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憑什么你爸媽退休工資加起來超過一萬三，卻從來不幫我們？"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聲音在客廳里炸開。
我正端著湯碗準備喝，手猛地一抖，熱湯灑在了手背上。
這是周日的午飯，按照慣例，我和老公秦朗回婆家吃飯。飯桌上還坐著大伯哥秦陽和他老婆孫敏，以及公公。
婆婆張素云今年58歲，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工人，每個月退休金2400塊。公公在建筑工地干了一輩子，身體不好，退休金只有1800。
而我爸媽，爸爸是中學教師，媽媽是醫院護士長，兩人加起來確實有一萬三千多。
"媽，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放下湯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沒數嗎？"婆婆冷笑一聲，"你爸媽那么有錢，結婚的時候一分錢彩禮沒要，說是心疼你們小兩口。這三年了，買房子沒幫過，裝修沒幫過，買車也沒幫過。人家隔壁李家，爸媽給兒子買了套房，還給了二十萬裝修費。你爸媽呢？守著那點錢跟守著命根子似的！"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結婚三年，我和秦朗確實過得緊巴巴的。房子是我倆貸款買的90平小兩居，每個月還貸4500。車是秦朗貸款買的國產車，每月還2800。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一萬二，除去房貸車貸和日常開銷，基本月光。
但這跟我爸媽有什么關系？
"媽，我爸媽沒幫我們，是因為他們想讓我們自力更生。"我深吸一口氣，"而且結婚的時候，我爸媽給了我十萬塊當嫁妝，說是讓我們應急用的。"
"十萬塊？"婆婆的聲音更尖銳了，"十萬塊能干什么？你大哥當年結婚，我和你爸給了二十萬！現在大哥要換房子，首付還差三十萬，我和你爸一個月就那點退休金，能拿出來嗎？"
我愣住了。
婆婆的邏輯竟然是：因為她給不了大兒子錢，所以我爸媽應該幫我們，然后我們再幫大哥？
"媽，這是兩回事。"我忍著怒火，"我大哥要換房子，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和秦朗自己還背著貸款，哪有錢幫他？"
"你們沒錢，你爸媽有啊！"婆婆理直氣壯地說，"你大哥今年都35了，兒子要上小學了，現在住的那個老破小才60平，連個學區都不是。你說說，你們做弟弟弟媳的，就不能幫幫忙？"
我轉頭看向秦朗，他正低著頭扒飯，一口接一口，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秦朗，你說句話！"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秦朗抬起頭，眼神閃躲："媽也是為了咱們好，你別跟媽頂嘴。"
為了我們好？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為了我們好了？讓我爸媽出錢，給你大哥換房子，這叫為了我們好？"
大伯哥秦陽終于開口了："弟妹，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大哥，從小照顧秦朗。現在我有困難，你們幫一把怎么了？再說了，你爸媽那么有錢，拿個三十萬出來，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我再說一遍，"我一字一句地說，"我爸媽的錢，是他們自己辛辛苦苦掙的。他們幫不幫我，是他們的自由。但絕對不是為了讓你兒子把省下來的錢，補貼你大兒子！"
這句話一出口，飯桌上瞬間靜了。
婆婆的臉色變得鐵青，公公抽煙的手停在半空，秦陽和孫敏對視了一眼。
"你這是什么態度？"婆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我們秦家娶你進門，是看得起你！你爸媽那點錢，還當寶貝似的藏著掖著，真是笑話！"
我也站了起來，端起自己的包。
"秦朗，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娶的是老婆，還是娶了個提款機。"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婆家。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夾雜著秦朗的勸阻聲。
我走到小區門口，掏出手機，手還在抖。
我媽發來微信："中午在婆家吃得怎么樣？"
我盯著這條信息，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我爸媽這三年，到底為我們付出了多少，婆婆根本不知道。
她只看到我爸媽退休金高，卻從來沒想過，我每個月的生活費、人情往來、添置衣服，哪一樣不是我媽在偷偷補貼？
我深吸一口氣，給我媽回了條消息："挺好的，媽，你們在干什么呢？"
發完消息，我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這個婚，還能繼續過下去嗎？
01
從婆家回來后，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下午。
我和秦朗結婚三年，房子還在裝修時，我們就在外面租了個一居室過渡。裝修完到現在，已經快兩年了，但我們還是沒搬進新房。
原因很簡單——新房被婆婆霸占了。
婆婆說，她和公公住的老房子太破了，冬天冷夏天熱，想先住我們的新房"養養身體"。秦朗當時答應得特別痛快，說等爸媽身體好了，我們再搬回去。
可這一住，就是快兩年。
我提過幾次搬家的事，秦朗總說"再等等"。
我靠在沙發上，腦子里亂糟糟的。手機響了，是秦朗打來的。
我沒接。
他又打了三次，我還是沒接。
最后他發了條微信："老婆，你別生氣了。我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晚上我去接你，咱們出去吃點好的。"
我盯著這條信息，覺得可笑。
每次婆婆鬧事，秦朗都是這個態度：和稀泥。他從來不會站在我這邊，也從來不會反駁他媽，永遠是"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可我憑什么要忍？
傍晚六點，秦朗真的來了。他拎著一袋水果，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老婆，別生氣了。"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我跟我媽說了，讓她以后別提這種事了。"
"說了？"我冷笑一聲，"然后呢？你媽聽了嗎？"
秦朗沉默了。
"秦朗，我問你一件事。"我看著他的眼睛，"結婚這三年，你一共給你媽轉了多少錢？"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沒多少，就是逢年過節孝敬一下……"
"多少？"我打斷他，"一個月給多少？"
"也就……兩三千吧。"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兩三千？
我們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才一萬二，除去房貸車貸，只剩四千九。這四千九里，還要出兩三千給婆婆？
"秦朗，我們每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你還給你媽兩三千？"我的聲音在發抖，"那我們吃什么？用什么？"
"老婆，你別激動。"秦朗連忙解釋，"我媽身體不好，經常要買藥，我爸的退休金又少……"
"那你大哥呢？"我打斷他，"你大哥每個月工資一萬多，他怎么不給？"
秦朗不說話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從臥室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網銀。
秦朗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你要干什么？"
"我要看看，這三年你到底給你媽轉了多少錢。"
我們的工資卡都是我在管，但秦朗有張信用卡，額度五萬，他說是用來應急的。
我登錄了他的信用卡賬戶，密碼是他的生日，一次就對了。
賬單界面打開的瞬間，我整個人都懵了。
轉賬記錄密密麻麻，全是轉給"張素云"的。
今年1月，轉賬3000。
2月，轉賬5000。
3月，轉賬2000。
4月，轉賬8000。
我往前翻，一直翻到三年前，從我們結婚的第二個月開始，幾乎每個月都有轉賬記錄。
最少的一次是1000，最多的一次是2萬。
我的手指在顫抖，我點開計算器，把所有金額加起來。
15萬4千。
三年時間，秦朗給婆婆轉了15萬4千塊。
"你瘋了？"我轉頭看著他，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下來，"我們每天省吃儉用，我連件新衣服都不敢買，你卻給你媽轉了十五萬？"
"老婆，你聽我解釋……"秦朗想拉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解釋什么？"我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媽今天還有臉說我爸媽不幫我們？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爸媽給了我多少錢？"
秦朗愣住了。
"我媽每個月給我兩千塊生活費，說是讓我別太省。過年過節，我爸總是偷偷給我包紅包，少的五千,多的一萬。去年我生病住院，我媽直接給我打了三萬，說是讓我安心養病。"我一邊說，一邊哭，"三年下來，我爸媽給了我至少十萬塊！"
"可這些錢呢？全被你拿去補貼你媽了！我爸媽的錢，一分一毫都沒用在我們自己身上，全進了你媽的口袋！"
秦朗的臉色慘白。
"我……我不知道你爸媽給了你這么多……"
"你不知道？"我擦了擦眼淚，"你知道又怎么樣？你還不是照樣給你媽轉賬？秦朗,你捫心自問，你娶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秦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萬家燈火。
"你知道你媽今天那番話，最讓我心寒的是什么嗎？"我沒有回頭，"她理直氣壯地覺得，我爸媽應該幫我們。可她從來沒想過，我爸媽已經幫了。只是這些幫助，全被你和你媽轉手送給了你大哥。"
"老婆……"秦朗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出去吧。"我閉上眼睛，"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老婆，你別這樣……"
"出去！"
秦朗站在原地，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在我心上砸了一錘子。
我坐回沙發上，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
"怎么了寶貝？聲音怎么啞了？"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滿是擔憂。
"沒事，就是想你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傻孩子，想媽了就回來住幾天。"我媽笑著說，"對了，下個月你爸生日，你和秦朗一起回來吃飯啊。"
"好。"
掛了電話，我抱著膝蓋蜷在沙發上。
我爸媽這輩子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原本想著老了以后能過得舒服點，卻因為我，一次次掏錢。
而這些錢，最后都進了婆婆的口袋，去補貼一個從來沒拿我們當回事的家庭。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02
接下來的一周，我和秦朗進入了冷戰期。
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我也是。晚上回到出租屋，兩個人各干各的，連話都不說一句。
秦朗試探著跟我說過幾次話,都被我用"嗯""哦"打發了。
