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喀什地區(qū)高臺民居的黃土崖壁矗立千年,被稱作“闊孜其亞貝希”(意為“高崖上的土陶人家”)。這里的泥土與窯火相伴,孕育出模制法土陶燒制技藝,也滋養(yǎng)著吐爾遜·肉斯塔木一家八代人的傳承夢。從皴裂手掌間的泥痕,到年輕指尖躍動的匠心,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吐爾遜與女兒阿依木沙古麗·吐爾遜,用堅守與熱愛讓土陶在新時代綻放新彩,也映照出《喀什戀歌》中“萊麗”一角的真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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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爾遜·肉斯塔木查看成品。喀什地區(qū)融媒體中心 記者阿布都卡地爾·阿巴斯 攝
清晨的陽光漫過高臺民居土黃色的墻體,灑進“高崖上的土陶人家”作坊。76歲的吐爾遜早已坐在陶輪前,布滿老繭的雙手正揉著一團溫潤的黃土。這是吐曼河河畔特有的生土,細膩黏糯,是家族代代相傳的制陶原料。他掌心按壓、指節(jié)揉捏,泥土在手中溫順起伏,仿佛有了生命。“14歲跟著父親學做土陶,這雙手就再沒離開過泥巴。”老人聲音沙啞,卻滿是篤定。“土陶是我們的根,是刻在血脈里的技藝,丟不得。”吐爾遜說。
作為模制法土陶燒制技藝第七代傳人、國家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吐爾遜的堅守,藏在半個多世紀的日復一日里。沒有圖紙、不靠模板,選土、揉泥、拉坯、雕刻、燒制,全憑手感與經(jīng)驗。他還是青年時,土陶行業(yè)日漸式微,現(xiàn)代塑料制品沖擊市場,高臺民居上百家作坊陸續(xù)關停,曾經(jīng)熱鬧的“土陶崖”日漸冷清。同行紛紛轉(zhuǎn)行,唯有吐爾遜守著三間老屋、一座土窯,不肯放棄。
最艱難時,作坊入不敷出,他白天制陶,晚上挑著土陶去巴扎叫賣;沒有學徒,就獨自守著滿室陶坯,反復打磨技藝。他總說:“泥巴是有靈性的,你對它用心,它就會給你最美的模樣。”寒來暑往,他的雙手被泥土磨出層層厚繭,被陶輪磨出道道傷痕,但自己的土陶技藝愈發(fā)精湛——傳統(tǒng)的碗、罐、壺造型古樸,新設計的花瓶、燭臺紋樣精巧,十二種祖?zhèn)饔粤吓浔葻龅耐撂丈珴蓽貪櫋怨棠陀谩?/p>
在吐爾遜心中,傳承本是“傳男不傳女”的老規(guī)矩,可女兒阿依木沙古麗,成了打破壁壘的人。從小在窯火邊長大的她,看著父親與泥土相伴,耳濡目染間愛上了這門手藝。兒時的她,總蹲在作坊角落,偷偷捏著父親剩下的泥塊,做出小碗、小罐,藏在床底。長大后,她看著父親日漸蒼老的身影,看著古老技藝無人接續(xù),心底的執(zhí)念愈發(fā)強烈:“父親守了一輩子,我不能讓這窯火在我們這代熄滅。”
起初,吐爾遜堅決反對。“土陶又苦又累,女孩子家不該受這份罪。”可阿依木沙古麗偏不服輸,她像《喀什戀歌》里的“萊麗”一樣,帶著倔強與執(zhí)著,日日守在作坊里。父親揉泥,她站在一旁學;父親拉坯,她仔細記手法;父親雕刻,她默默記紋樣。清晨,她比父親更早到作坊,和泥、備料;夜晚,她留在窯邊,守著陶坯陰干、等待燒制。手上磨出水泡,破了又結繭;衣服沾滿泥污,洗了又臟污,可她從未抱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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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土陶。(資料圖)
有一次,為了做出滿意的陶瓶,她反復拉坯無數(shù)次,每次成型后都因線條不夠流暢、胎體厚薄不均而重來。父親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欣慰:“這孩子比我還較真,有股不服輸?shù)膭拧!苯K于,在一次次嘗試中,阿依木沙古麗掌握了全套技藝,成為喀什第一位女性土陶藝人。她不僅完整繼承父親的傳統(tǒng)手藝,更融入年輕的巧思——在傳統(tǒng)紋樣里加入花卉、幾何圖案,設計出小巧的茶盞、精致的擺件。借助文旅融合的東風,開辦非遺體驗坊,教游客揉泥、拉坯,讓更多人感受土陶魅力。
如今,父女倆并肩守在高臺民居的作坊里,成為古城一道動人風景。吐爾遜依舊每日端坐陶輪前,動作緩慢卻沉穩(wěn),指尖撫過泥土,滿是歲月的溫柔;阿依木沙古麗則充滿活力,旋轉(zhuǎn)的陶輪上,她雙手靈動翻飛,左手托泥、右手塑形,泥土在指尖快速成型,圓潤的瓶身、流暢的線條一氣呵成。她時而用小齒輪壓出立柱花紋,時而用細簽劃出水波紋路,沾滿黃泥的雙手,既傳承著父親的匠心,又綻放著年輕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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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爾遜·肉斯塔木與游客互動。喀什地區(qū)融媒體中心 記者阿布都卡地爾·阿巴斯 攝
窯火年年燃燒,陶坯件件成型。吐爾遜的堅守,是對傳統(tǒng)的執(zhí)著守護;阿依木沙古麗的傳承,是對文化的創(chuàng)新延續(xù)。他們的故事,就是《喀什戀歌》中“萊麗”的原型——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碰撞中,打破偏見、堅守熱愛,讓古老非遺活在當下、走向遠方。
高崖之上,窯火不熄;泥土之間,匠心永續(xù)。吐爾遜與阿依木沙古麗,用兩代人的人生守護著喀什土陶的根與魂。他們的雙手,糅合著千年的技藝與時代的溫度;他們的堅守,讓黃土生花、文脈綿長,在喀什古城的街巷里,譜寫著一曲動人的文化傳承戀歌。
中國日報新疆記者站編輯:毛衛(wèi)華 通訊員 :阿布都卡地爾·阿巴斯
來源:中國日報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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