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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訪華,表面上看是一次國家元首之間的高規格外交行程;但真正值得觀察的,往往還藏在隨行名單里。
這份名單中,既有掌管萬億美元資產的華爾街巨頭,也有影響全球航空、糧食、芯片、支付、社交網絡和生命科學產業鏈的公司掌門人。他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企業代表”,而是美國商業權力結構中最核心的一批人:有人從小鎮青年成長為資本帝國締造者,有人從工程師一路登上全球科技公司的最高位置,有人以金融手腕重塑華爾街,也有人執掌著橫跨中美貿易、制造、數據和資本市場的關鍵節點。
特朗普訪華帶來的不只是外交新聞,更是一張美國商業權力的側影。誰能隨行,說明誰的行業足夠重要;誰被安排在聚光燈下,也說明誰的公司與中美關系、全球供應鏈和未來商業秩序緊密相連。
本系列將聚焦隨特朗普訪華的企業領袖,講述他們如何崛起、如何掌權、如何塑造各自行業,也觀察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趟備受關注的訪華行程中。透過這些CEO的人物故事,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個人命運,更是資本、科技、制造、金融與地緣政治交織下的商業世界。
2025財年,Visa處理了2338億筆交易,支付量達到15.7萬億美元,覆蓋全球200多個國家和地區,全球持有Visa支付憑證的人數達到49億。
凈收入400億美元,凈利潤201億美元。
這是全球最大的支付網絡。掌管它的人叫瑞安·麥金納尼,2023年出任Visa CEO。
他不像黃仁勛那樣站在AI浪潮最中央,也不像馬斯克那樣自帶話題。多數普通人甚至未必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掌管的東西,幾乎每天都從全球消費者手里經過。
一張Visa卡,一次跨境刷卡,一筆酒店預訂,一次線上購物,一家企業的國際付款。這些看似普通的交易背后,都可能經過Visa的網絡。
Visa 就像掌管全球消費的一條高速公路。銀行發卡,商戶收款,消費者付款,Visa在中間提供授權、清算、結算、風控和網絡連接。
一、從銀行體系里走出來的人
1975年,麥金納尼出生在密歇根州,就讀于圣母大學。他不是硅谷式的創業者,而是一個從消費者銀行體系里一路走出來的職業經理人。
在摩根大通,他擔任消費者銀行CEO,管理超過7.5萬名員工,負責約140億美元收入的業務。
2013年,他加入Visa,擔任總裁,負責全球業務。2023年2月,他接替阿爾弗雷德·凱利,成為Visa CEO。
他的職業路徑里沒有爆炸性的創業故事,也沒有孤注一擲的賭注。他的價值,在于理解一件很復雜但很日常的事:全世界的錢,是怎么走的。
二、全球支付老大,也有焦慮
Visa很強,但強者最怕的是:別人繞過你的網絡。
2025年6月,印度統一支付接口UPI單日處理了6.44億筆交易。Visa全年日均交易量約為6.39億筆。
一個只覆蓋7個國家的本土系統,在交易量上超過了覆蓋200多個國家的全球網絡。
UPI不向交易收費,不像Visa那樣賺錢。但它說明了一件事:未來的支付入口,不一定都要經過國際卡組織。
印度的模式正在被更多國家參考。數字錢包、實時支付系統、銀行賬戶直連、Apple Pay、PayPal、Stripe、各國本土支付網絡、央行數字貨幣,都在從不同角度替代傳統卡組織的角色。
麥金納尼接手Visa時,真正的問題是,Visa能否在新支付體系里繼續保持“默認通道”的地位。
三、從刷卡公司到“支付操作系統”
面對這些挑戰,麥金納尼選擇了擴張。
但不是簡單地把網絡鋪得更廣,而是讓Visa嵌進更多類型的交易里。
過去,Visa的核心場景是消費者刷卡,比如買東西、訂酒店、出國旅行。這個場景還在,但它已經不夠了。數字錢包、實時轉賬、賬戶直連支付,讓越來越多的交易繞開了傳統卡網絡。
麥金納尼的判斷是:Visa必須跟著錢走,而不是守著卡等錢來。
他把Visa的業務擴展到幾個新方向。
賬戶到賬戶的實時支付。Visa Direct就是這個方向的核心產品,不經過傳統銀行卡,直接從一個賬戶實時打款到另一個賬戶。2025財年,Visa Direct全年處理了126億筆交易,同比增長23%。這個增速,遠高于Visa傳統業務。
B2B支付和跨境匯款。企業之間的付款,歷來是金融行業里效率最低、費用最高、流程最繁瑣的環節之一。Visa正在把自己的網絡接入這條鏈條,提供更快、更透明的跨境支付通道。