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桌上放著一束玫瑰花，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老婆，對不起。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吧，你最喜歡的那個導演出新片了。"
我看著那束花，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改變干什么？
我把花插進花瓶，打開手機,準備查一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電影。
就在這時，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秦朗發的。
但這條消息不是發給我的，是他轉給別人的。
因為我和他用的是情侶微信號，消息會互相同步。
我點開一看，是秦朗轉給"哥"的微信轉賬。
金額：兩萬。
備注：首付差的這部分，你先應應急。
我盯著這條消息，腦子里嗡嗡作響。
兩萬？
首付？
我立刻打開秦朗的信用卡賬單，發現就在今天下午三點，他又刷了兩萬塊。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聊天記錄。
秦朗和"哥"的聊天界面里，最近幾天有好幾條消息。
秦陽："弟啊，這次換房是真急，孩子馬上上小學了，學區房不能再拖了。"
秦朗："哥，我最近手頭也緊，要不你再等等？"
秦陽："等不了了，下個月就要交首付。你幫哥這一次，以后哥絕對不會忘了你。"
秦朗："可是我老婆那邊……"
秦陽："你老婆？你還是個男人嗎？連老婆都管不住？再說了，你爸媽養你這么大，現在你哥有困難，你幫一把怎么了？"
秦朗："行，我想想辦法。"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秦朗答應我不再給婆家轉賬了，結果轉頭就給他大哥轉了兩萬。
更可怕的是，他說"想想辦法"。
什么辦法？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站起來，沖進臥室，打開衣柜最里面的一個盒子。
那里面放著我的私房錢，是我這幾年省下來的，一共三萬八。
我打開盒子，里面的錢還在。
我松了口氣，但緊接著，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我爸媽給我的那十萬塊嫁妝。
當時秦朗說，這錢放在他那里保管，等我們買家具的時候用。
可后來買家具的時候，秦朗說他那邊資金周轉不開，先用了信用卡,等過段時間再把那十萬還回去。
我當時沒多想，畢竟是夫妻，誰的錢不都是一樣嗎？
可現在……
我立刻給秦朗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老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我爸媽給我的那十萬塊嫁妝，還在嗎？"我直截了當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還在嗎？"我又問了一遍，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沒了，是嗎？"
"不是沒了，是我暫時借給我哥了……"
"借？"我打斷他，"借了多久？"
"去年……去年他買車的時候，差點錢，我就……"
"去年？"我簡直不敢相信，"去年就借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想著過段時間就還了，沒想到我哥那邊周轉不開……"
"秦朗，"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那十萬塊，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可是我哥當時真的很急……"
"你哥急，我爸媽就不重要了？"我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知不知道，我媽為了給我攢這十萬塊，連新衣服都不舍得買？你知不知道，我爸為了多掙點錢，周末還去外面代課？"
"老婆，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秦朗，你讓你哥還錢。一分不能少，立刻還。"
"老婆，我哥現在真的拿不出來……"
"我不管！"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拿不出來，你就去要！賣房子也好，借錢也好，我只要我爸媽的那十萬塊！"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我看都不看，直接關機。
我癱坐在床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爸媽的十萬塊嫁妝，被秦朗拿去給他大哥買車了。
而今天，他又給他大哥轉了兩萬，說是買房首付。
我突然想起婆婆今天中午說的那番話："你爸媽那么有錢,拿個三十萬出來，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原來婆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知道我爸媽有錢，所以才會在飯桌上那樣說，目的就是想逼我去找我爸媽要錢，然后給秦陽買房。
而秦朗，我的丈夫，我以為會站在我這邊的人，卻默許了這一切。
我拿出手機，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們給我的那十萬塊嫁妝……"我的聲音哽咽了，"被秦朗拿去給他大哥買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我媽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平靜，但我知道她在壓抑著怒火。
"什么時候的事？"
"去年。"我擦了擦眼淚，"他沒告訴我，我今天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媽說，"寶貝，你先別急，媽和你爸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結婚三年，我到底嫁了個什么樣的人？
他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03
第二天一早，我爸打來電話，讓我和秦朗回家一趟。
我知道，我媽肯定把昨晚的事告訴我爸了。
秦朗昨晚沒回出租屋，今天早上才回來，眼睛紅紅的，看起來一夜沒睡。
"老婆，岳父讓我們回去？"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理他，只是點了點頭。
十點鐘，我們到了我爸媽家。
我媽開的門，臉色很不好看。我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拿著茶杯，一句話也沒說。
"爸，媽。"秦朗打招呼，聲音有些發顫。
我爸放下茶杯，抬頭看著秦朗："坐吧。"
秦朗坐在我旁邊，身體繃得很緊。
"秦朗，我問你一件事。"我爸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給小寧的那十萬塊嫁妝，你拿去給你大哥買車了？"
"爸，對不起……"秦朗低著頭。
"我不想聽對不起。"我爸打斷他，"我就問你，什么時候還？"
"我……我已經跟我哥說了，讓他盡快還……"
"盡快是多久？"我爸的聲音冷了幾分，"一個月？半年？還是一年？"
秦朗不說話了。
"說實話。"我爸又問。
"我哥說……說他現在手頭緊，可能要等換了新房子以后……"
"也就是說，短期內還不了，是嗎？"
秦朗點了點頭。
我媽坐在我爸旁邊，臉上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那是一種極度失望和憤怒混合在一起的神情。
"秦朗，我問你，"我媽開口了，"結婚這三年，你一共給你媽轉了多少錢？"
秦朗的身體僵住了。
"小寧查過你的賬單了，"我媽繼續說，"十五萬四千塊。加上你給你哥的那十萬，一共是二十五萬四。這些錢，有哪一分是你自己掙的？"
秦朗的臉漲得通紅。
"你每個月工資七千，除去房貸車貸，剩下的連兩千都不到。"我媽的聲音開始發抖，"那這二十五萬，是哪來的？"
"我……我用的是信用卡……"
"信用卡？"我媽冷笑一聲，"信用卡的錢，是誰幫你還的？"
秦朗低著頭，不敢說話。
"是小寧，對嗎？"我媽說，"小寧每個月管著家里的賬，你刷了信用卡，最后都是她在還。而她還這些錢的錢，是我和她爸給的。"
"媽，對不起……"秦朗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我媽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你對不起的是小寧。"
我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小寧從小到大，我和她爸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我媽看著秦朗，"她想買什么，我們都會給她買。她想學什么，我們都支持。我們就這么一個女兒,把她當成寶貝一樣養大。"
"結果呢？嫁給你之后，她連件新衣服都不敢買，每天省吃儉用。我每次給她錢，她都說夠用，讓我和她爸別操心。"
"可我們給她的那些錢，全被你拿去補貼你媽，補貼你哥了！"
我媽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爸站起來，拍了拍我媽的肩膀，示意她冷靜。
"秦朗，我就問你一句話，"我爸看著秦朗的眼睛，"你到底把小寧當成什么？提款機嗎？"
秦朗猛地抬起頭："爸，我沒有……"
"沒有？"我爸打斷他，"那你告訴我，這三年你給小寧買過什么？"
秦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結婚紀念日，你送過她禮物嗎？生日，你給她辦過生日宴嗎？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她身邊照顧過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秦朗身上。
"你什么都沒做，"我爸繼續說，"但你給你媽轉了十五萬，給你哥轉了十萬。你心里，到底有沒有小寧？"
"爸，我……我心里有小寧……"
"有？"我媽冷笑，"你要是心里有她，就不會瞞著她給你哥轉賬。你要是心里有她,就不會把我們給她的嫁妝拿去給你哥買車。你要是心里有她，你媽在飯桌上那樣說的時候，你就應該站出來反駁！"
秦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我爸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寶貝，爸問你，"我爸的聲音很溫柔，"你還想繼續這段婚姻嗎？"
我看著我爸，眼淚止不住地流。
"爸，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先分開住一段時間，"我爸說，"你搬回家來，好好想想。這段婚姻，到底值不值得繼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小寧啊，你和秦朗在哪呢？趕緊回來一趟,媽有事跟你們說。"
"什么事？"我的聲音很冷。
"你大哥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還差三十萬。媽想了想，你爸媽那邊條件好，要不你回去跟你爸媽商量商量，讓他們幫幫忙？"
我媽聽到電話內容，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幫忙？"我深吸一口氣，"我爸媽已經幫了。這三年給我的錢，全被秦朗轉給你了。現在你還要我爸媽拿三十萬？"
"那些錢算什么幫忙？"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你爸媽給你的錢，你不也花了嗎？再說了，你們小兩口的事，跟我們老兩口有什么關系？現在你大哥要換房子，你們做弟弟弟媳的就應該幫忙！"
"憑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
"就憑你大哥是秦朗的親哥！就憑我們秦家養了秦朗這么多年！"
