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覓生態將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百萬億美金的公司生態。”
“一年超過英偉達。”
“理解怎么做設計,在中國,應該主要就是小米、華為。就是雷軍、余承東和我。”
“小紅書是一個非常非常爛的平臺!社會價值觀導向非常非常爛!”
“如果他夸追覓,通常認知比較高,智能也比較好,過往經歷也比較成功!心態也很開放年輕!反之,基本上loser!”
今年以來,追覓創始人俞浩的出格言論一個接一個,很多問疑惑:這個老板是瘋了、癲了還是飄了?
其實真正值得問的是,一個原本不算高調的理工男,為什么突然把自己變成了輿論場里的炮臺?他到底想干什么?
01 俞浩本來不是這樣的人
2017年創立追覓后多年,俞浩在公眾視野里是以完全不同的面貌存在的,清華航天航空學院畢業的高材生,中國最早的四旋翼無人機開發者之一,專注高速數字馬達技術的極客。
他最早被記住的標簽,是死磕戴森的技術創業者。
在2025年之前,俞浩很少接受媒體采訪,甚至到2023年才注冊微博賬號。早期發布的微博內容理性溫和,涉及行業趨勢、技術分析、企業管理等話題,常有詳實數據支撐。
許多認識他的人給出的評價高度一致:典型的極客、聰明、好奇心極重、善于學習。
彼時的大眾認知同樣樸素,知道追覓的掃地機和洗地機不錯,但不一定知道創始人是誰。追覓的外部敘事,始終圍繞馬達、吸力和清潔效率展開,這恰恰是一家產品驅動型公司的典型面貌。
分水嶺,出現在2025年3月19日。
那一天,追覓在上海舉辦了主題為“生而無界”的全球新品生態發布會。這不再只是清潔電器的上新,追覓首次對外系統公布了生態家族的完整圖譜,宣布從一家智能清潔公司,正式向“無邊界生態企業”轉型,這聽起來跟當年賈躍亭的生態化反非常相似。
發布會之后,追覓迅速官宣進軍汽車、手機、天文、大家電等賽道,俞浩的公開表達也隨之從技術敘事,轉向了宏大敘事。
變化不斷加速。2025年8月追覓官宣造車,俞浩稱首款車型要對標布加迪威龍,計劃2027年推出。
2026年1月,俞浩的個人表達徹底進入出圈階段。百萬億美元生態、密集發微博、爭議型科技老板,這套人設開始成形。
2026 年開年不到兩個月,俞浩在微博發布幾百條動態,影響力一度沖到數碼圈第二,僅次于雷軍,乃至被媒體冠以“年度狂人”頭銜。
那個安靜做技術的理工男,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爭議型科技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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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為什么俞浩這么做?
從低調的研發者到高調的引戰者,俞浩的轉變并非性格突變,他選擇這么做,必然是有很多好處。
● 獲取免費流量
在今天的商業世界里,最頂級的品牌從來不是單靠廣告投放活下去的。蘋果、華為、小米……它們的共同點是擁有一個可以持續產生社會討論度的流量池,讓消費者免費替自己傳播。
俞浩顯然算清了這筆賬。追覓的營收體量已經不小,據報道2024年約150億元,2025年據稱突破400億元,但它在國內的品牌認知度始終沒有很高。
追覓的海外營收占比長期在80%左右,掃地機在歐洲賣到了第一,回到國內卻是掃地機器人市場的第三名,被科沃斯和石頭科技壓著。而且掃地機器人這個品類本身討論度就低,相比手機和汽車領域的熱鬧,屬于典型的低熱度賽道。
這是一個微妙的位置,規模夠大,但存在感不夠強。對于一家想要從清潔電器品牌蛻變為國民科技品牌的公司來說,這是不容回避的瓶頸。
所以俞浩選擇了一種最直接也最激進的方式,用持續、大量的爭議性話題,強行穿透信息繭房。
送黃金、放言當世界首富、炮轟小紅書、喊話余承東……這些話題與現實業務關聯不大,但傳播效率極高,沒有多少投放成本,卻能在每一個社交平臺上反復引爆討論。
爭議本身,成了工具。他也從不掩飾這種策略。他說過,公開宏大目標是為了避免戰略在公司層層傳達中被稀釋;他也說過,環境變了,要鼓勵個性和張狂。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在一個注意力被算法分配的時代,自己掌舵流量的開關,比把命運交給廣告預算明智得多。
● 打造創始人IP
以前,大多數中國人大概能說出追覓是個做掃地機的牌子,但幾乎叫不出創始人的名字。今天,俞浩已經是微博數碼領域影響力排名前列的公眾人物。
人們開始在社交網絡上爭論俞浩到底是不是下一個賈躍亭,這種比較本身是否公允且放一邊,單是從品牌資產的維度來看,他做到了極少中國科技創始人做到的事,把自己變成了品牌的超級符號,讓創始人IP與品牌認知徹底綁定。
這恰恰也是他的商業偶像們走過的路。雷軍把個人聲望變成小米最值錢的營銷資產,“Are you OK”式的親民人設讓小米省掉了難以計算的廣告費;馬斯克把瘋狂變成了特斯拉和SpaceX的宗教式號召力。
這些公司不需要教育市場誰是老板,因為老板本身就是市場討論的中心。
俞浩顯然在復制這條路徑,只是他沒有雷軍那么大的知名度好號召力,所以劍走偏鋒,把尺度放得更開,爭論更激烈。
這為追覓帶來了一種從前不具備的競爭力,品牌辨識度。過去人們買追覓是因為產品參數,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因為關注俞浩而關注追覓。
這在消費電子領域是一種質的升級,品牌想象力打開之后,消費者不會再用好用與否來衡量一家公司,而會開始用它想成為誰來評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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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新業務造勢
一個只賣掃地機和吸塵器的公司,它的老板根本不需要天天在微博上大談汽車設計美學、不需要構筑世界級的公司生態、更不需要評點全球頂級品牌的興衰。
但如果這家公司的目標,是成為一個橫跨大家電、智能汽車、智能手機、乃至全場景布局的無邊界科技平臺呢?