網絡安全、欺詐識別和身份驗證。每一筆交易背后,都有一套復雜的風控系統在運轉。Visa把這套能力變成了可以對外輸出的服務——不只是自己用,還賣給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
還有一個在傳統金融公司里頗為罕見的押注:穩定幣。
2025年6月,麥金納尼公開表示Visa正在“擁抱穩定幣”,將在Visa網絡上支持穩定幣支付。第二季度,Visa穩定幣累計結算超過2億美元。這個數字相對于Visa整體體量還很小,但穩定幣代表的是一種新的數字資產形態——它可以繞過傳統銀行體系流通,如果這條路走通,它會直接沖擊Visa賴以生存的那套清算結構。
麥金納尼的選擇是:與其被沖擊,不如先把自己嵌進去。
Visa想守住的不是塑料卡,而是支付入口。只要交易還需要授權、清算、安全和信任,Visa就要讓自己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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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監管陰影下的支付巨頭
2024年9月,美國司法部對Visa提起民事反壟斷訴訟,指控Visa在美國借記卡網絡領域維持非法壟斷。
Visa處理了美國約1000億筆年度借記卡交易中的超過60%。司法部認為,Visa通過與銀行和商戶簽訂排他性協議,阻止了競爭對手進入市場——誰想開發新的借記卡網絡,Visa就向他們支付費用,換取其放棄競爭。與此同時,Visa在商戶端收取的網絡費用長期居高,最終由消費者承擔。
這不是Visa第一次面對此類指控。過去多年,Visa和萬事達卡在美國、歐洲都曾被監管機構盯上,核心爭議始終是:收費是否合理,是否存在排他性安排,競爭對手是否有真正進入市場的機會。
Visa否認相關指控,表示會積極抗辯。
這場訴訟短期內不會有結論,分析師預測可能需要數年才能解決。但它揭示的問題,比訴訟本身更深:當一家公司控制了全球最重要的支付通道之一,它收取的每一分錢都會成為公眾議題,它的每一個商業決策都會被放在公平競爭的顯微鏡下審視。
麥金納尼要面對的,不只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還有一場關于全球支付基礎設施是否應該由少數公司掌控的更深層爭論。
五、Visa 在中國,仍在尋找位置
在支付這個行業里,萬事達卡和Visa的中國故事走在了不同的節點上。
萬事達卡通過與網聯合資成立的萬事網聯,已于2024年5月正式開展中國境內銀行卡清算業務。那是一個等了近40年的入場時刻。
Visa目前還沒有拿到中國境內清算牌照。銀聯仍掌握中國大陸人民幣卡清算市場約90%的份額,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則占據了移動支付的絕大部分場景。
對Visa來說,中國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個已經高度數字化、本土玩家極強、結構極為復雜的市場。
但Visa沒有放棄。
2026年2月,Visa與銀聯國際宣布新合作,通過Visa Direct向中國大陸匯款,預計2026年上半年推出。這不是直接做境內清算,而是先從跨境匯款切入,在已經建立的銀聯網絡上找到一個入口。
同年1月,蘋果結束了與銀聯十年的獨家合作,中國大陸發行的銀行卡可以通過Apple Pay使用Visa網絡進行境外支付。這是Visa在中國市場的另一個新縫隙。
Visa在中國的機會,不是改變中國人的支付習慣,而是在中國重新連接世界的時候,成為外部資金、游客和企業進入中國的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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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麥金納尼不是這份名單里最有戲劇性的人。
他守著的那條高速公路,多數人看不見。交易發生時,Visa已經在背后完成了授權、清算、風控和連接。沒有人注意到它,但離開它,很多交易就無法發生。
在中美關系里,支付網絡不是最容易被討論的話題,卻是商業往來最基礎的管道。
他隨特朗普來到北京,代表的是這樣一個現實:這次訪華討論的不只是工廠、芯片和飛機,還包括更底層的金融管道——錢如何在兩國之間流動,游客如何消費,企業如何結算,銀行如何連接。
安靜,但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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