我爸從我手里拿過手機，開了免提。
"張女士，我是小寧的父親。"我爸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問你一句，這三年秦朗給你轉的十五萬塊，是誰出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再問你，你大兒子買車的那十萬塊，是誰出的錢？"
"我們給小寧的嫁妝和生活費，前前后后加起來超過二十萬，全都進了你的口袋。現在你還好意思要我們再拿三十萬？"
"你……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聲音有些慌了。
"沒什么意思，"我爸說，"我就是想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們不會再給小寧一分錢。不是因為我們不疼女兒,而是因為我們的錢不是給你們家做慈善的。"
說完，我爸直接掛了電話。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秦朗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爸，媽，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著他，心里突然很平靜。
"秦朗，我想離婚。"
04
我說出"離婚"兩個字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朗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老婆，你別這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錯哪了？"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我……我不該瞞著你給我媽轉賬，不該拿你的嫁妝給我哥買車……"
"還有呢？"
"我……我不該不站在你這邊，不該讓你受委屈……"
"秦朗，"我打斷他，"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么嗎？"
他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不是你給你媽轉了十五萬，也不是你拿了我的嫁妝。"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而是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你最重要的人。"
"在你心里，永遠是你媽第一，你哥第二，我呢？我排第幾？"
秦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三年，我以為我們是在一起過日子，一起為了我們的小家努力。"我擦了擦眼淚，"可現在我才明白，我只是你們秦家的提款機，是你用來孝敬你媽、幫助你哥的工具。"
"不是的，老婆，真的不是……"秦朗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你回去吧，"我站起來，"這段時間我住我爸媽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
"老婆……"
"走吧。"我爸開口，聲音很冷，"你已經讓小寧失望太多次了。"
秦朗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最后，他還是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整個人都癱軟了，我媽趕緊扶住我。
"寶貝，別怕，有爸媽在。"我媽摟著我，眼圈也紅了。
我靠在我媽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年假，在家里休息。
秦朗每天都會給我發微信，打電話，但我都沒有回。
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這段婚姻到底該不該繼續。
第三天晚上，我爸媽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去開門,門外站著婆婆和公公。
婆婆的臉色很不好看,公公則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小寧呢？讓她出來，我有話跟她說。"婆婆的語氣很沖。
"有什么話跟我說就行。"我媽擋在門口，沒讓他們進來。
"你算什么東西？這是我們家的事！"婆婆的聲音提高了。
"張女士，請你注意你的態度。"我爸走過來，"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是想好好說話，我們可以談。你要是想吵架，請回吧。"
婆婆被我爸的氣勢震住了，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想問問，小寧到底什么意思？說離婚就離婚？"
"這是小寧的決定，我們尊重。"我爸說。
"尊重？"婆婆冷笑，"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們家，覺得我們家窮，配不上你們！"
"張女士，"我媽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你今天來是想潑婦罵街的，那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你說誰是潑婦？"婆婆指著我媽的鼻子。
我聽到門口的爭吵聲，走了出來。
"夠了！"我看著婆婆，"你想說什么，沖我說。"
婆婆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小寧啊，你跟秦朗好好的，怎么就要離婚呢？"她的語氣軟了一些，"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這樣一鬧，讓秦朗多傷心啊。"
"傷心？"我冷笑，"他會傷心嗎？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就不會做出那些事。"
"什么事？不就是給家里拿了點錢嗎？"婆婆不以為然，"他是我兒子，給我點錢怎么了？"
"給你點錢？"我深吸一口氣，"三年十五萬，你管這叫'一點'？"
"那也是秦朗心甘情愿給的！"
"他用的是誰的錢？"我的聲音提高了，"他自己的工資連還房貸車貸都不夠，他給你的那些錢，全是我爸媽給我的！"
"那又怎么樣？"婆婆梗著脖子，"你爸媽給你的，你不就是要花嗎？花在我身上，還是花在你身上，有區別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是婆婆的邏輯——她兒子花我爸媽的錢是理所當然的，而我爸媽給我錢，就是為了讓她花。
"有區別，"我一字一句地說，"我爸媽的錢，是給我的，不是給你的。"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婆婆指著我，"你大哥現在要換房子，家里困難，你們幫一把怎么了？你爸媽那么有錢，拿三十萬出來能傷筋動骨嗎？"
"傷不傷筋動骨，不是你說了算。"我媽終于忍不住了，"我們的錢，我們自己怎么花，用不著你操心。"
"你們就是自私！"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有錢也不幫自己女兒女婿，還算什么父母？"
"我們沒幫？"我媽冷笑，"這三年我們給小寧的錢，前前后后加起來超過二十萬，全被你兒子轉給你了！我們幫得還不夠嗎？"
"那是你們自愿給的！"
"對，我們是自愿給的，但不是自愿給你！"我媽的聲音在發抖，"你有什么臉站在這里，理直氣壯地要我們的錢？"
婆婆被我媽的氣勢壓住了，愣了一下。
這時，公公突然開口了。
"夠了。"他的聲音很低，"我們走吧。"
"走什么走？"婆婆瞪了公公一眼，"事情還沒解決呢！"
"你想怎么解決？"我看著婆婆，"讓我爸媽拿三十萬給你大兒子買房？然后呢？以后你們家有什么困難，都找我爸媽要錢？"
"那不是應該的嗎？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婦……"
"我不是！"我打斷她，"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們家的兒媳婦。我要跟秦朗離婚。"
"你敢！"婆婆指著我，"你要是敢離婚，我就……"
"你就怎么樣？"我爸走過來，擋在我和我媽前面，"你想威脅我女兒嗎？"
婆婆看著我爸，最終還是慫了。
"我們走。"公公拉著婆婆，轉身下樓。
婆婆一邊走一邊罵："養了個白眼狼，娶了個白眼狼媳婦……"
門關上后，我癱坐在沙發上。
我媽摟著我，一句話也沒說。
我爸給我倒了杯水："寶貝，喝點水。"
我接過水杯，手還在抖。
"爸，媽，對不起……"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都是因為我，讓你們受委屈了……"
"傻孩子，"我媽拍著我的背，"你沒有對不起我們，是我們對不起你。當初沒看清秦朗是個什么樣的人，就讓你嫁了。"
"是我自己瞎了眼。"我擦了擦眼淚。
"不怪你，"我爸說，"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好在發現得還不算晚，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很長。"
當天晚上，秦朗給我發了條很長的微信。
"老婆，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確實做得不對，我不該瞞著你給我媽轉賬，不該拿你的嫁妝給我哥買車，更不該在我媽說那些話的時候不站出來。"
"我承認，我是個媽寶男，我從小就聽我媽的話,很多時候都沒有自己的主見。但我真的愛你，我不想失去你。"
"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我會跟我媽劃清界限，不會再給她錢。我大哥的事，我也不管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就我們兩個人，行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很復雜。
我相信秦朗是真的后悔了，但我不相信他能改變。
一個從小就是媽寶男的人，怎么可能說變就變？
我沒有回復他，而是打開了通訊錄，找到了律師朋友的電話。
"喂，子涵嗎？我想咨詢一下離婚的事……"
05
咨詢完律師后，我心里有了底。
子涵跟我詳細講了離婚的流程，還有財產分割的問題。
"小寧，你們現在的房子和車子都是婚后買的，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子涵說，"但你爸媽給你的嫁妝，如果能證明是單獨給你的，那就屬于你的個人財產。"
"我有證據，"我說，"我媽當時給我轉賬的時候，特意備注了'給小寧的嫁妝'。"
"那就好辦了。"子涵說，"不過有一點你要注意，秦朗拿你的嫁妝給他哥買車，從法律上講，這筆錢是可以要回來的。"
"真的嗎？"我眼睛一亮。
"當然，這是你的個人財產，他無權擅自處理。"子涵說，"你可以要求他哥歸還,如果他哥不還,你們離婚的時候，這筆錢要從秦朗應得的財產里扣除。"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至少我爸媽的那十萬塊，還有希望要回來。
第二天，我約了秦朗見面。
地點選在了一家咖啡廳,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秦朗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
"老婆……"
"別叫我老婆了，"我打斷他，坐在他對面，"我們好好談談。"
秦朗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這幾天也沒睡好。
"小寧，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秦朗，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們離婚吧。"
"不要……"秦朗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改的……"
