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完《Mixtape》之后,有個問題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天:這游戲到底設(shè)定在哪一年?
按理說這應(yīng)該是個簡單問題,但Beethoven & Dinosaur愣是把它做成了謎題。游戲從頭到尾沒明說過年份,也沒有錨定任何重大歷史事件,只給了一堆模棱兩可的線索,大概把你扔在90年代的某個角落。但問題是,這些線索根本對不上號——80年代的喜劇風(fēng)格、明顯超前的網(wǎng)絡(luò)俚語、還有那種說不清的時空錯位感。這種年代混亂不是小瑕疵,它暴露了《Mixtape》最核心的矛盾:它想寫一個" universal"的青春故事,但這個青春體驗根本沒那么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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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最合理的答案:1995年。
如果你非要給《Mixtape》找個錨點,1995年是最能自圓其說的選擇。游戲里用的音樂絕大多數(shù)都早于這一年。Portishead的《Dummy》在劇情轉(zhuǎn)折處起了關(guān)鍵作用,這張專輯發(fā)行于1994年。最新的音樂引用是Montell Jordan的《This Is How We Do It》,1995年的作品。年份也對得上滑板文化的流行期,還有那段在錄像帶租賃店的劇情——VHS店確實是那個時代的標(biāo)志。
但邏輯通順不代表感覺對勁。
首先,游戲的整體氣質(zhì)跟1995年差得有點遠(yuǎn)。《Mixtape》明顯在致敬John Hughes,這位導(dǎo)演靠《早餐俱樂部》《春天不是讀書天》這些80年代經(jīng)典奠定了美式青春喜劇的底子。游戲里三個主角還專門討論過"最喜歡的80年代電影"。這種影響滲透在游戲的每個角落,讓整體調(diào)性更接近Hughes式的明亮、理想化,而不是90年代中期那種grunge搖滾的陰郁和滑板亞文化的反叛。
更離譜的是臺詞。
打水漂那段,主角Stacey Rockford用了"cinema"這個詞——不是指電影院,而是現(xiàn)在年輕人說的那種"這很電影感"的用法。還有閃回場景里,Stacey和朋友Van Slater在照相亭擺pose,Slater來了句:"這相機(jī)扛得住我散發(fā)的sauce嗎?"
1995年沒人說"sauce"。這個詞作為俚語流行起來是2010年代的事,早了整整二十年。
這種錯位有兩種解讀。往壞了想,是劇本沒打磨好,缺一輪年代校對。往好了想,Beethoven & Dinosaur可能故意在模糊時間邊界,想提煉出一種"永恒的青春"——不是某個具體年份的青少年,而是所有人記憶中的那個夏天。
但第二種解讀有個致命問題:《Mixtape》的具體細(xì)節(jié)太具體了。
它選了Joy Division、選了Portishead、選了滑板和VHS店,這些都是高度符號化的90年代標(biāo)簽。它不是真的在寫"所有人的青春",而是在寫一種非常特定的小鎮(zhèn)美國體驗——白人中產(chǎn)郊區(qū)、獨立音樂、對大城市生活的向往。這種體驗對很多玩家來說根本是陌生的。當(dāng)你把"cinema"和"sauce"塞進(jìn)這個框架,它暴露的不是 universality,而是創(chuàng)作團(tuán)隊自己的時間盲區(qū):他們以為自己在寫過去,其實是在用現(xiàn)在的語言重寫過去。
這倒不是說《Mixtape》是部失敗的作品。作為一部輕量級的懷舊小品,它足夠討喜,音樂品味也在線。但如果你跟我一樣,玩完之后總覺得哪里別扭——現(xiàn)在你知道別扭在哪了。它想讓你相信這是你的回憶,但那些錯位的俚語和混搭的年代符號,一直在提醒你:這是別人想象中的過去,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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