,孩子們在臺上踩著鼓點,念著自己寫的詞,臺下掌聲像潮水一樣涌來,那一張張小臉亮晶晶的。語文書上的文字,真的活過來了!
離別來得很快。畢業那天,幾個孩子一直跟我聊到放學。我讓他們回去,他們卻像小鳥一樣圍著我。我開著車貼著車窗拼命揮手,示意他們快點回去,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幾個小點。
手里的保溫杯還溫著——這樸素的杯子里裝的,早已不只是茶水,而是教育最本真的味道:用生命溫暖生命,用價值喚醒價值。從最初的粉筆灰,到寫滿思考的筆記本,再到整齊的文件袋,最后是這只樸素的保溫杯——這些普通的物件,見證了我十六年的成長。教育的真諦,從來不在頭銜里,而在每一堂真實的課里,在每一次用心的交流里。
當老師們都能用溫暖喚醒溫暖,我們不就是教育田野里一株株生生不息的紅棗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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