"你改不了，"我搖了搖頭，"你從小就是媽寶男，這是你的性格，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就算你能改，我也不想再繼續了。"我深吸一口氣，"這三年，我太累了。我以為結婚是找一個人一起面對生活，結果卻是我一個人在撐著這個家。"
"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我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
秦朗接過文件，手在發抖。
"房子和車子，我都不要，"我說，"我只要一樣東西——我爸媽給我的那十萬塊嫁妝。"
"小寧，那筆錢我哥現在真的拿不出來……"
"我不管，"我打斷他，"這是我的個人財產，從法律上講，你無權擅自處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么讓你哥還錢，要么從你應得的財產里扣。"
秦朗愣住了。
"房子現在市價280萬，貸款還剩150萬，凈值130萬。"我說，"你應得65萬，扣掉那十萬，還剩55萬。車子現值15萬，貸款還剩8萬，凈值7萬。你應得3.5萬。加起來，你能拿到58.5萬。"
"我都算好了，這些錢足夠你還清信用卡，還能剩下一些。"
秦朗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小寧，我們真的不能再試試嗎？"
"不能，"我的聲音很堅定，"我已經決定了。"
秦朗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好，我簽。"他最終說。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地答應，愣了一下。
秦朗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了名。
"小寧，我希望你以后能幸福。"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對不起，是我不好，配不上你。"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不舍，而是因為這段婚姻，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我接過協議書，站起身。
"保重。"
走出咖啡廳，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接下來的一周，我們辦理了離婚手續。
過程很順利,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著我們的協議書,問了幾個問題，就給我們辦理了離婚證。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復雜。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走出民政局，秦朗叫住了我。
"小寧。"
我轉過身。
"那十萬塊，我會盡快讓我哥還的。"他說。
"好。"
"還有，"他頓了頓，"謝謝你這三年的照顧。"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辦完了？"
我點了點頭，把離婚證拿出來。
我媽接過證，翻了翻，嘆了口氣。
"寶貝，辛苦你了。"
"媽，我沒事。"我笑了笑，"反而覺得輕松了。"
"那就好。"我媽拍了拍我的手，"既然離了，就別再想了。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我點了點頭。
晚上，我爸下班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
"爸，媽，這段時間讓你們操心了。"我舉起杯子，"我敬你們一杯。"
"傻孩子，"我爸也舉起杯子，"爸媽在，你永遠都不用怕。"
我們碰了杯，我一口喝干了杯里的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秦朗的前妻嗎？"
"我是，你是？"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對方說，"張素云女士現在在我們醫院急診，情況很危急。她的手機里有你的號碼，我們聯系不上她兒子，所以……"
我的心一緊。
"什么情況？"
"她突發心梗，現在在搶救室。醫生說需要立刻做手術，但手術費需要先交……"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爸媽都看著我。
"怎么了？"
"秦朗的媽媽心梗，在醫院搶救。"我抓起包，"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我爸站起來。
到了醫院，我找到急診室，護士把我帶到了繳費處。
"家屬是嗎？"收費員問，"手術費需要先交八萬。"
八萬？
我愣了一下。
"能不能先手術，之后再補費用？"我問。
"不行，必須先交費。"收費員說。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正準備轉賬，手機突然響了。
是秦朗打來的。
"小寧，我媽怎么樣了？"他的聲音很急。
"在搶救，需要先交八萬手術費。"
"八萬？"秦朗沉默了一下，"我……我現在手上只有兩萬，能不能你先墊一下？等我哥那邊的錢回來了，我馬上還你。"
我握著手機，心里突然很講。
"秦朗，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說，"你媽的事，跟我沒關系了。"
"我知道，可是我現在真的拿不出來……"秦朗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寧,求求你了，就當我求你了……"
我閉上眼睛。
"我可以借你，"我說，"但我要你哥立刻把那十萬還我。"
"好，好，我馬上給我哥打電話。"秦朗說。
我掛了電話，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爸，你賬上還有多少錢？"
"怎么了？"
"我需要借秦朗八萬，救他媽。"
"寶貝，你……"
"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打斷他，"但我不想欠他們的。這八萬，就當是買斷了我和他們家的所有關系。"
我爸沉默了一下："我馬上給你轉過去。"
十分鐘后，我交了手術費。
婆婆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突然覺得很累。
一個小時后,秦朗趕到了醫院。他看到我，眼睛紅紅的。
"小寧，謝謝你……"
"別謝我，"我站起來，"這八萬，是我借給你的。還有我的那十萬，你哥什么時候還？"
"我已經跟我哥說了，他說……他說需要點時間……"
"多久？"
"一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好，一個月后，我要看到那十萬塊到賬。如果到不了賬，我就起訴你哥。"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醫院。
走到醫院門口，我的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喂？"
"您好，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對方說，"張素云女士的手術很成功，但她需要住院觀察一周。住院費大概需要三萬左右。"
我愣住了。
三萬？
剛才不是說八萬手術費嗎？怎么又要三萬住院費？
"我明白了。"我掛了電話。
我給秦朗打了個電話。
"你媽手術成功了，但需要住院一周，費用三萬。"我說，"這筆錢，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爸媽還沒睡，坐在客廳等我。
"寶貝，怎么樣了？"我媽問。
"手術成功了，"我坐在沙發上，"但還需要三萬住院費。"
"你沒答應吧？"我爸問。
"沒有，"我搖了搖頭，"我只是借了他八萬，剩下的跟我沒關系。"
我爸點了點頭："這就對了。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在想，婆婆為什么會突然心梗？
她今年才58歲，身體一向挺好的，怎么會突然就……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在飯桌上，婆婆說她和公公身體不好，要住我們的新房"養養身體"。
可她如果真的身體不好，為什么還能天天往我們家跑，三天兩頭地找我們要錢？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的朋友，也是中心醫院心內科的醫生李萌打了個電話。
"萌萌，幫我查一下，昨晚急診收治的一個心梗病人，叫張素云。"
"查這個干什么？"李萌問。
"她是我……我前婆婆。"我說，"我總覺得她這個病來得蹊蹺。"
"行，我幫你查查。"
半個小時后，李萌給我回了電話。
"小寧，我查了，這個病人……有點問題。"
我的心一緊："什么問題？"
"她的病歷顯示，她確實是心梗，但……"李萌頓了頓，"她的心梗不是突發的，而是藥物誘發的。"
"什么意思？"
"就是說，她可能吃了某種藥物，導致心臟負擔加重，從而誘發了心梗。"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我就不知道了，"李萌說，"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她這個病，是可以預防的。如果她不吃那些藥，根本不會心梗。"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都懵了。
婆婆是故意的？
她故意讓自己心梗，然后住院，目的是什么？
難道是……為了要錢？
我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婆婆知道我和秦朗離婚了，也知道我爸媽不會再給她錢。
所以她想出了這個辦法——裝病住院，然后讓我們出醫療費。
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真的借了八萬給秦朗。
我越想越氣，立刻給秦朗打了個電話。
"你媽的病，是不是假的？"
06
"你說什么？"秦朗的聲音充滿了驚訝，"我媽怎么可能裝病？她現在還在ICU里！"
"我已經找醫生朋友查過了，"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你媽的心梗是藥物誘發的，不是自然發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就算是藥物誘發的，也不代表她是故意的啊，"秦朗的聲音有些慌亂，"可能是她自己買錯藥了，或者……"
"秦朗，你到現在還在替她找借口？"我打斷他，"你媽什么樣的人，你心里沒數嗎？"
"小寧，你不能這樣想我媽……"
我直接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后，我開車去了醫院。
我必須要親眼確認，婆婆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到了醫院，我沒有直接去ICU，而是先去找了李萌。
"萌萌，能帶我看看張素云的詳細病歷嗎？"
李萌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小寧，你確定要看？這不太符合規定……"
"我知道，但我必須要知道真相。"我握住她的手，"求你了。"
李萌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帶我去了醫生辦公室。
她從電腦里調出婆婆的病歷，我仔細看了起來。
入院診斷：急性心肌梗死。
誘發原因：過量服用含麻黃堿的感冒藥，導致血壓驟升，心臟負荷過重。
既往病史：高血壓（輕度），已服藥控制三年。
我看著"過量服用"這四個字，心里一沉。
"過量是什么概念？"我問李萌。
"正常人一次服用一到兩片，她一次服用了八片。"李萌說，"而且她還有高血壓病史，這種情況下，服用含麻黃堿的藥物是絕對禁忌的。"
"她自己知道嗎？"
"應該知道，"李萌指著病歷上的一行字，"她的高血壓藥盒上明確標注了'禁止與麻黃堿類藥物同服'。"
我的手開始發抖。
婆婆不是不知道，她是明知故犯。
