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衰患者告別盲目利尿！這個標志物優于NT-proB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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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ESC-HFA最新公布的系列研究，進一步證實了CA125在心衰精準評估與預后分層中的臨床價值。

撰文 | 小凡

精準診斷和風險分層是有效診治急/慢性心衰，延長患者生存期的關鍵。近年來，研究者致力于探索能夠反映心力衰竭不同病理生理過程的生物標志物，其中部分生物標志物[如血漿利鈉肽、心肌肌鈣蛋白、可溶性生長刺激表達基因2蛋白（sST2）]已被寫入臨床指南，推薦用于心衰的診斷及預后預測[1]。糖類抗原125（CA125）是一種由卵巢腫瘤上皮細胞產生的大分子可溶性糖蛋白[2]。雖然CA125是卵巢癌的常用標志物，但其血清濃度在正常生理狀態以及多種非癌性疾病中也可能升高[3]。多項研究已證實，CA125水平與容量超負荷相關，可作為評估心衰患者充血狀態的潛在指標[4]；薈萃分析也顯示CA125是心衰人群死亡和住院風險的重要預后因素[5]。因此，CA125作為一種無創、便捷的檢測指標，在評估心衰嚴重程度和監測治療反應方面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

2026年歐洲心臟病學會心力衰竭協會年會（ESC-HFA）于5月9日至12日在西班牙巴塞羅那舉行。本次會議公布了多項CA125在心衰領域的研究。本文精選其中四項研究，分別圍繞CA125與急性心衰預后、細胞因子網絡調控、右心室功能評估等維度展開，系統呈現CA125在心衰中的預后價值與病理意義，為CA125的臨床應用前景和心衰精準診療提供新的證據。

堿性磷酸酶+CA125：雙標志物協同放大老年急性心衰死亡風險

老年急性心衰患者常合并充血性肝病，其核心病理特征為右心功能不全引發的全身靜脈淤血與膽汁淤積。西班牙學者利用UICA注冊數據開展了一項回顧性觀察性研究，旨在評估反映生化膽汁淤積的堿性磷酸酶（AP）與反映全身靜脈充血的CA125之間的交互作用對急性心衰（AHF）住院患者預后的影響[6]。

該研究納入了1305例因AHF住院并隨訪至少1年的患者（中位年齡為87歲，67%為女性）。入院時采集靜脈血樣本用于檢測CA125及膽汁淤積相關生物標志物。根據患者血清AP和CA125水平對其進行分組。AP值>141 U/L和CA125水平>60 U/L被視為升高。基于這些臨界值，將患者分為四組：（1）低AP且低CA125；（2）高AP伴低CA125；（3）低AP伴高CA125；（4）兩者均升高。研究的主要終點為全因死亡。

研究結果顯示，AP和CA125的中位數（四分位距，IQR）分別為88（71-113）U/L和55.8（26.6-120.5）U/mL。第4組（雙高組）為臨床中最嚴重的組別：患者的充血程度更嚴重、肝功能指標更差、房顫發生率更高、住院時間更長。

在中位365天（120-601天）的隨訪期間，633例（45.5%）患者死亡，465例（33.4%）患者因心力衰竭再住院。在多變量Cox模型中，觀察到AP與CA125對死亡率存在顯著的交互作用（交互作用P = 0.008）。AP與CA125均升高的患者死亡風險最高（HR：2.21，95% CI：1.43-3.41；p<0.001，圖1），而僅有AP升高與死亡風險增加無關。

圖1：研究主要終點事件發生率[6]

該研究提示，在老年急性心力衰竭患者中，堿性磷酸酶的預后價值受到CA125水平的調節。只有當高AP與高CA125并存時，才與較高的死亡風險相關；而當CA125水平較低時，高AP則缺乏獨立的預后意義。