那它就極其需要外界先接受它的野心。
認知往往滯后于事實。當一家企業決定進行跨品類的降維或升維打擊時,最大的阻力往往來自于公眾的固有認知,比如“一個做吸塵器的憑什么造車”?
俞浩那些看似過線、甚至有些荒誕的話,其實起到了認知推土機的作用。他通過極端的言論,提前擴容了市場對追覓的認知邊界。
當所有人都被他百萬億美金生態的言論震驚時,追覓未來宣布推出第一款智能手機或第一輛新能源汽車,可能就顯得沒有那么突兀了。
他是在用敘事上的大,來掩護和消化業務上的廣。
● 提升估值
剝開所有的營銷外衣,商業的終極邏輯依然是資本與數字。當我們結合追覓近幾年的高速發展和資本動作來看,俞浩的狂言就具備了極其現實的財務意義。
追覓近幾年確實增長很快,但問題是,清潔電器公司的估值邏輯,和全球科技生態公司的估值邏輯,不是一回事。
如果追覓被看作清潔電器公司,資本會問,掃地機市場還有多大?洗地機增長還有多久?競爭對手科沃斯、石頭、云鯨、戴森怎么打?
但如果追覓被看作智能硬件生態公司,問題就變了,它能不能復制小米?能不能做汽車?能不能做機器人?能不能出海?能不能把電機、算法、供應鏈能力遷移到更多品類?
估值看的不是今天賣了多少臺機器,也看未來能講多大的天花板。
所以俞浩不斷放大追覓的故事,本質上是在把追覓從利潤表公司推向想象力公司。產品是底座,故事是倍數。
伴隨著爭議的升溫,俞浩也在有意無意地對外釋放著資本信號,追覓旗下的智能汽車星空計劃正按640億元的估值推進新一輪融資,汽車團隊規模已超千人,并且預計在2026年下半年接近2000人。
這里的關鍵不是他有沒有靠嘴拉估值,而是當追覓進入汽車、手機、大家電這些重資產、重投入、重競爭的賽道時,它必須讓資本相信自己不只是賣掃地機的。
創始人的狂言,在這個階段就變成了一種估值材料。資本喜歡確定性,也喜歡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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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過去中國硬件公司相信一件事,把產品做好,市場會給答案。
但現在不夠了,產品要好,渠道要強,內容要會講,老板要出鏡,員工要開號,品牌要有話題,資本市場還要相信你能從一個品類跳到另一個品類。
所以俞浩真正想通的,可能是,產品能讓追覓成為一家不錯的公司,但敘事才可能把追覓推成一個大故事。他現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在把追覓從好用的掃地機品牌,強行推向未來科技巨頭候選人的位置。
這套打法短期一定有效。因為流量來了,關注來了,爭議來了,追覓這個名字被更多人記住了。但它也有一個巨大的代價,當創始人的聲音大過產品,品牌就會從被信任,變成被圍觀。
消費者可以接受一個有野心的老板,但未必愿意接受一個把產品評價變成人格審判的老板;資本可以接受一個強勢創始人,但未必喜歡一個不可預測的創始人;員工可以被愿景激勵,但未必能長期承受全員輿論戰的組織氛圍。
俞浩現在像是在用個人表達給追覓提前透支未來。如果追覓接下來真的在大家電、汽車、機器人里跑出第二曲線,今天這些狂言會被重新包裝成遠見。
但如果追覓的新業務沒有兌現,主業增長放緩,資本故事撐不住,那這些話就會反過來成為反證。
俞浩不是突然瘋了,他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給追覓換身份。
只是企業最難的地方在于,身份可以靠敘事先換,信任只能靠結果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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