"還有一點，"李萌又說，"她入院的時候，包里還有半盒那種感冒藥。護士問她為什么吃這么多，她說是因為感冒太嚴重了，想快點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情況怎么樣？"
"已經脫離危險了，"李萌說，"但按照正常流程，需要在ICU觀察24小時，然后轉到普通病房。"
"她什么時候能轉出來？"
"今天下午。"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
"謝謝你，萌萌。"
走出醫生辦公室，我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在住院部大廳坐了下來。
我要等婆婆轉到普通病房，親自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下午兩點，李萌給我發消息，說婆婆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在住院部六樓。
我坐電梯上了六樓，找到了婆婆的病房。
病房門開著，里面除了婆婆，還有公公和秦陽。
我站在門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媽，醫生說你得在醫院住一周，費用大概三萬。"秦陽說，"秦朗那邊能出多少？"
"他能出多少？"婆婆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他現在跟那個女人離婚了，自己都窮得叮當響。"
"那怎么辦？"秦陽問。
"還能怎么辦？找她爸媽要啊。"婆婆說，"他們那么有錢，拿個三萬塊出來還不是小意思？"
"可是人家憑什么給你？"秦陽說，"秦朗都離婚了。"
"憑什么？"婆婆冷笑一聲，"就憑我現在躺在醫院里，就憑我是秦朗的媽。她前天不是還借了八萬嗎？再借個三萬怎么了？"
"媽，你這不是訛人嗎？"秦陽的聲音有些猶豫。
"訛人怎么了？"婆婆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她爸媽有錢不給我們花，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們花！你以為我為什么要住院？就是要讓他們出血！"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婆婆真的是故意的。
她故意讓自己心梗住院，就是為了訛我爸媽的錢。
"可是媽，你這樣萬一出事怎么辦？"秦陽說。
"出什么事？"婆婆不屑地說，"我提前問過醫生了，這種藥吃多了最多就是心臟不舒服，不會死人的。而且醫院這么多醫生，能讓我出事？"
"那也太危險了……"
"危險什么？"婆婆打斷他，"為了給你湊買房的首付，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是我大兒子，我不幫你幫誰？"
"可是秦朗那邊……"
"秦朗那邊你別管，"婆婆說，"他離婚了，以后找不找得到老婆都不一定。你不一樣，你有老婆有孩子，得為他們著想。"
我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夠了！"
病房里三個人都被我嚇了一跳。
婆婆看到我，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你……你怎么來了？"
"我為什么不能來？"我走到病床前，"我倒要聽聽，你還準備怎么訛我爸媽的錢。"
"你……你胡說什么？"婆婆色厲內荏，"我是真的病了！"
"真的病了？"我冷笑一聲，"你自己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故意過量服用感冒藥，讓自己心梗住院，目的就是為了訛我爸媽的錢。"
"我沒有……"
"沒有？"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那你聽聽這是誰的聲音。"
錄音里傳出婆婆的聲音："為了給你湊買房的首付，我什么都愿意做……"
婆婆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你……你偷錄我說話？"
"我沒有偷錄，"我說，"我只是碰巧聽到了。"
秦陽站起來："弟妹，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轉頭看著他，"你媽為了給你湊買房首付，故意住院訛我爸媽的錢，你不覺得可恥嗎？"
"我……我不知道……"秦陽支支吾吾。
"你不知道？"我冷笑，"剛才你們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你明明知道你媽是故意的，還在這里裝傻。"
"夠了！"婆婆突然大喊一聲，"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樣？你爸媽那么有錢，拿點錢出來怎么了？"
"他們憑什么要給你錢？"我的聲音在發抖，"你算什么東西？"
"我是秦朗的媽！"婆婆指著我，"你嫁到我們家，你爸媽的錢就應該給我們花！"
"應該？"我深吸一口氣，"我再說一遍，我已經跟秦朗離婚了。我和你們家，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離婚了又怎么樣？"婆婆梗著脖子，"你前兩天不是還借了八萬嗎？"
"那八萬，是我最后一次幫秦朗。"我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事，跟我再也沒有關系。"
說完，我轉身要走。
"站住！"婆婆突然喊道，"你把我的醫藥費給了，才能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的醫藥費，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不給，我就去法院告你！"婆婆說，"我住院是因為你，你必須負責！"
"因為我？"我簡直笑了，"你自己吃藥過量，關我什么事？"
"是你氣的我！"婆婆開始耍無賴了，"你跟秦朗離婚，害得我傷心過度，才會吃錯藥！"
"你這是訛詐。"我冷冷地說。
"訛詐怎么了？"婆婆說，"你不給錢，我就天天去你家門口坐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白眼狼！"
我看著婆婆，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秦朗的媽媽，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隨便你，"我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更丟人。"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傳來婆婆的叫罵聲，以及秦陽的勸阻聲。
我走到電梯口，手機響了。
是秦朗打來的。
我接通，還沒說話，秦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寧，我哥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去醫院了？"
"是，"我說，"我去聽了一出好戲。"
"什么好戲？"
"你媽故意讓自己心梗住院，就是為了訛我爸媽的錢。"我冷冷地說，"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你哥湊買房首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
"秦朗，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
"你知道對吧？"我的聲音在發抖，"所以你才會那么著急地借錢，因為你知道，只要我出了這八萬，我就會繼續出剩下的三萬。"
"小寧，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打斷他，"你告訴我，這三年，你們一家人把我當成什么了？提款機嗎？"
"我沒有……"
"你有！"我的眼淚流了下來，"你們全家都有！你媽為了錢可以故意住院，你哥為了買房可以拿走我的嫁妝，而你，為了你媽和你哥，可以一次次地欺騙我！"
"小寧，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說，"我現在要告訴你三件事：第一，我借你的八萬，一分不少，立刻還我。第二，我爸媽的那十萬嫁妝，你哥必須在一周內還清。第三，從今天開始，如果你媽再敢來騷擾我和我爸媽，我就報警。"
說完，我掛了電話。
走出醫院，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可能是因為委屈，可能是因為憤怒，也可能是因為，我終于認清了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07
從醫院回到家，我整個人都濕透了。
我媽看到我，嚇了一跳："怎么淋成這樣？快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我點了點頭，走進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我靠著墻壁，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三年，我到底圖什么？
圖秦朗對我好嗎？可他對我好過嗎？
圖婆家對我好嗎？可他們除了要錢，還會什么？
我到底為什么要在這段婚姻里堅持這么久？
洗完澡，我換上干凈的衣服，走到客廳。
我爸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出來，我媽立刻給我倒了杯熱水。
"寶貝，怎么了？"我媽問。
我坐下來，把今天在醫院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聽完之后，我爸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家人，簡直是……"我爸氣得說不出話來。
"爸，我已經跟秦朗說了，讓他一周內把所有錢還清。"我說，"如果他還不了，我就起訴他。"
"對，就應該這樣。"我爸說，"這種人，你對他越客氣，他越得寸進尺。"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門外站著秦朗。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看起來也是淋了雨。
"叔叔，阿姨，我能進來嗎？"他的聲音很小。
我媽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秦朗走進客廳，看到我，立刻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寧，求你原諒我，求你了……"
我看著他，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起來吧，我們好好說話。"
"不，我不起來，"秦朗搖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叔叔阿姨。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媽會做出這種事……"
"你不知道？"我冷笑，"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秦朗低下頭，"我有猜到我媽可能會想辦法要錢，但我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
"所以你是知道的，對吧？"我說，"你知道你媽想要錢，你也知道她會想辦法從我爸媽這里拿錢，但你什么都沒做，還配合著她演戲。"
"我沒有演戲……"
"你有！"我的聲音提高了，"你打電話跟我借錢的時候，說得那么可憐，那么著急，不就是為了讓我心軟嗎？"
秦朗不說話了。
我爸走過來："秦朗，你站起來。"
秦朗站了起來，低著頭。
"秦朗，我就問你一句話，"我爸看著他的眼睛，"你媽要的那三萬醫藥費，你準備怎么辦？"
"我……我會想辦法的……"
"想什么辦法？"我爸打斷他，"問你哥要？還是問你媽要？還是再來找我們要？"