炎癥網絡樞紐：CA125調控細胞因子與心衰長期不良預后關聯

炎癥與充血是心力衰竭的關鍵病理生理過程。糖類抗原125（CA125）主要與充血狀態相關，但也可能作為功能性配體，放大心衰中的炎癥反應。基于此，西班牙瓦倫西亞大學臨床醫院團隊開展一項前瞻性研究，評估CA125對炎癥相關細胞因子[白介素-6（IL-6）、白介素-10（IL-10）、白介素-1β（IL-1β）、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的潛在調節作用[7]。

研究共納入了284例因AHF入院的患者，在入院時檢測了一系列細胞因子和CA125水平。研究終點為全因死亡和心衰再住院總次數。研究結果顯示：在中位4.2年（IQR：1.3-7.5年）的隨訪期間，共有211例（74.3%）患者死亡，117例（41.2%）患者經歷了249次心衰再住院。多變量分析顯示，對于兩個研究終點，IL-6、IL-10與CA125之間均存在顯著的交互作用（所有交互作用P值均<0.05，圖2和3）。在CA125>35 U/mL的患者中，IL-6和IL-10均與死亡或心衰再住院風險呈正向線性關系；而在CA125≤35 U/mL的患者中，未觀察到上述顯著關聯。

圖2：細胞因子和CA125與AHF患者全因死亡之間的關聯[7]

圖3：細胞因子和CA125與AHF患者心衰再住院之間的關聯[7]

綜上，IL-6和IL-10與長期不良事件之間的關聯受到CA125水平的調節：僅當CA125水平上調時，這兩種細胞因子才與不良預后顯著相關。該研究提示，CA125不僅是反映淤血的標志物，更可能作為功能性配體放大心衰的炎癥反應，搭建起連接“淤血”與“炎癥”的關鍵橋梁。

CA125：識別急性心衰右心功能不全的無創新工具

右心室功能障礙（RVD）及右室-肺動脈（RV-PA）解偶聯是急性心衰不良預后的強預測因子，但其診斷依賴心臟磁共振（CMR），臨床普及受限。本次大會公布的一項研究探索了CA125識別經CMR證實的AHF患者的RVD及RV-PA解偶聯的潛在價值[8]。

該單中心回顧性研究共納入了479例入院的接受CMR檢查的AHF患者。患者平均年齡為67.7±12.3歲，65.6%為男性，78.5%的患者左心室射血分數<50%。RVD定義為右心室射血分數<45%，RV-PA解偶聯定義為右心室每搏輸出量/右心室收縮末期容積<1。

研究結果顯示，178例（37.2%）患者存在RVD，221例（46.1%）存在RV-PA解偶聯。RVD組（121.5 vs. 53.5 U/mL，P<0.001）和RV-PA解偶聯組（114 vs. 49 U/mL，P<0.001）的中位CA125水平均顯著升高。CA125對RVD（AUC 0.684，95% CI 0.635-0.734）和RV-PA解偶聯（AUC 0.682，95% CI 0.634-0.730）均表現出中等的判別能力，且優于NT-proBNP（AUC分別為0.605和0.593，P<0.05，圖4）。多變量分析顯示，CA125仍是唯一與上述兩種CMR指標均獨立相關的預測因子（P<0.001，圖5）。此外，將CA125聯合TAPSE或NT-proBNP可進一步優化患者的風險分層。

圖4：CA125對RVD和RV-PA解偶聯的預測能力優于NT-proBNP[8]

圖5：CA125是RVD和RV-PA解偶聯的獨立預測因子[8]

該研究表明，在接受CMR檢查的AHF患者中，血清CA125水平與RVD及RV-PA解偶聯獨立相關，其判別能力優于NT-proBNP，并能在傳統標志物基礎上提供增量預后價值。CA125有望成為一種識別AHF患者右心室功能障礙的無創篩查標志物，有效解決臨床右心功能評估長期依賴影像學檢查的痛點，尤其適用于急診及基層醫院對高危患者的快速識別。

