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做了三年中醫尋訪,很多讀者一直好奇:我們是怎么在民間找到這么多好中醫的?
這次我們找到的一位銀川老中醫,線索就來得很有意思。
因為沒到過寧夏,對當地不熟,于是我打開某團,搜當地的中醫館,最后鎖定了一家評分最高的——黎氏中醫。
再看看評論區:
“黎大夫太高超了,治手麻,一周就手不麻了,人也有精神!”
“男同志難以啟齒的病……我只能說真是男性福音,兄弟們,真的值得來試試。”
“持續兩個月的鼻炎,長期受折磨,吃了黎大夫開的中藥,居然好了,讓我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黎大夫醫術高明,長期頭痛、失眠焦慮,終于有效果了!”
真有這么牛嗎?既然有了線索,我們就去實地驗證。
從成都直飛銀川,跟著導航來到康平路,終于找到這個中醫館時,我有點驚訝。小小的門頭,毫不起眼,但小小的屋子里坐滿了患者。
我擠進去一看,一位看起來60多歲的老中醫,溫文儒雅,正在專注的為一位阿姨診脈,偶爾問幾句話,也是一臉微笑。
這應該就是本次我們要找的黎進榮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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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忙,我退出診室,準備先跟門口坐著聊天的幾位大爺打聽一下。
聽說我是過來采訪黎大夫的,其中一位大爺突然站了起來,對著我激動的說:
“小伙子,那你算找對人了。你看我現在精神頭很好,說話也響亮吧,我去年可不是這樣。”
我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老爺子是個退休教師,70多歲了,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公園吹笛子。
但去年他突發腦梗,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出院后整個人垮了,走路挪不動步,渾身沒勁兒,笛子摸出來,但吹不響,中氣頂不上去。
他找到黎大夫調理,講完情況后說,其他都可以忍,但現在連笛子都吹不動了,生活還有啥意思?
黎大夫把了脈,笑笑說,這個不難,半個月后保準你其他問題也能好。
頭一回藥喝下去,呼吸順暢了,氣兒也足了。再去復診,走路已經利索了不少。
聊到興頭上,老爺子邁開步子快走了一小段路,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我現在笛子拿起來隨便吹,一點都不費勁。說個不恰當的,我這是返老還童了。”
老爺子跟我們提了個細節:開方子之前,黎大夫先問了他的經濟情況,能不能接受,把話說在前頭。他說能,才開了方。
“他不是為了賺錢。”老爺子坐在那兒,一字一頓,“來這兒看的好多都是附近的鄰居,有的甚至都免費,真正是為老百姓服務。按理說他都可以退休了,難得的一個好醫生。”
這下我心里有底了,看來某團的評論沒有騙人。
等到黎老師終于忙完,我說明來意后,他謙虛的笑說,“我這么小小的中醫館,你們還大老遠跑來。”
其實我想說,很多真正的中醫高人,恰恰就藏著民間那些不起眼的地方。
一番交談后得知,黎進榮老師出生在寧夏黃河邊的一個村子,小時候看村衛生室的老村醫開方抓藥,對中醫漸漸產生了興趣。
等到長大后,如愿考進中醫學院,畢業后選擇回到了家鄉的鄉鎮衛生院。
“別看是個衛生院,但人才濟濟,那時的老院長是北京中醫學院畢業的,帶著我們一群年輕中醫,跟著他學到了真本事。周圍的村子隔著一條黃河,晚上有病號想轉診都轉不了,什么情況都得接。”
由于看病效果好,服務周到,四年之后,他就被調往另一個衛生院當院長,而那時他不過才二十五歲,后又被調往中衛市中醫院擔任副院長,堪稱傳奇。
干了大半輩子中醫,退了休,他跟著女兒定居銀川。因為閑不住,又在小區邊上開了這家小醫館,結果名聲沒藏住,越傳越遠。
我見他桌上擱著一本翻舊了的《傷寒雜病論》,書脊都磨毛了。
問起來,他拿起書翻翻,說自己研究得最多的就是《黃帝內經》和《傷寒論》,并且對經方尤其推崇。
“傷寒論113方,都在我心里裝著。開方首選經方,但又不能拘泥于經方,因為病是復雜的,有時候也需要適當加減。而最重要的是量,中醫不傳之秘在于量,同一個方子,能不能治病,關鍵看你下的量。”
聊到開方,老中醫打開了話匣子,手指在桌上輕敲一下:“用藥如用兵。辯證要準,選方更要準,不能拿個方子當萬能鑰匙,每個病人來了都懟上二三十味藥,那不成撒大網了?”
真正的經方,藥簡而效宏,小方解決大問題,精準對治,所以才有了“覆碗而愈,效如桴鼓”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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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在后面我與另一位年輕患者的交流中得到了印證。
小伙子是銀川本地人,每年鼻炎都要發作,發作起來鼻涕止不住,痰也咳不完。找過好幾位中醫看,喝了藥緩解幾天又犯,反反復復。他說那陣子心情都跟著灰了。
后來他跟我一樣,在平臺上翻到這家,看好評多,就抱著最后的希望來試試。
來那天,黎大夫給他開了五副中藥。喝了兩天,鼻子通氣了,痰也沒了。
“我想著中藥嘛,就算見效,怎么也得喝上幾個禮拜吧。”他跟我們說起這事,還有點不可思議,“結果我五副藥喝完,到現在也沒再犯過。”
我問他,“那你這次是來看什么?”
“額,這次是來看看臉上的痤瘡……”
難怪他戴著口罩。
因為在網上看到過他看男科很好,等到沒人時,我跟黎大夫聊起這個話題,他說男科確實比較特殊。
“男的面皮薄。來這兒坐著先扯點別的,等周圍沒人了才吞吞吐吐說正事。”
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婚姻不和諧的中年人、七十多的老年人,他都接診過。“老年人也有這方面需求,很正常。六七十歲體質好的,有這種想法說明生命力還很旺盛,其實是好事。”
當然,很多夫妻是因為好幾年懷不上孩子,才找上門來。
“在不育癥中,很多源于男性精子異常,還有一些根本查不出原因。中醫認為腎藏精、主生殖,因此腎虛還是根本,而濕熱、肝郁、血瘀、脾虛都會影響不育,所以補腎是基礎,還要辨證論治后,再輔以清熱利濕、舒肝解郁、活血化瘀、健脾益氣。”
他補充道:“補腎也不能亂補,腎分陰陽,補腎也有補陰、補陽的不同,以及陰中求陽、陽中求陰之法,需要靈活應變。”
一旁黎大夫的夫人接話,“在我們這兒看了后順利懷上孩子的,每年都有不少,這是一個家庭的頭等大事,生了孩子的夫妻真是對我們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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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黎老師,還擅長哪些病?
他沉思了一下說,“其實中醫不分科,辨病還需辯證,我看得比較多的主要是一些疑難雜癥,除了剛才提到的,還有像頑固性疼痛、眩暈失眠、慢性胃炎、子宮脫垂、各種結節等。不過,”他話鋒一轉,“不管看什么病,一個醫生最重要的是要有仁慈之心,用簡單、經濟的辦法去解決病痛,盡量讓老百姓少花錢。”
我心想,這也許就是這間小小的醫館,能贏得那么多人信賴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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