"我……"秦朗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我爸說，"小寧借你的那八萬，你必須在一周內還清。還有小寧的那十萬嫁妝，你也必須在一周內要回來。如果做不到，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全家。"
"叔叔，一周太短了，我哥那邊真的周轉不開……"
"那是你的事，"我爸說，"我只給你一周時間。"
秦朗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小寧，我們真的不能再試試嗎？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秦朗，"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今天在醫院聽到你媽說的話之后，第一個念頭是什么嗎？"
他搖了搖頭。
"我在想，幸好我和你離婚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幸好我及時止損了，不然我可能會被你們一家人吸血一輩子。"
"小寧……"
"你走吧，"我說，"一周后，我要看到錢到賬。如果到不了，我會用法律手段解決。"
秦朗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最后，他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后，我癱坐在沙發上。
我媽坐在我旁邊，摟著我："寶貝，別難過了。"
"媽，我不難過，"我抬起頭，"我只是在想，我爸媽辛辛苦苦賺的錢，為什么要被這樣的人糟蹋？"
"以后不會了，"我媽拍著我的背，"以后媽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了。"
接下來的幾天，秦朗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但我都沒有回。
我知道他是想拖延時間，但我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一周的期限到了，我的賬戶里沒有收到任何轉賬。
我給秦朗打了個電話。
"錢呢？"
"小寧，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哥說他在想辦法……"
"不能，"我打斷他，"我已經給了你一周時間了。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解決。"
說完，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找到了子涵。
"子涵，我要起訴秦朗和他哥。"
"起訴什么？"
"侵占我的個人財產，"我說，"秦朗擅自處理我的十萬嫁妝，他哥拿了這十萬卻不歸還。還有我借給秦朗的八萬，他也沒有按約定時間歸還。"
"好，我幫你準備材料。"子涵說。
一周后，法院傳票送到了秦朗和他哥手里。
秦朗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但我都沒有回。
我已經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法院開庭的前一天，婆婆突然出現在了我家小區門口。
她坐在地上，見人就說我是白眼狼，說我爸媽有錢卻不幫她。
很多鄰居都圍了過來，對我指指點點。
我媽看到這個情況，氣得發抖。
"我去報警。"我攔住我媽。
"別報警，"我說，"讓她鬧。"
"可是……"
"媽，你相信我，"我握住我媽的手，"讓她鬧得越大越好。"
我走出小區，來到婆婆面前。
"張阿姨，你這是在干什么？"
婆婆看到我，立刻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開始罵。
"你這個白眼狼！我兒子對你那么好，你居然要起訴他！你還有沒有良心？"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為什么要起訴他，你心里不清楚嗎？"我說。
"你起訴他什么？不就是為了錢嗎？"婆婆大聲說，"你爸媽那么有錢，還跟我們要那點錢，真是笑話！"
"那點錢？"我冷笑，"十八萬，你管這叫'那點錢'？"
周圍的人一聽，開始竊竊私語。
"十八萬？怎么回事？"
"好像是婆婆欠了兒媳婦的錢不還……"
婆婆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臉色變了變。
"那是我兒子借的，不是我借的！"
"你兒子借的錢，用在了誰身上？"我問，"你敢說不是用在你和你大兒子身上嗎？"
婆婆語塞了。
"還有，"我繼續說，"你為了訛我爸媽的錢,故意過量服用感冒藥讓自己心梗住院的事，你要不要也跟大家說說？"
周圍的人一聽，全都驚呆了。
"什么？故意讓自己生病？"
"這也太可怕了吧……"
"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婆婆的臉色變得煞白，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你……你胡說！"
"我有證據，"我拿出手機，"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話？"
婆婆看著我的手機，突然轉身就跑了。
周圍的人看著婆婆落荒而逃的背影，開始對我表示同情。
"姑娘，你遇到這樣的婆家，真是倒霉了。"
"是啊，這種人就應該告她！"
"你做得對，不能便宜了這種人。"
我點了點頭，轉身回家。
回到家，我媽已經從窗戶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寶貝，你剛才太棒了！"我媽激動地說。
"媽，我只是讓她知道，她再敢來鬧，我就把她所有的丑事都抖出來。"我說。
當天晚上，秦朗又給我打了電話。
"小寧，我媽今天去你家小區鬧，是不是你把她趕走的？"
"是，"我說，"我警告你，讓你媽離我爸媽遠點。不然下次，我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小寧，你能不能撤訴？"秦朗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保證，我一定會把錢還你的……"
"不能，"我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法院開庭。
我和我爸一起去了法院，秦朗和他哥也來了。
庭審過程很順利，我提供了所有證據：我爸媽給我的轉賬記錄、秦朗給他媽的轉賬記錄、秦朗給他哥的轉賬記錄，以及我借給秦朗的八萬轉賬記錄。
法官看完證據后，當庭判決：秦陽歸還十萬元嫁妝，秦朗歸還八萬元借款，共計十八萬元,限期一個月內還清。
走出法庭，我深吸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08
判決下來后，我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
可我低估了婆婆一家的無恥程度。
一個月的期限到了，我的賬戶里依然沒有收到任何轉賬。
我給秦朗打電話，他不接。給秦陽打電話，他也不接。
我只能申請強制執行。
法院的執行法官很快聯系了我，說要去秦陽家查封財產。
執行當天，我和我爸一起跟著法官去了秦陽家。
敲門的時候，里面沒有人應。
"沒人在家嗎？"法官問。
"應該在的，"我說，"我之前打聽過，秦陽這幾天都在家。"
法官又敲了幾次門，里面依然沒有動靜。
"那我們就破門了。"法官說。
就在法官準備破門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開門的是孫敏,秦陽的老婆。
"你們要干什么？"孫敏擋在門口。
"我們是法院執行人員，"法官出示了證件，"秦陽欠款不還，我們來執行財產查封。"
"什么欠款？我不知道！"孫敏想關門，被法官攔住了。
"你再阻撓執行，我們就按妨礙公務處理了。"法官說。
孫敏沒辦法，只能讓開了。
我們走進屋里，秦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們，臉色很難看。
"秦陽，你欠的十萬塊什么時候還？"我直接問。
"我沒錢。"秦陽冷冷地說。
"沒錢？"我冷笑，"那你這套房子是怎么買的？"
"這是我老婆的房子，跟我沒關系。"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法官。
法官查了一下資料，臉色也變了。
"這套房子確實登記在孫敏名下。"
"那他名下還有其他財產嗎？"我問。
"沒有，"法官搖頭，"他名下沒有任何財產。"
我的心一沉。
"怎么會沒有？他之前不是有套60平的老房子嗎？"
"那套房子已經賣了，"法官說，"賣房的錢，都轉到了孫敏的賬戶里。"
我看著秦陽，突然明白了。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在我起訴他之前，他就已經把所有財產都轉移到了老婆名下。
"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我看著秦陽和孫敏。
"商量什么？"孫敏冷笑，"我們只是正常的夫妻財產規劃而已。"
"財產規劃？"我深吸一口氣，"你們這是惡意轉移財產,是違法的！"
"違法？"秦陽站起來，"你有證據嗎？"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
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是惡意轉移財產。
"秦陽，你真讓我失望，"我看著他，"為了那十萬塊，你連最后的底線都不要了。"
"什么底線？"秦陽冷笑，"是你先起訴我的，我只是保護我自己的財產而已。"
"那是我的嫁妝！"我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我爸媽辛辛苦苦攢的錢！"
"是你的嫁妝又怎么樣？"秦陽說，"你既然嫁給了秦朗，那嫁妝就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秦朗給我錢，是他自己的決定，跟你有什么關系？"
"他擅自處理我的個人財產，你管這叫'他自己的決定'？"
"那你去告他啊，"秦陽不屑地說，"告我干什么？"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法官看了看情況，對我說："這種情況比較復雜，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如果能證明他們是惡意轉移財產，我們可以追回。"
"好，謝謝。"我點了點頭。
走出秦陽家，我爸的臉色非常難看。
"這家人，簡直是……"我爸氣得說不出話來。
回到家，我越想越氣，給秦朗打了個電話。
"秦朗，你哥把所有財產都轉移了，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秦朗的聲音很虛弱。
"你不知道？"我冷笑，"你們一家人串通好了騙我，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小寧,我真的不知道……"
"秦朗，我最后問你一次，"我深吸一口氣，"那十八萬，你到底還不還？"
"我……我沒錢……"
"沒錢？"我的眼淚流了下來，"秦朗，你就這么對待我爸媽的好意嗎？"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哽咽著說，"你知不知道，我爸媽為了給我攢那十萬嫁妝，省吃儉用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爸為了多賺點錢，周末都在外面代課？"
"小寧……"
"你們一家人，毀了我爸媽的信任，毀了我對婚姻的期待，"我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憑什么這么對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秦朗只會說對不起。
我掛了電話，癱坐在沙發上。
我媽走過來，摟著我。
"寶貝，別哭了，"我媽的聲音也哽咽了，"那些錢，我們不要了。"
"不，"我擦了擦眼淚，"我一定要拿回來。那是你們辛辛苦苦賺的錢，不能就這么便宜了他們。"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查秦陽轉移財產的證據。
我找到了他賣房的記錄，發現他是在我起訴前三天賣的房子。
"這明顯是惡意轉移財產！"我拿著證據去找子涵。