CA125升高的內在驅動力：炎癥、神經激素激活與心室功能障礙的共舞

上述研究證實，CA125不僅是一個充血標志物，更是一個能夠反映炎癥交互、右心功能及預后分層的多維生物標志物。然而，在心衰患者中，CA125升高的內在驅動因素究竟有哪些？針對這一疑問，比利時學者開展了一項探索性研究，以明確CA125升高的獨立決定因素[9]。

該研究分析了108例射血分數降低的心衰（HFrEF）患者的數據。通過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確定CA125的獨立決定因素，納入的變量包括年齡、性別、射血分數（EF）、估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NT-proBNP和sST2。研究結果顯示，CA125濃度與紐約心臟協會（NYHA）心功能分級密切相關（P<0.001）。多元線性回歸分析進一步揭示，CA125升高的獨立預測因素包括：較高的sST2（反映了心肌應激、炎癥和纖維化活動的作用）水平（P<0.001），較高的NT-proBNP（反映了神經激素激活和心肌壁應力增加）濃度（P=0.013），以及較低的左心室射血分數（P=0.044）。預后分析顯示，CA125（P<0.001）和NT-proBNP（P<0.001）均為全因死亡的強預測因子。該研究結果表明，CA125作為一個整合性生物標志物，其升高是由炎癥/纖維化、神經激素激活以及心室功能障礙三者共同驅動的結果。

總結

2026年ESC-HFA年會公布的系列研究進一步拓展了CA125在心力衰竭領域的臨床應用邊界。這些研究涵蓋了從與堿性磷酸酶協同放大老年急性心衰死亡風險，到作為炎癥網絡的調控樞紐連接‘充血’與‘炎癥’，再到成為識別右心室功能不全的無創新工具等多個維度。研究結果為CA125在心衰精準診療中的臨床應用提供了堅實的循證依據。未來，隨著更多前瞻性研究的驗證，這一傳統腫瘤標志物有望在心衰領域實現從“輔助評估”到“主動指導治療”的角色躍遷。

參考文獻：

[1]中華醫學會心血管病學分會,中國醫師協會心血管內科醫師分會,中國醫師協會心力衰竭專業委員會,等. 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2024[J]. 中華心血管病雜志,2024,52(3):235-275.

[2]N?gele H，Bahlo M，Klapdor R，et al.CA 125 and its relation to cardiac function. Am Heart J. 1999 Jun;137(6):1044-9.

[3]Nú?ez J，Mi?ana G，Nú?ez E，et al.Clinical utility of antigen carbohydrate 125 in heart failure. Heart Fail Rev. 2014 Sep;19(5):575-84.

[4]Nú?ez J，de la Espriella R，Mi?ana G，et al.Antigen carbohydrate 125 as a biomarker in heart failure：a narrative review. Eur J Heart Fail. 2021 Sep;23(9):1445-1457.

[5]Pourfaraji SM，Shirmard FO，Salabat D，et al.Carbohydrate antigen 125 and clinical outcomes in heart failure：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BMC Cardiovasc Disord. 2025 Aug 28;25(1):637.

[6]Rodriguez Oyuela J，Cevallos P，Vergara M，et al. Interplay between cholestasis and venous congestion：prognostic impact of alkaline phosphatase and CA125 in acute heart failure. ESC-HF 2026.

[7]Montiel Perez J，Santas E，Marti-Martinez A，et al. Cytokine networks and heart failure outcomes：CA125 as a bridge between congestion and inflammation. ESC-HF 2026.

[8]Montiel Perez J，Valero E，De La Espriella R，et al. Role of carbohydrate antigen 125 in predicting right ventricular dysfunction and right ventricular to pulmonary artery uncoupling in acute heart failure. ESC-HF 2026.

[9]Gruson D，Khatib A，Pouleur AC. Determinants of CA125 elevation and the comparative prognostic value of the NTproBNP/CA125 ratio in heart failure. ESC-HF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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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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