子涵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可能，但我們需要證明他是在知道你要起訴的情況下，才轉移財產的。"
"怎么證明？"
"你有沒有跟他溝通過要起訴的事？"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就麻煩了，"子涵說，"沒有證據證明他知道你要起訴，就很難說是惡意轉移。"
我的心涼了半截。
"那怎么辦？"
"再想想辦法，"子涵說，"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證據。"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坐在車里發呆。
難道那十萬塊，真的要不回來了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秦朗的前妻嗎？"
"我是，你是？"
"我是秦陽的朋友，"對方說，"我聽說了你們的事，我想告訴你一些信息。"
我的心跳加速。
"什么信息？"
"秦陽在賣房子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對方說，"他說他弟媳婦要起訴他，問我怎么保住財產。我當時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把房子賣了，把錢轉到他老婆名下。"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你……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后來才知道，那筆錢是你的嫁妝，"對方說，"秦陽騙我說是他弟弟欠他的錢。我覺得他做得太過分了，所以想幫你。"
"你愿意出庭作證嗎？"我立刻問。
"可以，"對方說，"我已經準備好了。"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子涵打電話。
"子涵，我找到證人了！"
有了這個證人，事情變得簡單多了。
法院重新開庭，秦陽的朋友出庭作證，證明了秦陽是在知道我要起訴的情況下,惡意轉移財產的。
法官當庭判決，孫敏名下的財產，有十萬塊屬于惡意轉移，需要歸還給我。
秦陽和孫敏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走出法庭，我深吸一口氣。
終于，我爸媽的那十萬塊，有希望拿回來了。
可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醫院打來的。
"您好，請問是秦朗家屬嗎？"
"我是他前妻，怎么了？"
"秦朗先生在我們醫院，情況很危急，"對方說，"他試圖自殺，現在在搶救室。"
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秦朗自殺了？
09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的門還關著。
婆婆和公公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婆婆哭得撕心裂肺，公公一臉呆滯。
看到我，婆婆突然站起來，沖過來就要打我。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婆婆一邊哭一邊喊，"你為什么要逼我兒子？你為什么不放過我們？"
我爸擋在我前面，攔住了婆婆。
"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婆婆指著我，"她害得我兒子要死了，你讓我怎么冷靜？"
"他自殺，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的聲音在發抖。
"你還說沒關系？"婆婆叫道，"你起訴他，起訴他哥,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你說沒關系？"
"是你們先欠錢不還的！"我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只是要回屬于我的東西，這有錯嗎？"
"那也不能逼死人啊！"婆婆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但他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你們誰是A型血？"
"我是。"公公站起來。
"好，跟我來。"
醫生帶著公公走了,婆婆也跟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秦朗真的自殺了。
為了十八萬,他選擇了自殺。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又覺得很悲哀。
一個小時后，秦朗被推出了搶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和我爸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秦朗。
婆婆坐在病床邊，拉著秦朗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兒子，你為什么這么傻？"婆婆哽咽著說，"有什么事不能跟媽說？你怎么能做這種傻事？"
秦朗睜開眼睛，看到婆婆，眼淚流了下來。
"媽，對不起……"
"傻孩子，你對不起什么？"婆婆擦著眼淚，"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害了你……"
我站在門口，聽著他們母子的對話，心里很復雜。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就在這時，秦朗看到了我。
"小寧……"他的聲音很虛弱。
我走進病房，站在病床前。
"你為什么要自殺？"我問。
"我……我對不起你……"秦朗說，"我害了你，害了你爸媽……我不知道該怎么彌補，只能用這種方式……"
"你以為自殺就能解決問題嗎？"我的聲音在發抖，"你死了，那十八萬就不用還了嗎？你死了，你媽怎么辦？你爸怎么辦？"
"我……"秦朗說不出話來。
"秦朗，你從頭到尾都是個懦夫，"我看著他，"遇到問題不是逃避，就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你有想過嗎？你這樣做，只會讓愛你的人更痛苦。"
秦朗低下頭，眼淚不停地流。
婆婆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指著我。
"你還說什么？都是你逼的！"
"我逼的？"我轉頭看著婆婆，"如果不是你們一家人騙我，欠錢不還，會有今天嗎？"
"那也不能逼死人！"
"我沒有逼他，"我深吸一口氣，"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你……"婆婆想罵我，被公公攔住了。
"夠了，"公公說，"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婆婆被公公這么一說，愣住了。
公公轉頭看著我，嘆了口氣。
"孩子，對不起，是我們對不起你。"
這是公公第一次跟我道歉。
我看著公公，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叔叔，我從來沒想過要逼死秦朗，"我哽咽著說，"我只是想拿回我爸媽的錢。那是他們辛辛苦苦賺的錢，不應該被這樣糟蹋。"
"我知道，我都知道，"公公說，"是我們一家人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從來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老頭子，你說什么呢？"婆婆不滿地說。
"我說的是實話！"公公突然提高了聲音，"這些年，我們做了什么？我們為了給老大買房，花光了所有積蓄。為了給老大換房，我們向老二要錢，還把人家姑娘的嫁妝都騙走了。你說，我們還有臉嗎？"
婆婆被公公的話說得說不出話來。
"小寧，"公公看著我，"那十八萬,我們一定會還你的。老二這邊我來管，老大那邊，我也會想辦法。你給我點時間，行嗎？"
我看著公公，點了點頭。
"好，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謝謝。"公公的眼圈紅了。
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爸走過來，摟著我的肩膀。
"寶貝，累了吧？"
"爸，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抬頭看著我爸，"如果秦朗真的死了,是不是就是我害的？"
"傻孩子，"我爸拍了拍我的背，"你沒有做錯。你只是在維護你自己的權益。他選擇自殺，是他自己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我爸打斷我，"你要記住，你永遠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
我靠在我爸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沒有再去催秦朗還錢。
我知道，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如果我再逼他，可能真的會出事。
但我沒想到的是，一個月后，我收到了一筆轉賬。
十八萬，一分不少。
我愣了一下，立刻給公公打了個電話。
"叔叔，這錢……"
"孩子，是我和老大湊的，"公公說，"我把我和你婆婆的養老錢都拿出來了，老大那邊，他把現在住的房子抵押了，貸了一筆款。"
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叔叔，你們沒必要這樣……"
"必要，"公公說，"這是我們欠你的。小寧，對不起，是我們一家人對不起你。"
"叔叔……"
"以后，你好好生活，"公公的聲音有些哽咽，"忘了我們這一家人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以為拿回這十八萬，我會很開心。
可此刻，我心里卻沒有任何喜悅，只有深深的悲哀。
一個家庭，就這樣被金錢撕得支離破碎。
10
拿回那十八萬后，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一個月后，我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秦朗的前妻嗎？"
"我是，怎么了？"
"秦陽因涉嫌詐騙罪被刑事拘留了，"對方說，"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麻煩您來一趟警察局。"
我愣住了。
秦陽被抓了？
"他詐騙了誰？"我問。
"這個我們當面再說，"對方說，"您方便的話，今天下午來一趟。"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我爸打了電話，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爸，秦陽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警察抓了，說是涉嫌詐騙。"
我爸沉默了一下："是不是跟那十萬塊有關？"
"我不知道，"我說，"下午我要去警察局了解情況。"
"我陪你去。"
下午兩點，我和我爸到了警察局。
接待我們的是一位姓李的警官。
"秦女士，我們調查發現，秦陽在過去三年里，以各種理由向多人借款，總額超過一百萬，"李警官說，"這些錢，他既沒有用于正當用途，也沒有歸還。根據我們的調查，他涉嫌詐騙。"
"一百萬？"我驚訝地說。
"是的，"李警官點頭，"其中包括您的那十萬塊嫁妝。"
"那他把這些錢都用到哪了？"
"大部分用于購房和炒股，"李警官說，"但因為炒股失敗，賠了不少錢。剩下的錢，他轉移到了他妻子名下。"
我突然明白了。
難怪秦陽會把所有財產都轉移到孫敏名下，原來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根據法律規定，如果他被認定為詐騙罪,需要承擔刑事責任，"李警官說，"至于那些錢，我們會盡量追回，但可能追不回全部。"
我的心一沉。
"那我的那十萬，能追回來嗎？"
"您的那十萬，公公已經還給您了，對嗎？"
"對。"
"那就沒問題了，"李警官說，"不過您可能需要出庭作證。"
"好，我知道了。"
走出警察局，我和我爸坐在車里，都沒有說話。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爸嘆了口氣。
"是啊，"我說，"秦陽為了買房，居然詐騙了一百多萬。"
"這家人，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我爸搖頭，"幸好你及時離婚了，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我還和秦朗在一起，現在可能也會被牽連。
一個月后，秦陽的案件開庭。
我作為受害人之一，出庭作證。
法庭上，秦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孫敏坐在旁邊，眼睛紅紅的。
法官宣讀了起訴書，秦陽被控詐騙罪，涉案金額超過一百萬。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說的嗎？"法官問。
秦陽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上的婆婆和公公,然后又低下了頭。
"我認罪。"
法庭上一片寂靜。
婆婆坐在旁聽席上,哭得不能自已。公公拉著她，也是一臉滄桑。
最終，法院判決秦陽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走出法庭，婆婆攔住了我。
"小寧，"婆婆的聲音嘶啞，"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張阿姨，不是我害了他，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如果不是你起訴他……"
"如果不是他詐騙，他會被抓嗎？"我打斷她，"張阿姨，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錯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們一家人。"
"你……"婆婆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她轉身離開了，背影看起來格外蒼老。
公公走過來，看著我。
"孩子，對不起。"
"叔叔，"我說，"其實我也不想事情發展成這樣。但我真的別無選擇。"
"我知道，"公公點頭，"是我們對不起你。"
"叔叔，您和阿姨好好保重，"我說完，轉身離開了。
走出法院，我深吸一口氣。
一切，終于結束了。
回到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媽。
"秦陽被判了五年。"
"真的嗎？"我媽有些驚訝。
"嗯，"我點頭，"他詐騙了一百多萬,被判了五年。"
我媽嘆了口氣："這家人，真是……"
"媽,這件事終于過去了，"我說，"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
"嗯，"我媽摟著我，"寶貝，以后媽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了。"
當天晚上，秦朗給我發了條消息。
"小寧，對不起，是我們一家人對不起你。我哥的事，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你要恨，就恨我吧，不要恨我爸媽。他們已經夠可憐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終，我回了一句："保重。"
然后，我刪除了他的微信。
從此以后，我們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夜里，我躺在床上，回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從婆婆質問我爸媽為什么不幫他們，到我和秦朗離婚，再到秦陽被判刑。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個家庭對金錢的貪婪，和對界限的無視。
我突然想起結婚那天，我媽對我說的話。
"寶貝，結婚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你一定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當時我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我媽說得太對了。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
不過好在，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11
一年后。
我坐在新家的陽臺上，手里捧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的風景。
這是我用爸媽幫我出首付買的一套小公寓，六十平，一室一廳，雖然不大，但足夠我一個人住了。
裝修是我自己設計的，簡約風格，每一個角落都是我喜歡的樣子。
客廳的墻上掛著我和爸媽的合影，那是去年春節拍的。照片里，我們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
這一年，我過得很平靜。
工作依舊忙碌，但我不再覺得累。因為我知道,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我自己。
我也開始學著享受生活。周末的時候，我會去學瑜伽,會約朋友喝下午茶，會一個人去看電影。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討好別人上。
我學會了愛自己。
我媽說，我現在的狀態，是她見過最好的。
"寶貝，你終于活成了你自己。"我媽說。
我笑著點頭。
是啊，我終于活成了我自己。
上個月，我在小區門口遇到了秦朗。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主動走過來。
"小寧。"
"你好。"我點了點頭。
"你……你過得還好嗎？"他問。
"挺好的，"我說，"你呢？"
"我……還行吧，"他苦笑了一下，"我媽身體不太好，我最近都在照顧她。"
"嗯，"我點頭，"那你好好照顧她吧。"
"小寧，"秦朗叫住了我，"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當初沒有放棄我媽，"他說，"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報警，我哥的事可能還要拖更久。雖然結果不太好，但至少，我們一家人都清醒了。"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秦朗，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你們一家人，"我說，"我只是在維護我自己的權益。如果你們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也許就不會有今天。"
"我明白，"秦朗點頭，"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之前真的做錯了很多事。對不起。"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你也是。"
說完，我們互相點了點頭，然后各走各的路。
回到家，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今天遇到秦朗了。"
"哦？他怎么樣了？"
"還行吧，"我說，"他跟我道歉了。"
"道歉有什么用，"我媽說，"做過的事，傷過的人,都回不來了。"
"是啊，"我嘆了口氣，"不過我覺得，他現在應該是真的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媽說，"寶貝，你呢？你把這件事放下了嗎？"
"放下了，"我說，"媽，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工作，還有你和爸。我很知足。"
"那就好，"我媽的聲音有些哽咽，"媽就希望你能幸福。"
"我會的，媽。"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臺，看著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闌珊，就像滿天的繁星。
我想起了一年前，我還在為了那十八萬奔波，為了婚姻痛苦，為了婆家的無理取鬧而憤怒。
現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我終于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付出真心就能換來真心的。
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他也只會把你當成理所當然。
而有些人，比如我的爸媽，他們對我的愛，從來不求回報。
這一年，我和爸媽的關系反而更好了。
我們每個周末都會一起吃飯，聊聊天，說說最近發生的事。
我爸會跟我講他學校里的趣事，我媽會跟我分享她做的新菜。
我們一家三口，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生活著。
而我，也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要求你無條件付出。
真正的家人，不會把你當成提款機。
真正的幸福，不是擁有多少錢，而是和對的人在一起。
上周，我爸媽把家里的那套老房子賣了，給我轉了五十萬。
"寶貝，這是你應得的，"我爸說，"這些年，我和你媽虧欠你太多了。"
"爸，你說什么呢，"我抱著我爸，眼淚掉了下來，"是我應該感謝你們才對。謝謝你們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謝謝你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支持我。"
"傻孩子，"我爸拍著我的背，"你永遠是我們的寶貝。"
那天晚上，我把那五十萬存進了我的賬戶。
我沒有亂花,而是規劃好了未來的路。
我要用這些錢,繼續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
因為我知道,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愛的人。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子涵的消息。
"小寧，恭喜你，秦陽案件的民事賠償下來了，你可以再拿回三萬塊。"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那三萬塊，是秦陽詐騙案件被追回的財產中，屬于我的那一部分。
雖然不多，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回復子涵："謝謝你這一年的幫助。"
"應該的，"子涵回復，"對了，有空一起吃飯啊，我有個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回復："好啊。"
也許，是時候給自己一個新的機會了。
不過這一次，我會睜大眼睛，看清楚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我會問自己：他是否尊重我？他是否把我放在心上？他的家人是否明事理？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會果斷離開。
因為我知道，沒有人值得我再去委屈自己。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我的臉上。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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